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17、乔月婉 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见到了李炜，霍佐才知道，他出来之后，李炜在家里等了许久没见他回去。于是就出来找他，不想正好遇上来找他的肖远明。
　　霍佐早知道，李炜看起来稳重，可是抽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是被霍佐之前刺激大发了，一见到肖远明拉着就是一顿猛打。而肖远明自然不会是那种站在那里给他打的人，于是……
　　两个人就被以斗殴的名义被警察同志带走了。
　　看着身边的两只“国宝”，霍佐觉得自己特别像两个人的班主任。学生放错，捅了篓子，班主任去领人，接下来就是等着家长来再教育了。
　　“你出息了你。”霍佐忍不住呵斥了一句，李炜自己理亏，半垂着头没回他话。
　　“还有你。”霍佐转过身看向肖远明，按理说要带他出去也是他的家人，但是警察表示没联系上。跟霍佐说话的那个警察人还挺不错，他给霍佐说，肖远明身上除了被李炜打的以外，还有旧伤，不然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得尽快处理，等伤口恶化了，肖远明有个好歹，又是一个麻烦。
　　好吧，为了不惹上麻烦，圣父霍佐拉来陆霄，说他是肖远明亲戚，把人一起领出来了。
　　“你回去吧。”霍佐说着，本来想掏烟，拿出烟盒才发现烟早没了，又郁闷的把烟盒塞回去。
　　肖远明答道，“我现在回不去。”从包里掏出几颗橘子口味的糖递给霍佐，“我不抽烟，我听说这个可以应付下。”
　　“……”霍佐看着手心里面的糖，心里纠结着要不要问肖远明的问题，此刻已经是在清楚不过。跟前的这货绝壁是他的主角，跑不了的。
　　肖远明看着霍佐收下了他的糖，但是奇怪的是霍佐并没有吃，他只是把糖握在手心。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
　　正当肖远明对霍佐的行为感到不解的时候，霍佐转过身，对李炜说道，“今天让他到我们那里吧，他身上有伤，省的到时候哪里坏了，他家里的老子找我们的麻烦。”
　　说完全然不顾肖远明和李炜同意还是不同意，与陆霄讨论谁开车的问题去了。

　　陆霄把霍佐三人送到公寓，看着几人下了车，想着肖远明那人的秉性，也跟着下了车。
　　拉住霍佐道，“不如今晚我也留宿在你这里吧。”
　　“恩？”霍佐转过身看他。
　　陆霄继续道，“我总有些不太放心。”
　　听罢霍佐就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把玩着肖远明刚刚给他的糖，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是老虎也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好怕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回去吧。”
　　“可……”陆霄还想说什么，霍佐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可是了，你要是没事就帮我订一张去X市的机票吧。”
　　李炜和肖远明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霍佐没跟上来。转过头，霍佐是背对着两个人的，所以他们看不见霍佐的表情，只能见陆霄眉头紧皱，可见两人聊得并不愉快。而后，不知道霍佐又说了什么，陆霄紧皱的眉头才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刚才说什么了？”一回到公寓，李炜就问道。
　　霍佐当然不会告诉他，他准备明天就走。随便扯了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理由就把人撵厨房去了。
　　“霍哥你简直太不够意思了。”
　　听着李炜的抱怨声从厨房传来，霍佐咧着嘴笑了笑，回了句，“好好做饭，晚上暖床。”。
　　目光移向了还站在一边的肖远明身上，对他道，“现在，我是该叫你承天佑？还是肖远明？”

　　“随你，反正都一样。”
　　如果说肖远明之前执着于自己的名字，那是因为那是他娘为他取的，弃之为不孝。可是如今。连他本人都是由眼前的霍佐虚构出来的，那个名字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么就叫你阿佑好不好？”
　　阿佑？肖远明的胸口明显抽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话还没开口，就听霍佐道，“不是觉得都没意义了吗？那么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会这样叫你的两个人，也都是我虚构出来的。”
　　“你……”肖远明满脸不可思议。
　　霍佐继续道，“你不用诧异，你和陆扬都是我笔下的人物，是我亲自设定的性格，要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太简单了。所以……”霍佐并没有把话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顾他现满心的疑惑，转过身给他倒水去了。

　　把水递给肖远明，肖远接了过去，一脸便秘色，明显是受了他方才话的影响，现在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
　　霍佐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他对肖远明的“情绪监测”还没有升级，依旧只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剩下的就是霍佐根据他对文里的主角的性格以及遭遇乱猜的了。
　　毕竟这世上，可能再没有人能比作者更理解自家主角了。

　　吃完晚饭以后，肖远明就木头一样坐在沙发上。霍佐不清楚他受的什么伤，在医药箱里找了半天，还是放弃了。毕竟就算他脑补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脑补一瓶合适的药给他用。回头看了眼肖远明结实的身材，中肯的下了一个结论，死不了的。
　　拿出一些消肿止痛的药膏招呼李炜去了。

