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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燕明自上次 ...

  •   燕明自上次被季伦说了那些话,总会有意无意地想起朱雀平日的举动,虽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有些不好受。也刻意不去找他。
      四五日没见,朱雀差人来请了。燕明虽然心里有些隔阂,但也还是去了。
      这些日子燕明与朱雀关系十分融洽。虽然年龄有些差距,但两人才情都相当之高,喜好也相近。朱雀知道自己如今成了这幅模样,落在他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利用价值,反倒放宽了心,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的与一个人相处,两人如知己一般。
      燕明到了昆凌宫,朱雀果然还是在书房,拿着笔迟迟不肯下手。见了燕明,平常冷淡惯了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不易让人发觉的细小微笑。
      :“我正想以越人歌作一幅画,可怎样也想不出当时的场景。”朱雀放下笔,向前走了一步说。
      :“你是为了这件事特意叫我过来?”燕明问道。
      朱雀脸上那点微笑一下子成了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倔强地站着。
      燕明倒是先笑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既能从一株梧桐看到整个清河城,也自然可以透过几支枯木看到越女鄂君之情。”
      这样一说,朱雀很是高兴,燕明确实在某些地方与自己心意相同。
      正要执笔作画,燕明却说道:“你似乎对医术颇为了解啊。”
      朱雀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心机:“称不上了解,略懂一二罢了。”
      燕明靠近了些,说道:“我胸口长了块黑斑,这几日看了几位御医却总不见好,不如你来替我看看?”
      朱雀犹豫了一下,不过想着平时与燕明相处颇愉快,若燕明果真遇上了疑难杂症,被那些庸医整治得更加不好,自己岂不是少了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位不带任何复杂目的的友人。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燕明一件他这样心下了然。想着这少年果然是对自己有目的的。明明自己对他做出过逾矩行为,可如今一冷落他,就像是怕失宠的妃子一样,主动邀请,连这种要做出亲密举动的诊治都答应了。他又不是医师,难不成能把“诊治”这话当做是认真的?
      他之前做出的反抗也是装的吧。
      燕明这样想着就又肯定了些。不等朱雀靠近就解了自己的衣带,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靠过去。朱雀在这高大的阴影之下如同一只正要被猛兽拆吃入腹的小鹿。
      燕明抓住朱雀纤细的手腕,一下子朝自己拉过来。
      朱雀这回总算嗅到了那危险的气息,却还是不敢相信似的,问道:“你说的那黑斑在哪里,我没有见着。”
      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还是听得出来朱雀的声音中有一丝细微的颤动。
      燕明抓着朱雀的手,朝自己敞开的胸膛上伸去,一触到那火热紧实的皮肤,朱雀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拼命要将手缩回来,但被燕明一只手抓着,如同枷锁一般不能移动分毫。
      :“你这是怎么了。”朱雀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如同长辈教训他一般。
      燕明一见他这个样子就郁火丛生。可一转念,另一只手将朱雀搂住了,将他拖到自己怀里,咬着他的耳朵,用低得不可思议的多情嗓音说:“怎么,你主动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朱雀唯一的弱点就是害怕别人离得自己过近,现在这样被迫全身面对面贴着,耳廓还能清晰感受到燕明温热的口腔,一下子头皮都发麻了,发了疯一样挣扎。
      燕明没料到朱雀真会闪躲,手中没做准备,冷不防被推开了。
      手中失了温怀软玉,燕明心中有了些火气,恶狠狠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我告诉你,我现在没心思和你演欲拒还迎的戏码。你要是识相就主动点,乖乖过来。”
      可看朱雀,眼神又变成了刚认识时的模样,如同一把剑,简直要把燕明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态度转换的如此决绝,就算真是冤枉了他,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燕明心里一冷,身上却发热,朝朱雀攻过去。这回朱雀下了死手,燕明也不敢掉以轻心,过了十几招。朱雀毕竟年纪小,体格也瘦弱,怎么能与燕明比得。一下子就被燕明压到了墙上。
      朱雀被制住,却还是不肯放弃地狠命挣扎,动作之大让一只手压制他的燕明几乎都不能安心。燕明见他这样不听话,更是上了火,在解朱雀衣带的另一只手也收回来了,捏住了朱雀脸颊。
      这下子朱雀动弹不得,只能凭燕明胡为。
      燕明像是故意逗弄他一样,在他张开的下唇吮吸了几口,又将舌尖探进去,□□他细小的牙齿。
