《怪奇事件簿》又忆昔梦

6、part6

　　part 6
　　＂请问你还是想不起来吗？徐小姐？＂这个问话的女警察一看就是新来的，直接把失望的情绪表现在了脸上。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徐小姐苦笑一声，摸了摸头上厚厚的绷带道：＂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也不太敢想。这两天只要一动脑子就觉得头疼，估计是后遗症吧。＂
　　＂可是，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还没有线索的话那犯人就很难……＂那女警还想再接着问下去，但旁边一位颇有经验的老刑警拦住了她的话头：＂没事，徐小姐先休养，身体要紧。我们再去查一查监控录像，说不定有些能让徐小姐想起什么来。＂
　　说完这些安抚人的话，老刑警就带着女警察离开了。女警察脸上仍然带着不甘心的表情。
　　这下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徐小姐住的是单人病房，由于头部受伤她又需要静养，因此这个病房别说电视了，连收音机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的大半天徐小姐只能看着杂志、听着滴滴答答钟表的声音度过了。
　　顺便趁着记忆还清晰回忆一下这两天脱离正轨的生活。
　　徐小姐是个外企经理的秘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到晚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出事那天她再次被领导留了下来和一众同事同甘共苦的加大班——毕竟月底了，总有之前没有处理干净的小尾巴要收拾妥当。
　　＂下班时间大概是十点半左右，＂她费力地回忆着，＂然后是……谁来着，＂她头上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让她一直难以集中注意力。这使她的回忆始终联系不起来。
　　＂反正最后有人提议去喝一杯解解压，我们就去了一家以前从没去过的小酒吧了，＂她顺手拿起纸笔开始写了起来，＂好像小周还把她的男朋友带过来了，我们还一起聊了一会。然后……＂发生什么来着？只记着头突然特别疼——根据警察们的调查，她应该就是那时被人用烟灰缸砸了后脑勺——然后她就在医院里醒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是谁袭击了自己？
　　不行，想不起来了。估计那会自己也喝高了。她皱了皱眉，无奈地摇摇头。
　　这种记忆中的空白让她很难受，还让她特别后怕。如果有个万一，她就醒不过来了。
　　简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突然，枕边手机的振动声让她回过了神。不用看来电提示她也知道是谁。
　　＂小周啊，＂她接起了电话，有气无力的回应，＂你到门口了？，对，414号病房，别管房号吉利不吉利了，快点进来吧。＂
　　她随手把手机摔在了被子上，没骨头似的向后一倒，陷进了身后软绵绵的枕头里。
　　这都叫什么事啊。
　　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有节奏的踢踏声，由远及近。没多久，声音止于门口，周小姐走了进来。
　　＂你这绷带包的，＂她看着徐小姐的脑袋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的以为你做了个换脑手术呢。＂
　　她随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床旁的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上那边坐着去，你重死了，直接把床垫压低了一半。＂徐小姐抬手拍了拍周小姐的屁股，下巴点了点床旁边的小凳子，＂坐那边去。＂
　　＂真过分。＂周小姐一撇嘴，＂亏得我给你买了那家店的蓝莓蛋糕。＂
　　徐小姐这才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香甜气息。真是连嗅觉都退化了。
　　＂刚出炉的？＂
　　＂当然！＂周小姐瞪了她一眼，＂排队买的，我对你好不好？＂
　　＂你想坐哪就坐哪。＂徐小姐拿过了装蛋糕的袋子埋头翻着，当即表了态。
　　周小姐算是她单位里处的最好的同事了。回想当初两个人的相遇还颇为戏剧性。
　　她们的公司为了体现自身包罗万象的特点，颁布了许许多多号称可以‘释放内心的自我’的条例，其中就包括日常可以穿便装上班。不管这对解放自我到底有没有效果，反正徐小姐相当欣赏这一点。
　　因此当她某一天在单位和周小姐撞衫的时候算是大大吃了一斤。
　　不过后来她俩关系亲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这两个人身高相近，喜好相似，连气质长相都有几分相像，甚至可以说不撞衫才奇怪呢。到现在这俩人干脆经常买同款穿。
　　＂我说你，＂周小姐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啃了一大口面包，遗憾的感叹道：＂你是不是真的把脑子换了？＂随后又仔细补了一刀：＂还是个饿死鬼的脑子。＂
　　＂你要是连喝两天白粥也得成这样。＂她费力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不过就是缝了十一针么，还说什么避免油腻损伤身体之类的。＂她又拿过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幸亏袭击我的人没下狠手，不然我就算去换脑子也活不了了。＂
　　＂那你……＂周小姐抬手摸了摸她头上几乎裹住了整个脑袋的纱布：＂你包成这样是想客串木乃伊么？＂
　　＂还不是害怕渗血么，你知道我这个人睡觉认床。我又不可能真把我家的床搬过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徐小姐拍了拍她身后的枕头，：＂这床上的一套全是我自带的，万一血渗上去以后多不好洗呢，况且还是白色的，干脆多出了点钱让人家多裹了几层。＂