　　“啊，你轻点。”
　　“疼疼疼……”
　　“要死人了。”
　　在耳膜被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以后，药终于是全部上好了。霍佐揉着耳朵准备出去，被李炜拉住。房间门虽然是关着的，李炜还是怕外面的人听见，声音放得很轻，他道，“霍哥你相信我说的了？”相信肖远明是他的笔下的主角，那个被他虐得黑化了洗都洗不白的变态。
　　霍佐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霍佐笑了笑，“人都出来了，我还能把他塞回去不成？”
　　“可是就那小子的属性，你就不担心他弄死你？”
　　“这个……”霍佐不能给他说，他当然是担心，所以他已经准备好要跑路了。但是，就李炜的性格，倒不是说不放他走。怎么说呢，这一走他就不准备再回来了，李炜是地地道道的H市的人，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往后即使有手机联系，关系也是再回不到从前的了。李炜肯定是知道，所以在他听到霍佐说他要走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
　　反正早晚都要离开，晚一点让他知道，让他能多高兴一段时间，霍佐想他能为李炜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李炜等不到他的回答，自顾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了。”
　　“什么法子？”
　　“去删了那篇文，既然文不存在了，他这个文中的人还会存在吗？不过喜欢你那篇文的读者就可怜了，你自己想吧。”
　　删了文吗？霍佐愣了几秒，他脑中最先想到的不是这个方法靠谱不靠谱，也不是那些陪了他那么久的读者，而是那个仅出现在这个世界三年就折腾得自己焦头烂额的人。
　　“恩。”霍佐应着对他道，“我会好好想一想的，你先休息吧。”

　　回到客厅，肖远明靠在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以肖远明的身量，霍佐觉得要想靠自己一个人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间，这明显不科学。于是就从自己的房间拿出被子给他盖上。
　　蹲在沙发前，看着沙发上人安静的睡颜。霍佐的心情也不禁安静了下来。
　　他记得也曾经想象过自己主角的模样，不当只是是文里那些数不清的形容词，而是认认真真的想过。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他早就忘记了，他想象出来的主角的模样。
　　“老天还真是眷顾你。”霍佐小声的嘀咕着，“能捡到肖远明这么好的壳子。模样好到老子自卑就算了，还有钱有势，你说，你都这么好了。就当我写的那些都是一场梦，过好现在的日子，不要再跟我计较了成吗？”
　　沙发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是香熟。霍佐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转身走，胳膊马上就被人抓了一个，“别走。”
　　“恩？”霍佐立刻转过身，只听沙发上的人道，“月婉你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月婉？
　　霍佐脑子瞬间当机了几秒，一段很熟悉的文字浮现在脑海。

　　……
　　这是新年过后下过的第一场雪，灰茫茫的天，白茫茫的雪。兴许是天气太冷，城外卖茶水的的小老板决定今个提前歇业。
　　他擦了擦不怎么脏的桌子，一双十分精美的的鞋子出现在眼前，他头也不抬“今个休息了，客官明个赶早。”
　　那人未说什么，转身就走，只是走得似乎格外费力，小老板有些诧异，抬起头，那人着了一件白色的长裳，袖边裳边是泼了墨似的云纹，外还笼件透明的轻纱在这雪天里显得格外的单薄，他怀里是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湖蓝色的长裙，披着条灰色的狐皮披风，样子生的极其俊俏，只可惜那脸色十分不好，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么的。
　　知道眼前的都是贵人，小老板也不敢再看，勾下头忙活起自己事。
　　承天佑抱着乔月婉一步一步朝前走着，乔月婉看了看他被风雪吹得通红的脸颊
　　“相公，休息会吧。”
　　承天佑摇了摇头“不了，云居寺就在前面了，再忍忍就到了。”
　　“相公我想撑不到了。”
　　“不许胡说。”承天佑固执的摇了摇头，眼泪却无助的掉了下来，怀里的人淡淡的笑了笑，伸手为他拂去脸上的泪水“怎的了，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哭鼻子。”
　　“我才没有哭，那都是雪。”承天佑掂了掂怀里的人，将乔月婉抱得更紧，步子也快了许多。乔月婉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搂住他的脖子，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泪水缓缓落下，她忍住呜咽道“你总说你在云居寺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我了，我怎不记得了，你说给我听好吗？”
　　承天佑用力的点了点头，略微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响亮。
　　“那天也是个风雪的天气。”
　　“嗯。”
　　“你穿着红色的狐裘大衣在那山尖尖上硬要摘那树梢的红梅，那个时候风那么大，你红色的裙子就在我眼前晃啊晃啊，好像那无数的红蝴蝶一样好看，我当时就想啊这是谁家的闺女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去，然后......”
　　乔月婉的胳膊脱力一般垂了下来，承天佑身子瞬的僵在了那，前面是不见止境的石梯，四周安静得只听见他的呼吸声，他为怀里的女子拉了拉衣服，缓缓道“然后我一定会很疼.......很疼她......”
　　“夏天呢......就带她去离河……“
　　“月婉，我们现在就去云游四海好不好。”
　　“我再也不要什么扬名立万了，谁做武林盟主，谁当皇帝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什么荣华，什么富贵，我都不要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月婉.......”
　　“月婉.......”
　　……
　　霍佐轻轻的拉开了那双拉着他的手，缓缓垂下眼，低声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