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周达达

8、第 8 章 朱雀到了皇

　　朱雀到了皇宫，按照燕明的吩咐，换上了太医院最好的药师。重新开了几服药，喂下去一时间也没什么起色。
　　燕明在朱雀刚到的时候过来看了，果然如同玉山的形容，褪了雪白颜色的他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幸好五官生得俊美。燕明在床边坐了一会，手也没闲着，将那皮肤一寸寸摸尽了，看他确实没什么反应，有些失望地说：“上次见到他还是天仙一般的模样，如今却成了凡夫俗子一个，实在可惜。”
　　宫人都知道皇帝的喜性，候在一旁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生照料着这位公子，要是他出了一点差错，唯你们是问。”燕明声音不大，但众人皆知道这话的严重性，连连应允。
　　：“醒了就马上通知我。还有，不要让凤仙夫人知道了这事。”
　　燕明走远了，宫人们不由得为最后一句叮嘱而嬉笑起来，原来皇上果真是惧内的。
　　月荷走过来看见了，喝道：“你们在说什么！”
　　一下子安静了。
　　：“你们在宫内要知道管住自己的嘴。当今皇上不比凌王，脾性没有那么容忍，你们若是还想多活几年，就少说话，多做事，明白了吗？”
　　朱雀所在的昆凌宫正是燕澄从小长大的住处，直到前年才封了王爷搬出皇宫。

　　虽然还是没醒，但朱雀的脸色一天天好起来了。
　　燕明前两天还会偶尔来看一下，失去了兴趣也就懒得管了，忙完正事便去与凤仙厮混。
　　前朝除了季伦与玉山，谁也不知道这小王爷的事，自然没有提起。
　　又过了五、六日，已经是傍晚，燕明用了膳，正要去凤仙寝宫，却听得宫人来报，原来是小王爷醒了。
　　燕明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也带了些邪气。除去他的地位、权势不说，燕明仍然是一个有吸引力的男人。
　　：“皇上是否要移驾昆凌宫？”宫人问道。
　　：“不急。先去凤仙宫看看吧。”
　　燕明这样多情的人，能与凤仙十年举案齐眉，不得不说这凤仙夫人很有风情。
　　到了凤仙宫，燕明阻止了宫人传报，只叫人开了门进去，悄无声息地站在凤仙身后。
　　凤仙已解了发髻，秀发的光泽十分鲜艳美好，如瀑布一般，长长的到了脚踝。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脖颈撩拨得燕明心痒，走上前一把搂住了她，把头埋在凤仙秀丽的长发中，柔情问道：“用了什么香，这么怡人？”
　　凤仙任他抱着，手上的事还是不停，只动了动头，那长发便如波浪一般，逗弄得燕明更加喜欢。
　　：“你猜。”
　　燕明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站着。凤仙一双眼里总是含泪一般，看着谁都觉得含情脉脉，肤如凝脂，温润如玉，十分的美艳。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燕明见她手上拿着的锦缎，正在绣着什么。
　　：“才不是。我是闲来无事做着玩玩，做好就拿去烧了。每每找你都是政务繁忙，做给你干什么。”
　　语气虽是娇嗔的责怪，却也软糯香甜，燕明用食指一推凤仙额头：“我如今做了皇上，哪能天天陪你。你以后是要做一国之母的，这样耍小孩子心性，被人看到岂不笑话？”
　　凤仙嘟嘟嘴，表情更委屈了：“你要是不得空，能叫下人传了话来也是好的。我在宫中等你这么久，你可倒好，半个月不见一次。”
　　燕明笑了，安慰似的摸摸她的头，说道：“我知道你最乖。忍耐些日子，等平定了边界战乱，我天天来陪你。”
　　凤仙挣脱了，转身说道：“谁要你天天陪，我一个人过着，日子可比神仙还洒脱。”说完又忍不住笑道：“就连今日过来也不提前告诉我，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先等着，我去叫人做做准备。”
　　燕明笑了：“不用了，我今日不留宿。”
　　凤仙脸色一下子难看了点，颇为不解地问道：“怎么？”
　　燕明走近了，握起凤仙的手，说道：“抓到个西沙叛贼，我正要去审问。”
　　凤仙不满意道：“一个什么小人物，还用得着你亲自去？”
　　燕明笑着回道：“你好生休息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凤仙看着燕明远去的背影，这个爱恋了十年的男子，什么时候才能把一颗心都只放在自己身上呢？

