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画》青青梅子

50、塞外（二）

　　有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不许这么没精神。”十八嘟着嘴。
　　“奴婢也不能每天都那么有精神吧？”青梅抗议。
　　十八因为溜出去玩吹风着了凉，被密嫔勒令躺在帐篷里休息。青梅以为自己可以摆脱他了，结果还是被娘娘抓过来陪伴。
　　“咳咳，听说你去见仓津王爷了？”十八继续八卦。
　　“嗯，跟着十三爷去的。因为王爷怎么说也算奴婢原来的主子，该去见见的，顺便给八公主带点礼物去。”
　　想起来，也只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本来这次来塞外之前，就按照八公主的口味预备了京城的小吃及布料、器具等，等十三稍微空下来点，便跟着去拜访仓津。仓津对这些小事并不是很在乎，只说公主会很高兴，于是又跟十三谈天说地起来。青梅受不了所谓的男人之间的对话，便提前告退出来。有种奇怪的感觉，草原上的那一年，似乎离她很远很远似的。
　　“说来，爷原来也算你半个主子呢，怎么不见你亲自来拜访呢？”十四挑帘进来。
　　“十四哥。”十八欢快的叫道，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青梅按住了。
　　“见过爷。”她起身行礼。
　　“别跟爷整这些虚的。”十四摆摆手，撩起袍子，随意扯块毡子坐在十八的榻前，伸手捏他的脸，“你这孩子，到哪里都叫人不省心。”
　　“本来没什么事儿，额娘他们总是小题大作，害的我都不能出去玩了。”
　　“你就知足吧，这么多人宝贝着你。”
　　十四的眼里满是宠溺，谁叫小十八招人爱呢。青梅不由得想，他对自己儿子是不是也这样。
　　“今儿爷怎么有空过来呢？”青梅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听说十八弟病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
　　“哦。”
　　“爷知道了，你有点失望爷不是来看你的？”
　　“爷，说到哪里去了？”
　　十八瞟了一眼二人：“姐姐，不是我说你哦，你们这样眉来眼去，很容易让人误会哦。我十三哥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你这孩子。”青梅捏起拳头。十四只是坏笑：“反正不是爷吃亏。”
　　“姐姐，你知道今天要画什么了吧，要小心画哦。”十八说道。
　　“奴婢知道的。”
　　“对哦，你肚子怎么还不见动静？爷府上的孩子可是有一大堆了呢。”十四问道。
　　“爷，当着小孩子面，你在说什么呢？”青梅脸微微一红。
　　“什么嘛，咱们之间的对话，爷们都可以听。”
　　“真过分。不跟你说这些。”青梅将脸扭向一边，十四则开始偷笑。
　　虽然二人也好久没这么亲近的坐在一块儿，但居然丝毫没有拘束感。这样的好朋友，只要能一直保持下去，也不坏。
　　“哟，这里还挺热闹？”门口传来声音。
　　三人转头一看，却是穿着常服的太子进来了。十四收了笑脸，和青梅起身行礼。
　　“参见太子。”
　　“见过太子爷。”
　　“二哥~”
　　“都起吧，十八，你别动。”
　　太子很自然的坐到十八床榻的另一边，握着他的小手问道：“总不听话，非要闹着来草原，看吧，风吹就倒。”
　　“二哥，我就这两天才不好的。刚来塞外那阵，并没有什么事。我身体好着呢，明儿还要拖着姐姐去画画。”十八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发嗲，青梅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小破孩，怎么对谁都这样呢。偏偏，貌似谁都买账。
　　“真是懒得说你了。前些日子围猎，我还打了只梅花鹿，把鹿角割下来了，才清洗干净，叫小太监修饰了一下，送给你做个挂件，你长大了也要作勇士。”太子一面说，一面将悬着一截鹿角的链子挂在十八脖子上。十八高兴万分：“我就知道二哥对我好~”
　　青梅看太子的眼神，对十八貌似是真的疼爱。再看看十四，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满。“看样子，两人再怎么不和，也不想在十八这种小孩子面前表现出来，这么一来，十八倒真是人见人爱。”她想道。
　　不过，十八说不定还没有太子的儿子年纪大呢，这种感觉好诡异哦。
　　忽然想起，那年弘晖病着的时候，十三曾经寄给他一只鹿角。
　　……
　　“十八满八岁了。送别的贵重的东西也不太好，所以太子爷就送鹿角啊。”十三说道。
