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明:只是当时已惘然》花开自在

21、十九、在劫难逃 不知不

　　不知不觉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我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我经历了很多，自己的阅历也增长不少。从一个饭不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转变为一个事事亲为的老板娘，从一个被保护着什么都不懂的美娇娥到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世态炎凉的丑妇人，我觉得自己真正成熟了。
　　也许有时我也会问自己：做那个把世界都想象得很美好，什么都不懂的娇娇女不好吗？现在的自己，容貌被刻意改变得丑陋，内心也不再单纯天真。可人总是要长大的啊，不能一辈子生活在童话故事里，与其让别人保护着一辈子，不如自己去经受挫折去面对挑战。
　　这天，难得空闲，天气也很好，风轻去淡，没什么暑气，雨荷和我一起在二楼泡茶赏景，二楼的小阳台可以观看西湖，我们常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我们品着清香的雨后龙井，看着断桥上人来人往，西湖上翩翩小舟，微风轻吹，垂柳随风摇曳，一切看得人心旷神宜，一切好不懈意。
　　我倦懒着半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美丽的雨荷：
　　要是我是男子又有钱的话，我一定为她赎身，然后带她浪迹天涯海角，与她双宿双飞。可惜，我是女子，还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所以，我也只有偶尔与她这样貌似清闲的聊聊，和着那份默契，寻找难得的自在。
　　“柳姐，现在要再唱上一曲，就更完美了。”
　　“这种天气这种心情，我们唱《沧海一声笑》吧？”
　　“《沧海一声笑》？”
　　“对啊！这曲最适合现在了。但求知已长相伴，浪迹江湖风雨行。就让我俩一起快意江湖、悠闲人生吧！”
　　我抚琴唱了起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汹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此时的我将一切看淡看轻，人生如何世事怎样，不过只是沧海的一声笑。你我浮浮沉沉大起大落，最后不过是尘土一把。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名利权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又何必在意那么多自寻烦恼，何不抓住现在的每分每秒及时行乐。
　　象我，原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过着平平凡凡的生活，却因为一个偶然来到了这里，经历了不平凡的人生。对于身边的那些人，我的阅历是何其丰富又何其令人不解。我跨越了几百年，经历了现代与明朝，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活那么久，即使是那万万岁的皇帝。他们不知道几百年里世界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类会进步到什么程度，可我却知道，我却体会过。其实，我又是何其的幸运能经历这些，我干吗还要在这怨天尤人呢？
　　正在兴头上，“咚咚咚”一阵楼梯响，雨荷的丫环急匆匆地跑了上来，“小姐、小姐，妈妈让你快回去，园里来了一个贵客，指名要见你。”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人刚到话已先说完了。雨荷的丫环是个小急性，与雨荷性子截然不同，才十三岁，做事麻利但有些粗心。
　　唉！大白天上青楼，哪个不知趣的坏了我们好事？我们的洒脱不羁看来要到此结束，回到现实吧！
　　雨荷有些不高兴地埋怨说：“这么扎扎呼呼地，什么贵客值得你这么急？你的性子就不能收一收？妈妈说得你还不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妈妈就不会安排别的姑娘去应付？”
　　“那人指名一定要见你，别的都不要！而且可是一位长得帅气、气度不凡的贵公子喔！”
　　“我倒要看看是如何个不凡？”雨荷起身歉了歉说：“柳姐，我先回了，明天再来。”小丫环帮她收了琴，两人也离开了。
