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5 穿衣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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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的衣服没有套防尘罩，所以不管之前它们是多么的时尚漂亮，现在都蒙上了一层衰败的灰色，就如枯萎的鲜花一般让人惋惜。
刘默看着一件衣服还没来得及剪掉的吊牌，也感到惋惜。
名牌。还没来得及穿就放在柜子里落灰，暴殄天物。
他又大致看了看其余的衣服，单从视觉上他猜测都不便宜。
不过想到张先生算是一个小有资产的人，他也可以想到张夫人的日常开销。想了想自己那可怜的存款，他在心里叹息：＂人与人的差距哟。＂
然后他迅速调整好心态，绷紧了神经。毕竟是在这个房间里，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他打开衣柜后并没有再动别的东西，他害怕他们的陷阱。他直觉到这回的陷阱如果碰上了就一定没有上回那么容易脱身。
不过再回到工作上。张先生让他打扫这个房间，那么这些衣服……也算是他的份内工作吗？想到这里，刘默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些衣服攒了这么多灰，先别说能不能洗出来，光时间估计都要好久。
随后再看看吧，先把整体收拾出来再说。
他抬手关了柜门，轻手轻脚地走向了房间里那个最引人注目的手提包展览架。估计和衣柜一样，也是奢侈品扎堆的地方。但是这里保护得特别好，每一个放包的格子外都罩了一层玻璃。可惜的是由于疏于管理，原本通透的玻璃朦胧得好似清晨森林里的雾气。
刘默抬手仔细擦着其中的一块，但并没有让它彻底整洁。他发现玻璃里面的那一面也粘上了灰尘。估计里面的包也和衣服一样，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朽烂。灰蒙蒙的玻璃上照见了刘默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后面的一面约莫有一人高的镜子。
穿衣镜一尘不染，反射了对面窗户射进来的光。
那里……之前有镜子吗？
刘默的身体因逐渐蔓延的恐惧而迟钝。他转头向镜子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那镜子装饰繁复，绝非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搬动的。这似乎表明它应该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了。
可是……这么干净的一面镜子，自己不应该没有印象啊！
难不成……又是他们吗？
他试探着靠近，如躲避猎食者的小动物一般在暗处偷偷审视着这面突兀的镜子。仔细看去才发现那镜子的边框上其实也落了灰，因此那镜面就越发显得晃眼。
所以说，是那镜面的问题了。
他四处望了望，目光如探射灯一般扫过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切如常。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周围静得出奇，连之前那些让他神经兮兮的低语和写字台前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刘默感觉自己就像在演一出独角戏，所有角色均已谢幕，唯留他与那面镜子在场演绎者牵动人心弦的高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地板吱吱扭扭的声音伴着他的脚步在房间里回响。
就这样，他看见了镜子里逐渐变大的自己的身形，以及……另外一个镜子里不易发觉影子。
不过由于外面的光线太亮了，他看不清楚。
刘默停住了脚步。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感受到了自己指尖的冰凉。他没法止住抖如筛糠的身体，以及因恐惧而无法站稳的双脚。所以地板吱吱声不断从脚底传出，让他头皮发紧。
今天碰上了不得了的事情。
＂跑！＂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是他在多年怪奇生活里诞生的直觉。
＂快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这极度紧张的环境下，他却露出了微笑。内外交加的压力促使他灵光一现。
＂就这么办吧！＂他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发现了，就干脆把源头找出来！我也没有可以退缩的地方了。＂他想着，笑容逐渐放大。就如赌桌上孤注一掷的赌徒一般陷入了半疯狂的境地。这令刘默获得了对他而言难得的勇气。
既然太晃眼看不清，就不要有光了。
他看向了这屋内唯一的光源——镜子对面的窗户。此时是深秋的上午十点，窗外的花园一片萧索，但阳光依旧充沛。
他大踏步跑向了镜子面对的窗前，抬手将那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时间，窗帘上的尘埃飘荡到了空气中，钻进了刘默的鼻腔里。他闻到了腐朽的气息。
这一系列简单的动作让这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喧闹中。这同时也是刘默在这个房间里最大的动作。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战胜了这个房间的他们。
