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18、十八章 基本的东西

　　基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霍佐本来是打算天一亮就走的。可是，就在他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肖远明脸色有点奇怪，手贱的上去摸了一把。
　　然后……
　　抬头看了看已经落了大半的针水，霍佐叹了口气，他果然他高估肖远明的身体素质了。伸手探了一下肖远明的额头，好在现在烧已经退了。
　　“霍哥。”病房里还有其他的病人，李炜的声音放得很轻，“刚刚阿好打电话来说，夏家出事了。”
　　“什么？”霍佐一脸诧异。
　　李炜坐到他身边，声音放得更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说，“警方那边不是一直在查夏璃的案子嘛。就查到夏璃死之前她爸曾经为她买过一笔巨额保险，矛头就指回去了。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夏家要和肖家联姻吗？”
　　之前霍佐也有疑惑过，夏伯伯那么疼夏璃为什么会把她嫁给肖家最不成器的肖远明，不过当时也只是那么一想，毕竟这些个有钱的人事太乱，他想不明白，也不想费脑子去多想。现在李炜提起来，他就顺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个时候夏家的资金出了问题，然后你懂的，夏老头这是在卖女求活路呢。”
　　“所以警察现在怀疑，夏家跟肖家结亲不成，夏伯伯就杀了夏璃来讹那笔保险金？”
　　“差不多就这样了。”
　　霍佐冷笑了一声，“真是有够扯的，夏伯伯多爱璃璃他们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会为钱去伤害璃璃？就算是他把璃璃嫁给肖远明，那也是因为肖家在H市的地位，肖远明再不成器，璃璃也不会因此吃苦。”
　　“霍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知道没用啊，天朝讲得是证据，现在怀疑到夏老伯身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李炜说着说着，突然指着床上的人叫了一声，“欸！！！你什么时候醒的？”接着就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都被他听见了，不满道，“偷听人说话，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品啊。”
　　床上的人没搭理他，看向霍佐，“有水吗？”
　　霍佐应道，“有，你等一会。”起身去给他接了一杯水，走到他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头，水杯就贴在肖远明唇边，肖远明一低头就能喝到。
　　肖远明笑了下，“这是做什么？像是我已经四肢不勤了似得。”
　　霍佐没理他，依旧保持着喂水的动作。倒是一旁的李炜看不下去了，抱怨道，“好心当成驴肝肺，霍哥你管他做什么？”
　　霍佐笑了笑没说话，肖远明倒是乖乖的把水喝了。
　　霍佐把水杯放下，转头对李炜说，“他一早上没吃东西了，你去出去买点，最好清淡点的。”
　　被差使的对象一脸惊愕，“霍哥！”
　　霍佐推了他一把，“别闹变扭，快点去。”
　　李炜表示他才没闹什么变扭，怎么看都是他霍哥对肖远明的态度都不对劲好吧。难不成真的是认了亲儿子就不要好基友了？
　　看着霍佐对肖远明一脸温柔的模样，那一个慈祥。李炜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待这里了，顶着一脸的面条泪出去给霍佐亲儿子买早点去了。

　　等李炜走后，肖远明用一只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霍佐道，“故意把他支开，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霍佐笑笑，“也不算故意了，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肖远明直接打断他道，“直说吧，你想问我什么？关于夏伯伯的还是夏璃的。”
　　“好吧。”霍佐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神情分外的认真，“夏璃是谁杀的？”
　　肖远明听完，“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一会才道，“你居然还在怀疑我。”
　　霍佐依旧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肖远明耸耸肩，“我说不是我杀的就不是我，我还以为你会问，恩……”肖远故意顿了顿，明用手托着下巴，抬眼看着霍佐。
　　霍佐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干净，就像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样。
　　可接下来的话，完全撕破了他干净的外表，他说，“比如夏伯伯的公司资金的事。”
　　“是你。”霍佐几乎不带任何疑问，因为他这么说了，那就必然是他了。他笔下的主角虽然喜欢绕着弯子折腾人，却从来不讲废话。
　　“聪明。”
　　那双干净的眼睛还在跟前，霍佐突然的觉得无比讽刺，谁会想到呢这么干净的眼睛下，却是一副那么黑暗的心肠。同时也觉得有些心疼，因为那些黑暗是他亲手抹上去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肖远明轻笑着，捏住霍佐的下巴，“我会怎么样？你不妨猜一猜，作为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你能猜到答案的。”