　　随手吃了几个樱桃，我有些倦，夏天的太阳晒得我暖洋洋地，湖风吹得我昏昏欲睡，午后的客人少，我就睡会吧！
　　似睡非醒昏昏沉沉时，感觉仿佛有一只手在轻抚我的脸。是风吧！我用手拂了一下，翻身又继续睡。可那只手好象契而不舍，又抓住了我的手，在那一个个手指的慢慢摸。
　　哪个扰人清梦的家伙，真是讨厌！我恋恋不舍地睁开眼睛，看见朱瞻基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他终于还是寻来了！
　　我一直认为第一个找到我的会是上官拓鸣，可没想到会是他。因为我总觉得，对我的用情和用心上官是最重的，而朱某有后宫佳丽无数，很快就会忘了我。对上官，也许我还觉得好办些；他，我却是最难办的，因为他是皇帝。所以我只有不动声色，对他微微一笑，说：“你来了！”
　　我拍拍枕边的空地，他会意地过来坐下，指指腿，我抬起头枕着他的大腿，他轻抚着我的秀发说：“怎么大白天的在睡觉啊？”
　　“告诉你一个故事：一位老师很喜欢白天睡觉，有一个学生就讽刺他说：“宰予昼寝怎么解释啊？”老师说：“是啊，我不讲，你又怎么晓得呢？宰就是杀；予，就是我；昼，就是白天；寝，就是睡觉。合起来讲就是：‘那怕杀我，也定要白天睡一觉啊。’”
　　他笑着说：“死丫头，一见面就怨我。”
　　“谁让公子扰人好梦了！”我撒娇地说，并噌了噌头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面对着西湖，我指向断桥告诉他：“看到那座桥了吗？那是断桥。”
　　他看了一眼说：“断桥？没什么特别啊，就一座石拱桥而已！”
　　“我讲一个关于断桥的故事给你听吧，这个故事叫《白蛇传》。”
　　我把白蛇青蛇如何修炼成仙，如何与许仙在断桥相遇，如何相爱成亲，许仙如何怀疑白蛇，如何听法海欺骗白蛇，法海如何水淹金山，青蛇如何与法海发生情愫，法海如何把白蛇压在雷锋塔下如此这般向他说完。
　　在西湖的另一端，就是镇压着白蛇的雷锋塔，我在断桥这端，每天看着爱情的发生和结束。
　　白蛇原只是一条普通的蛇精，因为爱，让她体会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也让她的灵魂得到了升华。如果没有她对许仙的爱，世人又怎会记得她？又怎会有这流传千古的故事，这断桥这雷锋塔？
　　听完故事他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唱的那曲跳的那个舞，就是说这个《白蛇传》的故事的。”
　　“对啊，‘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这就是白蛇的真实写照，对于这份情，她从没后悔。也许之后迎接她的是痛苦，但在爱时她是快乐的，她从未为爱过而后悔！”
　　这就是我的心声，虽然之后我为了自由而逃避，但对于爱他，我是从未后悔的。
　　“颦儿！”他激动地紧紧抱住了我，也不出声，似乎要把我镶入他的身体一般。
　　“你不是想午睡吗？继续睡吧，我帮你摇扇！”说完，他拿出扇轻轻地摇起来。
　　呵呵！九五之尊帮我摇扇，我是何其荣耀！我慢慢地闭上眼，睡吧，既来之则安之！

　　一觉醒来尽也无梦，夕阳已落在湖畔，西湖被蒙着一层金黄色薄纱，没想到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午觉难得睡了那么久。
　　他也睡着了，坐在那里半靠着，双眼紧闭，眉间尽有了两道因常操心而生的眉蹙，嘴巴也紧紧合着，嘴角有些下垂，透着坚毅。才半年多不见，他的潇洒已经不见了，以前是那么自信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现在似乎也被某些事拖累了心。他的样子很疲惫，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睡了？
　　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却发现我的一只手被他紧紧地抓着，我稍一动，他就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他对我是不放心的啊！
　　虽然从见面到现在他都象没事一样，好象我们昨天还在一起，既不谈及我的离开也不谈我们的未来，但熟睡后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心事，他是怕我又再次离开的。
　　这时他的那个跟班王振进来似乎有什么事，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
　　天渐渐黑了，我默默看着沉睡的他，心底的那块柔软又被翻了出来。无论逃到哪，只要心还在，就还是逃不脱啊！