      那缓慢的动作像是故意让朱雀领会到其中滋味似的。可朱雀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嗓子里发出不明的呜咽声。
      好一会儿燕明才从他口腔中褪出,一看朱雀的脸都因为愤怒和羞耻发红了,满头大汗。
      燕明这才笑了一下,确是冷笑的。
      :“你来明镜国是为了给西沙国打探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回去吧。不过可惜啊,你们的西沙王早就抛弃你了。”
      见朱雀脸色一变,燕明才又笑了一下说:“所以说还不如留在我身边。我会比西沙王更宠爱你的,起码我不怕你会抢了我的皇帝位子而去害你,我能做他做不了的事啊。”
      捏着朱雀两颊,朱雀自然无法回答,只能本能地做出些放抗的动作。燕明看着跟好玩似的,靠近了,一把含住那两片唇。
      随后的唇齿交缠却让燕明动情了,明明是那么盛气凌人的少年,这时候却像只被狼闯进了窝只求能自保的白兔,舌尖一直退缩着。燕明便一口含住那舌尖,肆意逗弄着,捏住朱雀面颊的手也放松了,改为扶住他的后脑。亲吻的力度一直在加大。最后在燕明吃人的亲吻中,朱雀脱了力,几乎要晕过去。
      燕明却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是喜欢这个少年的,就算他可能对自己抱了并不单纯的目的,但那种越靠近越是喉咙干渴的情绪,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纾解一点。
      燕明低着头看着朱雀,因为被褫夺了氧气连眼神都迷离起来。
      怀抱中的这个少年,几乎是装在另外一个躯壳的燕澄。而这一切都满足他这么多年来的幻想。

      朱雀醒过来时穿着平日休息穿的里袍,床也干净整齐,一切的一切都是稀松平常的样子。
      除了身边熟睡着的青年,还有身体后方传来的粗糙的不适感。
      他坐起来,瞬间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动作奇怪地走下床,绕到一个角落里放着的柜子前,拿出之前偶然发现的匕首。
      朱雀自恃清高,但被人强迫做了这种事他是绝不可能去寻死觅活。他的手段从来不在自己这里,而在敢对他下手的人身上。
      朱雀再走回了床边,一把掀开了熟睡的人身上的被子。
      燕明不由得缩了起来,倒像是个孩子似的。过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了身,便被朱雀用那匕首抵住了喉咙。
      :“你好大的胆子。我无论如何是西沙珐齐王,你竟敢如此冒犯我!”
      朱雀怕被外面候着的宫人听到,只好压低了嗓子说。
      燕明被那冰凉的匕首抵着,也正好清醒了过来。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刚出声,动作就比意识更快,将朱雀的手腕反手一拧,朱雀吃痛立马松开了。被燕明一拉,跌坐在他怀里,动作很甜蜜似的。
      燕明不顾朱雀在怀里反抗,一只手拿了那匕首,仔细端详着。靠近朱雀的耳边,吹着气说:“这是我弟弟的东西,我好久没见了,居然被你找到。”
      朱雀并不大声叫喊,只恶狠狠说了句“你放手”,继而把每一份力气都用在挣扎上面。
      一大早燕明也不想把他逼急了,手一松便由他去。朱雀逃脱了燕明,马上下床赤脚站在地面上,眼神凶狠地看着他。
      :“把鞋穿着,天气尚冷,不要感染了风寒。”
      朱雀却丝毫不为所动,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其实是放弃了,用武力反抗是没可能,只能等些日子,看能不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但是一定要小心眼前的这个人。要和他保持距离。
      虽然也不见得有用。
      朱雀出生至今,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心情。
      他是先皇最疼爱的小皇子,是西沙帝国实际的摄政王。
      他才十三岁就到了人一辈子也企及不了的巅峰,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快感。
      可如今,沦为了阶下囚,不仅地位与颜面全失,居然还要沦为人泄欲的工具。
      还真是人世无常。
      而这一切噩梦的根源,都是眼前这个无耻的明镜国皇帝。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碎尸万段,将尸体抛去喂鹰喂狗,散落各处,叫他永世不得安宁。
      朱雀死死看着他,眼中都因为幻想而出现杀意。
      :“你怎么了?”燕明心思粗犷,居然现在才发现朱雀的恨意。
      察觉到那眼神并不友好,燕明只好赔罪似的哄着他:“反正已经是这样一个局面,你也别太在意了。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只要我能做成一定应允。”
      前半句话说得似乎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听得朱雀恨不得立刻将他大卸八块。不过朱雀也知道此时提出要求应该是最好的,便冷冷地说:“送我回西沙国。”
      燕明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似的,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回道:“你要是想寻死,我们这里也是一样的,何必非得回西沙国呢?”