可惜，就如你不知道极地冰川隐藏在海面之下的真实体积一般，他们，也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而刘默，此时却见识到了。
＂最好在房间亮的时候打扫。＂张先生曾嘱咐他。
不过现在再想起来已经迟了。房间失去了那最亮的光源，陷入了黑暗。
在黑暗中，镜子里的他们轮廓清晰了起来。严格上讲，结合之前在写字台的经历，应该称之为＂她＂。
刘默隐约可以看出镜子里的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肩，皮肤白得和纸糊的一样，一点血色也没有。然而最惊悚的要数她的眼睛——如果那两个占据着眼睛位置的黑洞算是眼睛的话。
此时那两个黑洞正盯着自己。
刘默能听到自己的嗓子里发出了细小的呻吟。他想大喊，想大哭，但极度的恐慌令他失声。刚刚自己鼓起的小气现在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这些！＂他在内心崩溃的想，＂我要离开这！＂
但在这诡异的场景里，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就这样，他与她对视的。度秒如度年般漫长。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鬼影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随后微微低头思考了片刻，就转身消失了。
然而还没等刘默缓过这口气，她就回来了。依旧是那个样子，不过换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裙，手上提了一个米黄色的手提包。
他假装自己是一座雕像，在不被她察觉的前提下缓缓转动眼珠子，尽可能全面的观察了一遍屋子。衣柜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打开了，里面突兀的多了几件色彩明亮的衣服。手提包展览柜也有几个玻璃罩被摘下来了。
他完全没有听到动静。似乎他之前的举动开启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使得原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和事件如回放一般重现了。
这让他想起来上回的那本黑色笔记本。那根不属于这里的钢笔。以及……那亦真亦幻的沙沙声，悲伤的呼唤声。这两回碰上的场景一一对照，逐渐编制出了真相的轮廓。
他在思考中平静了下来。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慌乱了。
他悄悄在衣摆擦掉了手心渗出的汗。
同样的情况又重复了几遍之后，刘默终于用冷静下来的大脑思考出了原因。
＂她这是在……试衣服？＂他猜测,＂所以，这些只是单纯的过去影像的回顾？也就是说……＂他慢慢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这不是陷阱？那么可真是一个大把柄了。＂
多年与他们的抗争让刘默知道他们大多都怀念生前的事。找到他们的过去就是找到制敌的突破口。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冒险从那些老物件中寻找线索。但其中那所谓的‘陷阱’也不少。
那些‘陷阱’会让他与那个早已不在时空产生反常理的交错，与他们残留的阴暗面打个照面。
也就是俗称的撞鬼了。不过别人是无意识的，刘默是自己送上门的。
只能亲身试一试了。他豁出去了。尽管这是陷阱，他也没法拒绝，毕竟诱饵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正在此时，她找到了最令自己满意的一套装扮。刘默甚至依稀从她苍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僵硬诡异的微笑。然后，鬼影消失了，那些衣柜和展示架的异常也不见了。只空留那干净的异常的镜面。
是时候开始调查了。刘默感觉自己快要占据优势了，这让他的勇气又回来了。
为了看得更仔细，他没有拉开窗帘就走了过去。不过事后他对于这个头脑发热的行为后悔不已。因为这使得那些可怕的场景更加真实了。
刚才的推理让他过度自信了，他忘了那镜面也不是这个时空的物件了。
于是刘默就那样直接用自己的手触碰了镜面。
＂为什么！＂
一声凄厉的叫喊穿透了他的耳膜，吓得他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就要坐倒在地。可惜，那只触碰镜面的手穿透了镜面，将他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来不及抱怨自己的失误，因为之前那鬼影惨白的面孔突然又出现了，就和他面对面的隔着一面镜子对视着。
她那黑洞洞的双眼与他的眼睛的距离只有两指之远。
＂为什么！＂他看见她向自己举起了双手，两手的手腕那里血淋淋一片。这一片红刺激得他大脑一阵发晕。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刺耳叫喊中，那双手伸出了镜面，伸向了刘默的脖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哐啷＂一声，镜面破碎。飞散的玻璃渣如雪花般劈头盖脸的洒向了刘默。自然，它们都穿透了他的身体消失了。连同那恐怖的鬼影。
刘默终于如释重负的倒了下来，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