　　忍不住起手想抚平他眉间的皱纹，这皱纹是因为我而起的吗？
　　手刚碰到便被他反手抓了去，只听他嘟叨了一句：“颦儿别闹”，把我整个抱在怀里继续睡了。
　　听着他的心跳我把手放在他心脏的地方，感觉手似乎也在随着心颤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心脏跳得如此的坚定有力？这又是一个怎样的人？让人捉摸不透偏又让你沉醉痴迷。
　　我的手指顺着他的轮廓，慢慢地从眉宇、鼻梁、唇、下巴再到喉结，一路滑了下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
　　“再摸，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我吓了一跳，收了手说：“你醒了！肚子饿不饿？”并坐起身来。
　　他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那么安稳了，天都那么晚了！”
　　“颦儿，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今晚你就亲自掌厨如何？”
　　“好啊，我最近手艺又高了不少喔！”唉！都当上酒家第一大厨了，能不高吗？
　　“我要吃荷叶排骨、鸡肉冬瓜罐、炒青菜和百合蘑菇汤，饭要竹筒饭。”
　　那不是我第一次煮给他吃的菜式吗？一年了，他还记得如此清楚。
　　饭桌摆在小阳台上，月光下的西湖又别有一番风味。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但却很亮，星星一眨一眨的，朦胧中依稀还可看得见断桥。
　　帮他添了饭装了汤，我看见他吃了菜又喝汤好象真的很好吃耶！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一碗饭很快吃空了，我又帮他盛了一碗。
　　“好吃，颦儿做的饭菜就是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说。
　　“主子这么久了，就今天觉睡得最沉饭吃得最香了。”他的跟班说。
　　“多嘴，退下！”他沉着脸说。
　　那个叫王振的跟班赶紧应了声，退下。
　　“别理他，我们继续吃。你别光顾着我呀，你也吃啊，你看你瘦成这样，快多吃点。”说完挟了块排骨到我碗里。
　　这餐饭吃得很开心，我们相互挟菜相互敬酒，他时不时还会硬说他碗里的那块肉比我的这块好，挟到我嘴边喂我吃，我被他塞下了好多菜和饭，几乎吃了平时的双份，肚子涨得圆圆的。
　　吃完饭，我们坐在月光下品茶解腻，他喝着茶突然哼起了那首《流光飞舞》。
　　“颦儿，我定不会负你的，无论你是人是鬼、是妖是神，我都不会改变。”他抓起我的双手看着我的眼睛说，：“明天我们去看雷锋塔和断桥，好吗？”
　　是啊！你千山万水的找来这里，从这点我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了，可是你能保证这段感情是一辈子的吗？谁也无法保证！
　　所有的诺言在出口的那瞬间绝对是真的，但是诺言是有生命的，终会在时间的侵蚀下渐渐地风化死亡。
　　古代的男子，特别是有钱有地位的，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就是要以男人为天为地的，就是要围着男人转的。他们单纯地认为，爱一个人就是给她好吃的好穿的给她金屋金鸟笼，认为这样就是爱。可，爱真的是这样吗？
　　我是一名来自现代的女子，我知道爱是包容是坦诚是要让对方幸福，而你是否又知道我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啊？不是穿金戴银不是住金屋睡玉枕而是自由啊！其实我也是一个贪心的人，我既想要我的自由也想要爱情，可有时候鱼和熊掌又岂是可以兼得的？
　　你是皇帝，是拥有三宫六院的天子，爱情对于你来说重要吗？这爱能让你只要我一个吗？能让你不顾一切吗？我想不能。而我自问：能为你放弃自由吗？能为你做你的众多小老婆之一吗？能为你即使是奉献全部的爱却只能与她们分享你也心甘情愿吗？
　　无论怎样，我都知道，如果我跟了你回去，我将会失去我的自由自在我的潇洒不羁，我那次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外加我的尊严，一切绕了个圈又回到原点。
　　可你已追到这里，你已找到我，我又能怎么办？一切是明知的，可世上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明知做了会怎么样，可你还只能去做，因为你已别无选择，难道又再次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