      朱雀皱眉,难道这个无耻的昏君要将强迫他做的事卖弄给西沙国的王公贵族听,叫他再无立身之地?
      可那话听起来又并不是这个意思。
      燕明见朱雀那表情,反倒恍然大悟似的,问道:“你还不知道?”
      :“什么?”朱雀动了一下头,问道。
      :“也对。你一直昏迷着,醒了以后我也没提过这件事。可我以为聪明如你,应该早就会明白过来啊。”燕明一脸无辜地说:“西沙王给你下了毒,他是故意叫你来送死的。”
      朱雀听了这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总觉得自己听错了,恍恍惚惚了好一会儿,才被燕明的声音又拉回现实之中。
      :“你没发现身上戴着的那玉坠子不见了吗,西沙王给你的。”
      朱雀一醒来就知道了,但是当时燕明声称自己是在路边将他救回家的,就以为是哪个路人见了顺手拿走了,后来知道了燕明的真实身份,却忘了那个坠子的事。
      玉坠雕成玄武的模样,难怪燕明会知道那是惊玄的所有物。
      朱雀平静地看着他。
      :“那石头的材质是岩玉,是土性极强的东西。”
      这下不用燕明再解释,朱雀也完全明白了。像他这般冰雪聪明就是好,不用多费旁人的唇舌。
      :“我虽然不敢确定西沙王写来密函叫我除掉你,究竟是当真还是你们设的计谋。但我敢确定西沙王对你起了杀心,你若是再回西沙国,不过再被他杀一遍。”
      这一个字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入了朱雀的耳,叫他脑中电闪雷鸣,一片空白。
      好像是第一次,从小万人簇拥敬仰所建立起来的自信,一瞬间倒塌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聪明,却犯了个错误,就是将旁人当做傻瓜。
      原来聪明的人比比皆是,他只不过是其中比较出色而又年轻的。
      有些人会隐忍,而有些人在各处展露锋芒。
      这是惊玄与他的区别,也是惊玄胜过他的唯一理由。
      原来那一双漆黑得如同深夜沼泽的眼睛下,居然藏了这样大的秘密。
      也对,朱雀能为了惊玄假死三年,惊玄也能为了江山故作平凡数十载,这一点他们可真是兄弟。然而一想到惊玄平日里那样的宠溺与热情都是装的,心都有些发痛。
      将日常生活中的一言一行都装饰得那样完美,不仅骗过了意图谋反的臣子,更是骗过了自己的眼睛。
      他想起了出发来明镜国之前,那三个人站在一起时的样子。原来那时候自己的感觉是真的。
      其实又何必呢。我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
      只是为了你能好好生活。你爱江山,我便将江山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为了你,我费尽了心机,却没想到最终阻碍了你的,是我。
      朱雀赤脚站在地上,觉得有些发寒。
      :“呵”。朱雀走近了,背靠着床坐着,阴恻恻一笑,那点不凡的气度都没了,只剩一种邪气冲天的感觉。
      果然是和我流着一样血的,为了除掉我竟然能隐忍到这地步。
      既然这样,你也不需要我担心了。
      朱雀生平第一次,微微地有了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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