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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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罗若声如蚊吟，一个词儿都还没憋出来。
俊美的白衣少侠手里捻着一枝红莲，看也懒得看他们似的，衣袖微微一挥，罗若身形一倒、一个踉跄就要跌进湖里，好在罗羽早有准备把食盒给放下了，忙上前几步把人扶住了。
罗若惊魂未定，原本一张桃花红的俏脸惨白一片。待她站稳身子后对罗羽苍白一笑，示意罗羽把手放下。她也是在主子们手里摸爬滚打多年过来的，罗羽懂得的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情非得已，有了少女心思，哪里愿意相信有了好感的少年郎跟主子们是一样的。
罗羽也不是揽麻烦的主儿，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少说话多做事这个原则时时刻刻不敢忘，又怎么会去宽慰罗若、为罗若出头？
两人弓着身子不声不响，也不敢走，来送早食，但贵客都还没吃怎么能走？
这时却听得有男子声音越来越近，罗羽也不敢抬头，只盯着木廊上那床青莲色的被子，这被子怎么还没收起来？
”式微少侠……“
原来，他是叫式微，可是怎么会感觉熟悉……昨晚酒醉的那些混账话儿这个少侠都回答了？罗羽攒紧了手。
”怎么不用饭？是不是这两个弟子笨拙惹怒了你？“来人正是罗青晟，回到庄里一身打扮倒是富贵了些，只是面容平常，穿着名贵的蜀绣衣服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罗青晟身后跟着的罗青乌倒算的上英俊，一身绫罗也压得住，只是酒色财气恐怕浸淫已久，一身皮肉松松垮垮就个骨架子在了。
式微这才把眼挪过去扫了一下，摇摇头。
罗青晟知道这位少侠沉默寡言，这些弟子也不敢去招惹他，也不顾及身份自己把两个食盒拿了过去，道：”还是吃些好。“
罗青乌倒是一怔，没想到这位少侠真这么重要。
式微略点了点头，罗青晟便吩咐道：”去屋内拿张小几来。“
罗羽素来善于讨好人，不深交是一回事儿，现下让人感激又是另一回事儿。他便冲面色犹自苍白的罗若微微一笑，先应了，步子不急不缓地进了屋子拿了小几出来，走到式微身边。
式微状似无意瞥了他一眼，不等他注意便收回视线，手里的红莲倒一直没放过。他也不敢看式微，只是距离过近，闻得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也从未听过有冰雪味儿的熏香呀……他恭敬把小几摆好，拿出食盒内的碟子一一放好，方垂首退到一边去等吩咐。
罗青晟看了看垂首的罗羽罗若二人，眼眸一动，温言规劝道：”我知道少侠不喜生人，但在这里总得有个人照料。“
”我瞅着罗羽挺好的，做事也还妥当。“罗青乌插得上话了，颇有自得之色，这庄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在他手下进来的。
”罗若呢？“罗青晟看似没有任何涵义地笑了笑，问。
式微看也不看他们，慢慢拿起一块薄荷香糕吃，碧绿的颜色让他好奇这是怎么做的。天山上没什么可吃的，师父带回什么就吃什么。
罗青乌看了看罗若回复平静的样子，眉头一拧，翻了个白眼示意不用多说。他到底是本家子孙，和庄主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对罗青晟这个外家出身的副庄主不怎么顾忌，言谈也就随便了。
其实罗青乌的意思罗青晟哪里不知道，对主子们怀有心思的婢女多了去，罗若刚才的举止都落在他们眼里。
但……罗若也有罗若的好处，罗青晟不是嫌罗羽不好，只是嫌罗羽不是女儿身罢了。主子们身边的婢女就是自己的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相当于通房丫头，谁还没个需求？
人都是饱暖思淫yu……但式微，罗青晟也拿不准主意，一时沉吟。
罗青乌一见，”呵呵“一笑，爽快道：”副庄主这儿苦闷什么，问问正主怎么选就是了。“
罗青晟便冲着式微笑道：”少侠以为，何人服侍最好？“
罗羽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服侍这位爷儿，等着发落就是了。
式微把手上那块碧绿的薄荷香糕慢慢吃完了，这才抬眼，罗羽还是低着头。式微还是很好奇，想看看酒醉那个罗羽在哪里，指了指罗羽。
