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16、第 16 章 “记得。”

　　“记得。”霍佐点了点头，“你说主角童年既然过得很不幸福，就当是一种对童年的执念，让他不仅特别喜欢吃甜食，还近乎强迫症的必须随身携带零食。这样一来，在你画里，无论他乔装成什么模样，只要看他身上是否带有零食，就可以认出哪个人是主角了。但是，肖远明他……”
　　霍佐认真的想了下，先不说他跟肖远明见过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少。而且设定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纵使肖远明真是他的主角，现在的衣服要带零食太简单了，零食包装也方便，直接丢衣服口袋里就行。根本不用像李炜画的一样，随时在腰间系一个精致的“零食袋”，来表示他主角的身份。
　　“霍哥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不信的，所以给你看个东西。”于是霍佐又见李炜从哪个文件袋里掏出了一张光盘。
　　好吧，这一点一点挤牙膏的节奏，搞得霍佐都想抢过来看看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了。
　　把光盘放到电脑里，霍佐发现这是几段肖远明在不同场合掏出零食打发时间的录像，能看出来是李炜这小子在和霍佐谈话的时候偷拍的到的。还能隐约听见一些两人谈话的声音，不过听不清楚。
　　“肖远明那小子实在是太多疑了，为了能接近他，我费了好多的工夫。”
　　“其中替他做伪证让我进了局子也算？”霍佐问道。
　　李炜点了点头，“是。”
　　霍佐听乐了，无奈道，“你就没想过要是我这进去了要是出不来怎么办？”
　　李炜连忙解释道，“他说过他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你，把你丢监狱实在太便宜你了，所以……”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说辞太过无力，转而道，“所以我后面让阿好去找陆霄了，我是绝不可能去害霍哥的。”
　　“好了，别说了。”霍佐他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听李炜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且是为了证明一个现实的人是他文里的角色才背叛他的。怎么听怎么荒谬。
　　“霍哥。”李炜拉住站起身想走的霍佐，霍佐慢慢拉开他的手，反手拍了两下，“放心，我就是想走，现在这个时间也买不到票了。我出去散散步，晚饭不用等我了。”说完无视了身后李炜嚷嚷的什么，直接出了门。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路上车一辆又一辆驶过，霍佐手里的烟也一根又一根亮起。算起来，霍佐从考起大学离开A县城到现在的H市已经有八年了。身边的人也从当时的一个也不认识，到现在如果出去相熟的能凑一张圆桌。
　　掐掉手里的烟，霍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估计是他反射弧太长，他直到现在才开始为夏璃的死感到哀伤。
　　就像是滴水击打着岩石，岩石看似坚硬无比，一天又一天，直到岩石发现自己的身上穿了一个大洞，它才意识到，它已经再难以承受。
　　恋人的离世，朋友的背叛。霍佐也觉得他再难以去承受什么。
　　他无比的怀念从前，那个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朝九晚五，工作不忙也不轻松。待到闲暇的时候，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酒唱K。有时候夏璃会来找他。拖着他去逛街，去咖啡店里看书发呆。他的夏璃就像一只傲娇的小猫，心情好的时候，窝在你怀里，软声细语，说着近来的趣事，还不准霍佐不笑，霸道又可爱。生气起来，大吵大闹都是小的，如果霍佐不去哄她，能折腾得霍佐一个星期不得安宁。
　　可霍佐还是喜欢她，即使知道两个人不可能会有结果。他还是想过，也许能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呵呵……”霍佐垂下头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曾今隔壁一对夫妻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老人家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话，她说，“现在的人总拿什么“现实如何如何”为借口，从来不说在乎，生怕说出口就掉了一块肉似得。可到真想说在乎的时候，想对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璃璃……”霍佐终于是再忍不住，蹲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