　　“那爷你送什么呢？”青梅问。
　　“有你给他当宫女使唤，给他画了那么多的画，就是最大的礼物。”
　　“爷您真懒。”
　　“看这情形十八得养上几天，我得跟着皇阿玛一块儿继续走呢，你留下来陪着他吧。反正小孩子偶尔生病，也是寻常的事。”
　　“敢情我就这么被卖了。”
　　“嘿哟，平时也没见你舍不得爷啊。今儿怎么？”十三伸手揽住她的腰。
　　“没个正经。不跟你说了。”青梅挣脱他跑出帐篷。
　　行程是早就定好了的，按理也是容不得改变。十三走后，青梅只好跑去跟着密嫔的宫女一起住帐篷。
　　“怎么总不见好呢？往常在宫中，有这样的伤风什么的，两三天就恢复过来了。”密嫔焦急的说道。
　　“娘娘别担心，您也知道这里不是宫中，十八阿哥还没适应过来，兴许再过几天就没事了。宫里的阿哥们，大都自小就来草原，只要习惯就好了。”青梅安慰道。
　　“唉，我的十八就是身子弱了些，十五十六小时候就没出这种情形。”密嫔叹气。
　　但愿没什么吧，小破孩身子也没有坏到那一步。青梅想着。
　　不过事与愿违。十八的脸开始肿了起来，同时又在发着高烧。密嫔一见这模样就开始大哭：“我可怜的胤衸！快通知皇上，求皇上回来看看！”一时帐篷里面手忙脚乱起来。早有太监跑出去，翻身上马，追皇上的巡幸队伍去了。
　　“娘娘，十八阿哥吃不下任何东西啊~”密嫔的宫女吓的手足无措。
　　“姐姐，姐姐。”十八眯缝着眼，微弱的声音传来。
　　青梅抓住他的手嚷道：“小破孩，你别吓我！快醒过来，我还没有给你画完画呢。”
　　“呜，额娘，痛…”十八似乎呜咽着。
　　“别急，皇阿玛就快回来了，就快了。”密嫔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安慰。
　　青梅跑到帐篷外面。天空翻着乌云，风一阵阵的吹到脸上，凉的不像是夏天。不好的预感。
　　十三，你在哪里？不要又让我一个人面对。
　　帐篷里哭声越来越大。青梅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忽然见远方漫起一阵尘土，随即马蹄声，车轮声，呼喊声，一股脑的涌上来。渐渐的，仪仗也在尘土中隐现了。
　　“娘娘！皇上回来了！皇上回来了！”一名太监策马而来。
　　密嫔立即领着宫女太监们在帐篷门口跪下候驾。不多时，皇上已经率人马到达，下马不及站稳，便随密嫔往帐篷里奔去。
　　青梅还跪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十三已经走到她身边，拉着她慢慢的起来。
　　“还好你回来了。”她勉强笑道。
　　“没事的，已经宣宫中御医了，没多久就会赶到。皇阿玛会安排好一切的。”十三说道。
　　青梅抓着他的袖子，张着嘴又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不敢说，十八发烧的样子跟当年弘晖好像…
　　皇上到底有多爱小儿子？竟然为十八取消了之后的行程。这样的举动怕要让好多阿哥羡慕嫉妒恨啊。
　　宫中的御医，两个老头子，快马加鞭的赶来了，估计路上也折腾的够呛。于是送汤的，送药的，送衣物的，把十八的帐篷围的水泄不通。
　　“这孩子会好的，皇家的孩子谁小时候没大病过？我小时候也差点丢了命呢。”眼见青梅不断的掀帘子看外面，十三安慰道。
　　一听他说起丢了命，青梅的眼泪就开始往外涌。
　　“别哭，没见你平时多喜欢那孩子啊。”十三拿起帕子给她擦眼睛。
　　“我就是讨厌这种小孩子，总是让人担心，讨厌死了！”
　　在御医的看护下，十八终于有了好转，退了烧，且可以吃点东西了。于是皇上决定启程回京了，考虑到十八的体弱，队伍缓缓的向着京城前行。
　　“别老探头出来，怎么说你也是爷的女人，得像个样子。十八那边的消息，爷自会告诉你的。有御医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老老实实呆着。”十三说道。他正骑着马，与青梅所乘的马车并行。
　　青梅缩回头，抓着裙角，心中的不安还在蔓延。也许十三感觉到了，可是他不愿意说出来。大家都不愿意说出来。等队伍停下歇息的时候，她跳下马车，跑到十八的马车旁边去看。两名御医守在里面，除了皇上和密嫔及伺候汤药的太监宫女，没人能进去。
　　“回你的马车，等到了京城就好了。”十四骑着马从一边经过。
　　其实你也是担心的。大家都在担心。青梅望望周围聚拢的人群，有阿哥也有大臣、侍卫。
　　不多时，队伍再次启程。
　　因为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青梅终于放松了一些，缩在马车里面打瞌睡了。

作者有话说

　　十八也该没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