　　＂不过，我那件衣服可是真的废了——你记得吧，就那天晚上我穿的那件，还是咱俩出去一起买的。＂她再次靠到了枕头上。想到花了自己半个月工资的白毛衣就这样被自己的血毁掉了，头就又疼起来了。真是憋屈死了。
　　＂可以了，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周小姐把她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我就纳闷了，你一没欠过人家的钱，没什么经济纠纷；二没有谈过对象，不存在情感纠纷；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又没有可能有人报复你，怎么偏偏就把你砸了？＂
　　＂就是说么，而且现在想想和早预谋好了一样。＂徐小姐道。
　　＂你说你上厕所怎么不叫我陪你去呢，结果你就一个人晃晃悠悠就跑到没监控录像的小巷子里去了。＂
　　＂说实话那会我真的喝断片了，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徐小姐闭上了眼睛，＂所以说……既然我到偏僻的巷子里去了，你对象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说张先生啊，＂周小姐提到他男朋友时语气冰冷得能冻出冰块来：＂我和他掰了，以后就别提他了。不过这还真是多亏了他，幸亏他到那个巷子里醒酒去了，不然你还真的要在地上多躺一会了——那地界我们没一个熟悉的。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去熟悉的地方吧。＂
　　＂他是怎么……在那么昏暗的巷子里认出我的？＂徐小姐疑惑。
　　＂那可得多亏你那件废了的白毛衣，咱俩那天穿得一样你记得吧，他当时还问来着。＂
　　徐小姐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思路啊。
　　＂那什么，你和你对……你和张先生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说分就分了？＂她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提的，不是我。＂周小姐委屈得不行：＂说什么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俩在一起还不合适，自己还有事没解决完什么的，还跟我一直道歉。＂她越想越气，索性向徐小姐抱怨了起来：＂果真二婚的男人不能找，说不定是他前妻又找回来了——听说他那前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还没有对那个人死心。＂
　　＂我去洗把脸，＂周小姐突然起身，一脸的不爽，＂我去把这些倒霉事都冲掉。你说你们这单人病房怎么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你徐姐姐没钱住有独卫的。＂徐小姐白了她一眼，＂出门左转直走再右转。要不我带你……＂
　　徐小姐突然停住了话头。
　　＂不用，＂周小姐已经走到了门口，出门前还不忘再调侃一句：＂我又没喝多，而且这家医院我以前来过，不至于陌生到找不到卫生间。实在不行找个人问问也行嘛。＂
　　她背对着徐小姐摆了摆手：＂你先歇着吧，别来回乱跑了。＂然后她就开门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看到徐小姐突然发白的脸。
　　记忆里有什么因为刚刚的一句话被唤醒了。
　　＂我带你去吧。＂曾经有个女人这样对徐小姐说。就在那天晚上。就在她那段空白的记忆里。
　　那个酒吧我们没去过，所以环境不熟，连卫生间都找不到，然后估计自己就去找人带路了；那天小周带了她的男朋友，他们三个聊得很愉快；那天她和小周穿了同款的白毛衣；那天第一个发现她的就是小周的男朋友张先生，他恰好到那个光线昏暗的巷子里醒酒了。
　　然后，小周就和张先生分手了，是张先生提出的。
　　＂他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还有事没处理完＂，＂他一直跟我道歉＂，小周刚才是这么告诉她的。
　　＂他前妻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好像还没对他死心。＂
　　把一切联系起来，徐小姐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确实不应该有人对她下手，因为那人找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她头上的伤口不算特别严重，因为那个人恐怕只打算吓唬人，顺便来个一箭双雕，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自己不过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意间撞到枪口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再次响起了高跟鞋的踢踏声。
　　＂我回来啦！＂周小姐推门而入，手上拿了一袋洗好的苹果，＂我去楼下买了苹果。要不要我给你削一个吃？哎……你不舒服吗？＂她注意到了徐小姐苍白的脸色，＂头疼吗？＂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徐小姐答道，眼睛一直看着周小姐，＂随后找一个更好的，看你这么贤惠一姑娘，别再想那个人的事了。＂
　　周小姐听了心里热热的：＂哎呦喂你可别想我的事了，赶快养好你的伤吧。下次咱俩一起，我绝对带你脱单。＂
　　看着给自己削苹果的周小姐，徐小姐露出了一个微微有些僵硬的微笑。还是别告诉她了，小心吓着她。毕竟她也是被波及的人。
　　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警察们呢？可是……没证据。
　　都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可要找一个靠谱的哦。＂她对周小姐说。
　　到时候稍微提一提吧。至于结果如何，不管了。毕竟矛盾的中心与她们都无关。
　　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