　　昏迷了数月，朱雀总算是醒了。
　　像是失去了记忆似的，出了西沙国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记不清楚。
　　朱雀张开眼睛看了一看，动也动不得。只要一鼓起劲想坐起来，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朱雀就那样躺着，头也不能动，连眼睛都睁不大，直直地看着上方，却又坚持不了多久就闭上了。
　　这到底是哪里？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身上的不适感逐渐减轻了，头脑也清醒很多，最后终于挣扎着在旁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这是些什么人？
　　朱雀反应过来，将房间四周上下打量了一遍，倒是富丽堂皇。窗子与门都是木做的，有些镂空的图案，漆成红色，倒也显得明亮。屋子中间摆了黄花梨木雕成的一套桌椅，桌面都上都有了被磨平的光泽，看着也有了些年头。还有一些形形色色的家具装饰，都简单而且贵重，看得出来主人不光有眼光，更有品位。
　　看着那些并不熟悉的室内装饰还有周围人穿着的奇怪服装，朱雀明白过来自己本是要出使明镜国，路上突发疾病，失去了意识。昏迷时虽然神志不清但是也听得当时情势动荡无比，历经波折。如今看来，很可能是途中出了事故，被某位王公贵族给搭救了。
　　明白过来后顿时觉腹中饥饿，于是差了身边的人去准备些饮食。
　　好容易恢复了些精神，朱雀想要出去走走，却被拦住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朱雀没什么大的反应，就在屋里看了看，还是觉得很新鲜。
　　明镜国气候潮湿温润，建筑物内布置也与西沙很不一样。想着刚出发时西沙还是天寒地冻，可这边只用穿着几层棉质衣料就可以保暖，不觉有些喜欢起来。
　　朱雀体质偏寒，小时候一入秋，穿多少衣服都不觉得暖，
　　转了几圈，看见角落的架子上摆着书，与西沙文字很不一样。朱雀很精通语言，甚至用中原文字吟诗作赋都不成问题，自然看得懂这些。
　　刚取了几本书坐在屋子中间的桌椅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势在身后压过来，一转身，果然站了一个无比高大的男人。
　　朱雀一时愣住了，因为靠得太近，他甚至都能闻到那男人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奇异又复杂的香吻，朱雀皱着眉，好一会儿才理解那是不同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道。
　　一下子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隔着这点距离才能看清来人。是个相当英气俊美的年轻男子。只看面容，大概是和惊玄一样的年纪。
　　可是身材又委实高大，朱雀那样的身段在他面前简直跟个女人一样。
　　朱雀看着他，总觉得这人气势强大，有些危险。
　　可那人却忽然笑了，饶有兴味地看着桌上的书说道：“你倒真不客气，一醒来就随便使唤我家下人，还乱翻动我弟弟的东西。简直就像原来的主人一样。”
　　朱雀被他这样一说，觉得有些羞赧了，不过并不表现出来，只微微笑了一下。
　　：“抱歉，我不看便是。”
　　那人却还是盯着朱雀，简直要把他看出个洞来。朱雀觉得那眼神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乃西沙国使臣朱雀，特来明镜国议和，可途中突发急病，队伍又遭了事故。看公子您气度不凡，应该是位人物。可以的话，还愿公子助我一臂之力。他日必将涌泉相报。”
　　燕明上下看了他两眼，忍着笑似的，说道：“你说你是西沙国使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不是戏言呢？”
　　朱雀想想回道：“这个好办。若您有办法能向皇宫中传进去话，只用将我的样貌细细叙述一遍，皇上自然知道真假。”
　　：“样貌？”
　　：“是。这天下如我这般白发白瞳……”朱雀说着，声音却渐渐小了下来。
　　醒来以后注意力果然不能与平时想比，连垂在胸前的长发都没有在意。
　　：“我的头发……”
　　燕明见他终于发现了，忍着笑问他：“你的头发怎么了？”
　　没想到朱雀只是拿起一撮垂在肩头的柔软发丝看了一下，确定了那真是自己的头发，就又放手了，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说道：“没什么。”
　　那一瞬间，燕明心里如同时光交错般涌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少年与他以前熟悉的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样超出常人的美丽、聪明和冷静。他们如同皮毛鲜艳亮丽的野兽，看起来再温和，但往往骨子里都流着残暴的血。
　　燕明一下子冷了脸，却又不能为这一点感觉发火，就冷笑了一下。
　　坐了一会，燕明平静了点，就问道：“你说说，我在路边将你救回来，你却告诉我你是西沙国使臣。若是每个我救下的人都这样口出妄语，我怎样向皇上交待？”
　　安静许久，朱雀也苦恼起来如何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失了队伍，失了信物，如今连样貌也失了。犹豫许久，正要开口，却见燕明却起了身，说了声：“算了。”便大步走了出去。
　　真是怪人。朱雀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觉得有些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