罗若心里已经清醒大半，此时更是心里不起波澜。
罗青晟见事情已定，也不多说，笑道：”那好，少侠你先用着，我带他们下去交代些事儿。“
式微也不理他们，自己慢慢找颜色瑰丽、模样新奇的东西吃。
罗青晟便带着三个人又走了，刚出门一站定，罗羽就屏息以待。
罗青晟笑着看罗羽，也不知是什么打算，片刻才说：”早就从各处听过你的名字，说你会做事，今个儿倒是见到你了。“
罗青乌插话道：”我挑回来的人哪里有差！“
罗青晟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罗青乌，眼里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这些人里只有罗若看到了，她面色不变，低眉顺眼，耳听得这些对话一声不响。空有美貌，在这庄子里怎么过得下去。
罗羽仍是恭恭敬敬弯着身子，笑容收的恰恰好，多一份嫌谄媚少一分嫌冷硬，道：”主子们谬赞罢了，我只是照着本分做事。“
罗青晟心里满意这是个懂事的，面上不动声色，道：”如今少侠点了你去照顾，自己当处处小心，有什么吩咐只管去做。有不能做主的，总管总是在的。话也就这么多，你且去照料吧，我们先走了。“
罗青乌喜滋滋地拍拍罗羽的肩膀，当下三人便走了。
罗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这才叹了口气，天已大亮，还得继续过日子呢。当下第二次进了荷风曲院，式微吃东西慢慢的，小几上满满的吃食都没怎么动。罗羽在旁边看着，心里暗叹，本来在大厨房才喝完一碗粥就过来送吃的，这么一通事情之后肚子又饿了。
”你来。“式微眼见只罗羽一个人过来了，只觉得没那么多人果然舒服多了，喊他一起吃东西，平日里师傅也和自己一起吃东西。
罗羽乍一听之下还不敢相信是式微说话，但之前听过他说过一个字，也还听得出声音。罗羽便听话地走过去，这么半天下来也算摸清楚这位少侠的脾气，他不先说话，等式微吩咐。
式微看他过来了却不动，也不吃东西，只得又说：”一起吃。“
罗羽心里一动，他还以为这位少侠说不出完整的话，原来也是说得出，只是不想说就是了。那么这位少侠……可真是没有任何烦恼挫折地生活着，不然怎么会这么不通世事，真是单纯。
罗羽微笑着摇摇头，道：”小人不方便与您同食。“
式微看了看他，不再说话，拿起一个馒头，走进屋子去，说：”吃完了，你吃。“他走的很快，白衣衣角很快就掩没在杉木雕花的门后。
罗羽想了想，一笑，自个儿清闲地坐下吃，美味难得，他可不嫌弃。
后庄正中是庄主居住的院子，没有奢华的雕栏画柱，十分古朴简单，平日里除了庄主本人也就只有副庄主能进去。
罗青晟在门口顿了顿，方才走进去，总归是要见的。主屋的窗子映出一个人影，看曲线流畅应是位女子，正在下棋。罗青晟一见之下就走进去，人果然在榻上，手里执着黑棋正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那女子年纪不小了，但仍是清雅动人，着淡墨色衣裳。她听得脚步声，抬首冲罗青晟嫣然一笑：”你来啦。“轻轻地，如此熟稔。
榻上摆了棋局，正是黑白厮杀、难舍难分之际。
罗青晟只看了一眼，却冷着脸道：”乌神医说的你全然忘了？“
女子睨着他，眉目全然生动起来，本来她这个年纪怎么样也不应该用娇俏来形容，只是她只这么一眼真是既娇且悄，满室生辉，只怕年轻少女这番表情还嫌少了她的味道。但声音却淡淡的，好似琵琶清弦款拨：”我下盘棋罢了，你不下就不下，也这么多话。“
罗青晟却不动容，自去屋内拿了银錾花八宝纹手炉随手就扔过去。
炉子虽然小，分量不轻，这么一扔恐怕就会砸伤女子了。女子也没回头，怕冷似地缩了一下，没有执棋的左手懒懒伸出来，手炉半路硬生生改了路线乖乖落到女子左手上。那只手修长纤细，白皙通透如玉石一般，甚至还看得出淡淡青色血脉。擎着只手炉竟是晃也不晃一下。女子慢慢缩回手，把手中黑棋随意一落，两只手抱着炉子，舒服地舒了口气。
时值夏日，炎炎热浪哪里都躲不过去。在这屋里明显点了火炉，更是炎热难挡。这女子竟然还怕冷，要抱着手炉来取暖，实在诡异。
罗青晟见她抱着暖炉蜷在一起，有些动容，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到对面的人：”我一个月不在，你好好吃药了没？“
女子眯着眼，懒懒看他，那种韵味实在难以形容，动人心魄，道：”你不在，乌神医也在，我哪里敢不吃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