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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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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清清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刚和杜梅芳告别,出门就打电话给郑梓阁联系帮谷薇薇相亲的事儿。
挂了电话,她家司机正在小区门口等候。
仇清清拉开后门,“上车吧,先送你回去。”
谷薇薇推辞道,“不用了,不顺路。我家不远,就当散散步吧。”
仇清清摸摸谷薇薇的头:“打起精神,以后随时会有轮番相亲大战等着你哟~”
郑泽轩在一旁:“记得硅胶,不然没戏。”
“不用你提醒。”呸。谷薇薇一拍脑门,“我才不需要!”
霓虹灯亮。
谷薇薇元气大伤地走在路上,拿出耳机听王菲——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走小路,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明黄的车牌在夜里有荧光效果,车牌上赫然是熟悉的数字。
那天从超市出来,白宗恒送她回家。
他的车牌号挺特别,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这是他的车。
发动机的声音很清晰,连车门都还没关。
怎么把车停在那么偏的小巷里?
谷薇薇疑惑:这是个废弃的巷子,因为太偏,几乎没人在这儿扔垃圾,所以平时连狗都不光顾。
想了一会儿,谷薇薇顿时无语:= =不,不是吧。难道他在这里偷偷那个?
好奇心驱使她一步步靠近那个阴暗的巷子。
王菲的声音空灵恍若来自天际——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然后她看到地上的一具尸体。
刚死,死不瞑目。
太阳穴被烧焦了,微微冒烟处深深陷进一颗子弹,血潺潺地流。
来不及尖叫,她感觉黑暗中的一道影子在眼前晃了一下,自己就被推倒在地,口中已填入个烫口的管状物。
没见过猪跑,她也吃过猪肉。
这玩意儿是枪!被她咬在嘴里的部分是消音器!还热乎热乎的!
而它的主人,压在她身上,笑容依旧是冰的清澈冷冽。
他轻声问:还有什么话想对谁说吗?
变故来得太快。
音乐还在静静流泻——紫薇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遗言吗?谷薇薇想,心跳快得可怕。如果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能放了我吗?
别傻了。如果这招行得通,刚刚那人也不会死。天下无谋杀,柯南也不至于画到700集。
暗叹了口气,心竟变得平静。
盘算着这最后的话要交给谁,杜梅芳?老谷?阿清?还是小轩?
发现对每个人都还有好多话要说。
白宗恒也不急,一言不发地维持着暧昧的姿势,等她开口。
僵持了几分钟,突然一团乌黑的毛状物涌进视线——好漂亮的黑猫!
通体乌黑,毛发柔顺。凉绿的眸子明净没有杂质,耳朵竖着,内耳肉是浅粉色。神情高傲优雅。
它安静地走到谷薇薇面前,凝视她,片刻后俯下身子,在她的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眼泪被痛出来,她咬着牙吸气:这什么苦命啊,被老娘骂了一顿灰溜溜滚回家,被有好感的男人用枪封口,临死前纠结遗言,还被猫咬!
白宗恒却突然把枪从她嘴里抽出来,抱着黑猫起身,对她说“上车”。
“哈?”她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什么意思?车上杀?不怕弄脏车?
他又说了一遍,上车。
想到自己的命都在他手上,只能听话。她噢地答应着,站起来跟着他走。
上车前还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胃里的东西在翻腾。赶紧别开脸,抖着身子爬上车。
“您这是,要开车去山里杀吗?”谷薇薇声音颤抖。她后悔刚才在家喝太多水,现在直想尿。
他没看她,嘴角挂了点弧度,“不杀了,猫喜欢你。”
“……”谷薇薇瞪大眼睛,手摸着还在不断流血的脸,“这,这是你的猫?”
“是啊,长得跟我不像吗?”白宗恒在红灯处停下。
“像。”一样狠。“可是它咬我。”
“咬你是给你面子。”他挽起袖子,露出满手臂的牙印,新旧深浅不一。
“不过它怎么看上你这类了?不应该啊。”他疑惑地自言自语。
谷薇薇想问自己是哪类,但鉴于眼前的是个杀人犯,话出口又咽回去——现在还是不说话为好。
透过后视镜看到那猫正舒舒服服地卧在专门的软垫上,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还是不由自主地跟杀人犯聊起天来:“它叫什么名字?”
“猫,就叫猫。”绿灯亮了,他发动车子,“你上次喂的那只呢?叫什么?”
“叫不是狗。”
他笑了:”很特别啊,你起的?”
“不是不是。”赶紧跟这无厘头的名字划清界限,“我朋友起的。”
他把她带回家。
一栋小别墅。家具少而精,以黑白为主。墙刷成淡淡的灰绿色,干净和谐。
猫进门后开口喵了几句,嗓音清楚纯净。谷薇薇想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猫都有金嗓子吃。猫敏捷地跳到沙发上,原地转了一圈,窝下身子,眯眼不再动弹。
白宗恒换好拖鞋,在猫旁边坐下。张开一手臂搭在沙发靠背顶端,另一只手抚摸猫的喉咙,猫被摸得舒服极了,喉咙发出几丝温顺的呜呜声。
他看着她,说:“进来。”
谷薇薇站在门口不敢动,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说:“你还是杀了我吧。”
他挑眉,把猫抱在怀里,握着它的肉垫轻轻揉:“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谷小姐。你以为我是卖猪肉的?让我宰猪我就宰?”
你才是猪。谷薇薇掐紧手心:“那你以为我是卖身的?我才不会为了命就出卖爸妈给的身子!”
他好像楞了一下,笑出声来:”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胸口游弋。
“……”
“过来。”这次带了命令的口吻。
还是没动。
他从茶几下拎出急救箱,拿了瓶药水:“再不上药脸上得留疤了,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四个大字甩到她脸上,她仿佛看到杜梅芳已准备好满清酷刑,嘴里叼着根牙签等她。斩她的腰,割她的鼻,分她的尸。腿一抖,立马脱了鞋跑到他跟前。
他拿出药水,声音轻如云雾:“就那么想嫁出去?嗯?”
“……”
“疼吗?”他干这个很有老道的样子,动作熟练,处理周全。而且一点都不疼。
谷薇薇摇摇头。问:“你是医生?”
他笑了笑,离得近,她能看清他眼角细细的纹:“不是。只不过帮一个人处理多了,有经验。”
“噢。”碎发滑下来,挡住伤口。
他把它们顺回耳后:“你得在这儿住半个月左右。”
谷薇薇等他解释。可是没有,他只宣布结果,平静地:“你编个理由,瞒过身边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向任何人提到你在这里住过。明白?”
她点头,平静地。
浴室很干净。奶油色的地、墙和天花板,空气是男士香水的青草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脸红得能滴血。右眼下方贴着块工整的方棉布,他还强调那儿不能碰水。
还有胸。郑泽轩调侃的时候,她从不放在心上。现在却忍不住在意:明明……B啊……不够吗?
哎。提醒自己:他是杀人犯,而且心上有人。晃晃脑袋,拿出手机。
——阿清,我抽奖抽了个泰国半月游,飞机马上起飞了,我现在赶去机场。这几天你帮我照看着店,也帮我告诉我妈,帮我喂不是狗。不用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