　　“霍佐？”
　　在霍佐自个也不清楚他在地上蹲了多久，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带着一脸的鼻涕眼泪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陆霄满是疑惑的双眼。
　　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啊。
　　霍佐感慨着，从包里掏出纸巾，整理了下仪容后。才对陆霄道，“见笑了。风一大就没忍住。”
　　陆霄应着点了点头，看向他说道，“其实没有什么的，我小时候也经常哭，每次哭父亲就会凶我，骂我没出息，像个女孩儿。后来慢慢的就不哭了。但是……”陆霄朝他咧嘴一笑，“我个人觉得，难过的时候如果能哭出来也是一种福气。”
　　“好吧，黑脸白脸全给你一个人唱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怎么会到这里？”
　　“收到你短信过来的。”陆霄答道，霍佐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有给他发过短信，说是明天把录音笔拿给他，不想陆霄会亲自过来。虽然不是他让陆霄过来的，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说道，“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的，多麻烦啊。”
　　陆霄则是笑笑，“我不觉得麻烦，而且，我明天可能有事，想了想还是直接过来拿了的好。还是霍先生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只是你来得真巧，我的丑态全被你看见了。”
　　“有吗？我倒是觉得，霍先生哭得梨花带雨，美艳的不可方物。”
　　霍佐被他逗笑了，“打住打住，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因为你从来没注意过我啊。”陆霄应着，脸上依旧是可以溺死人的微笑，霍佐看着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好像肖远明笑起来也是如此，眼角弯弯的，小月亮似的。可是分明是一样的笑容，陆霄却笑得能让人感觉到暖心，而肖远明就是让人觉得害怕，还真是跟他文里的两个主角一样呢。
　　想到这里，李炜给他说的那个荒谬的理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扯了扯嘴角，那么敷衍的理由也亏他拿得出手。
　　“想什么呢，表情那么奇怪？”陆霄问。
　　“想刚刚的事。”霍佐说着，就把刚刚李炜给他说的为什么背叛他的理由说了出来。说完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搞笑？现实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呢，就算出现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简直太荒谬了。”霍佐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陆霄的脸色不对，脸问道，“恩？陆霄你怎么了？不舒服？”
　　陆霄摇了摇头，他说，“霍佐你还记得，白天我给你说的那个事吗？”
　　霍佐想了想，“那个你只能回答我“是”或者“不是”的选择题？”
　　陆霄点头。
　　紧接着霍佐想起陆霄说的那句，“这件事，并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许真的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因为实在太过荒谬。”
　　因为太荒谬？二次元的人穿越到三次元来，确实足够荒谬。
　　嘴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陆霄，“你该不会是想给我说，李炜说的都是真的，肖远明真的是我文里的主角吧？”
　　陆霄点了点头，“是。”
　　“我了个去……”霍佐的烟这次是真的掉了，如果肖远明是承天佑，那么陆霄？
　　霍佐看着跟前的人，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分外变扭的喊了一声，“陆…陆扬？”
　　陆霄如释然了一般，唇角扬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答道，“是我。”

　　陆霄承认自己就是他笔下的主角之后，霍佐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多秒。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霍佐感慨着，转头看陆霄，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什么心情，“我还是不信，我们去找肖远明。”
　　“好。”陆霄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霍佐就给肖远明打了电话。
　　“对不起你所呼叫的用户已将电话转移到……”手机里的女声传来，肖远明关机了。
　　“怎么回事？”霍佐有些疑惑。
　　陆霄在旁安慰，“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等到明天吧。”
　　等到明天？霍佐觉得就以他现在的情绪，完全是等不到明天了，当即决定，带陆霄去他公寓对面的楼层串串门。
　　两个人本就在霍佐住的小区附近，陆霄又是开着车来的，不一会就回到了小区里面。一路上，霍佐抱着科学研究的态度追问了陆霄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惜，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科学的事，陆霄表示他也不知道。一觉起来就发现在这里了，而且他还没有肖远明那么走运原主人遇上车祸什么的，给他一个调节期。一来就被逼上了正轨。也好在，霍佐笔下的陆霄算个人物，而且原主人跟他实在是有太多的相似点，除了那一点都不会的公司事务外，陆霄很快就适应了现代的生活。
　　“苦了你陆大侠。”听陆霄说完，霍佐对陆霄是陆扬的事已经是信了七八分，就只差肖远明承认了。
　　坐着电梯，这次霍佐直接点了二十一层，直接奔向那户对着他公寓的人家。
　　“叮咚，叮咚。”
　　门铃按了不下数十次。
　　“肖远明可能没在这里。”陆霄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也许吧。”霍佐有些黯然，不过也没办法，那就等明天再说吧。这样想着，霍佐转过身对陆霄道，“那就这样吧，你也先回去休息，明天……”
　　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抱歉。”霍佐说着，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上“阿炜”两个字，迅速按了接听键，“喂，怎么了？”
　　“你是霍佐霍先生吗？”明显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霍佐瞬间感觉情况有些不妙，忙道，“是我，阿炜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是这样的……”

　　霍佐挂了手机后脸色瞬间就变了，陆霄忙问道，“怎么了？”
　　霍佐答道，“李炜跑去跟人打架，被警察带走了。”
　　抬眼看了陆霄一眼，“他打的那个人是肖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