　　霍佐都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的脑子是什么构造了，作为一个男人被肖远明这样捏着下巴挑衅，他第一想到不是，尊严尽损，或者是肖远明会把他怎么办。而是，肖远明声音好大，身后睡着的那个人有没有被他吵醒。
　　“还好。”看着那个人依旧雷打不动的睡着，霍佐松了口气。
　　转过身对肖远明小声道，“你下次说话能注意下场合吗？你是想被人围观还是想被人当神经病啊!”
　　虽然不知道霍佐怎么突然会问到这个，肖远明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句，“他已经睡着了”
　　霍佐又转身看了下身后的人，小声道，“要是装睡的呢？”
　　“不会，我能看出来。”
　　“什么？”霍佐一脸的不可置信，“难不成你连一身的功夫都带着穿过来了？”
　　“如果是那样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好好的坐着？”看着肖远明阴渗渗的笑容，霍佐咽了咽口水，他秒懂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肖远明最爱的人好像就是在受了一掌“七煞碎魂掌”后久治不愈而死的。
　　七煞碎魂掌，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种魔教的功夫，此掌法十分的邪门，中了此掌的人，奇经八脉都会有出现淤塞，十天之内如果没有内力深厚为其疏通经脉，那个人很快就会因为经脉不通而死。
　　但这个掌法并不会让武林中的人恐惧，毕竟之前说的需要高深内力疏通经脉的，那是没练过武的普通人，你但凡要是有点内力，这掌法就不破自解了。
　　霍佐看了看肖远明，他当初为了让主角尽情的黑化，主角的挚爱是不会武功的，更别说内力。
　　他曾听人说过，食道上有了癌变，吞咽东西就像吞刀子一样，从喉咙直到胃里。那么女主就像是全身的血脉都得了癌变，她只要活着，血液从血管流过，血管就像是被千百根针扎过。
　　写在文里，不过寥寥数十字，看文的读者也不过一句“可怜”就匆匆带过。
　　但霍佐知道，对于肖远明，那是数十个夜晚的不眠不休，看着心爱的人受苦，比让他自己受苦更要难受百倍。为了乔月婉他跪遍了所有所谓慈悲的正派掌门。受尽了无数人的冷待白眼。
　　可笑的是，最后竟然是一个魔教的人救了乔月婉的性命，可是，乔月婉还是因为救治得太晚，强撑了几个月后死了。
　　……
　　霍佐叹了口气，要想肖远明不恨他，真是太难了。
　　“霍佐，霍佐，霍佐……”
　　霍佐晃过神，发现肖远明已经喊他好久了。连忙回应道，“怎么了？”
　　肖远明对他的走神有点不满，语气有些不善，“又想到什么了？”
　　“额……”在想你家媳妇是怎么死的吗？霍佐暗自抚了抚额，他觉得他要这么说，死的就是他了。
　　于是他自认为机智的转了一个话题，“话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肖远明，“……”

　　总的来说，肖远明的底子是好的，输了几组针水后，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大半。他要不说，谁都看不出来，这个人是今天早上，喊了半天喊不醒，被救护车拖来医院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能出院。他身上有几处伤很重，第4，5肋骨向内骨折，近乎刺伤腹部脏器。医生还责怪霍佐，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立刻到医院的，怎么能就在家里呢。霍佐面上连道是自己疏忽，各种讨好。心里却是无数匹草泥马跑过，肋骨骨折，就肖远明那模样完全不像骨折的样子好吧。
　　霍佐想起了昨天，他与肖远明谈话的时候，无意瞥见的那段纱布。他能猜到那个时候肖远明就已经受伤了，却不想伤的这般重。而且既然受了那么重的伤，晚上不好好在家里休息跑到自己家附近做什么？找打的吗？
　　霍佐扯了扯嘴角，他的主角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他家楼下挨打呢？联系着他早上李炜说的夏伯伯的事以及肖远明所说的夏氏的资金问题。
　　他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如李炜所说，肖远明绝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他，让他去做牢？太便宜他了。肖远明不笨，他也知道有陆霄在，他这个壳子的力量并不能把霍佐怎么样。所以他要从霍佐身边的人开始，让他们一个跟着一个的全部离开甚至是对付霍佐。
　　先动夏氏的资金，让夏伯伯不得不妥协，交上自己女儿的幸福。当然如果说肖远明要娶夏璃是为了让霍佐难受，那为什么要在订婚宴上折腾上那么一出，这个是至今霍佐仍是想不明白的事。不过想不明白也不要紧，反正因为夏璃的死，肖远明的计划落空了。所以才会有那天肖远明莫名的怒气。
　　很快，肖远明改变了计划，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李炜帮助他，利用夏璃的死先让霍佐往局子里走了一圈，而后再坦然告诉霍佐，李炜背叛他了。
　　与此同时肖远明也已经做好了李炜只是假意讨好他的准备，所以在李炜这颗棋子废了以后，他立刻盯上了夏伯父。
　　或者说……
　　霍佐想着夏璃死后夏父频繁的联系，揉着的额角，说不定夏父在那个时候已经倒戈了。霍佐跟肖夏两家都算不上熟，所以他不知道，夏父是不是也有苦衷。也懒得去想，反正包括夏父自己也没想到，会被肖远明反打一耙，被警察怀疑上。
　　霍佐冷笑，要是现在市场上夏家要在市场上竞争个什么，夏氏可就要因为这个“小事”耽搁不少时机了。
　　当然了，肖远明的目标还是他。
　　就肖远明的身份，在H市能把他打到肋骨骨折还不出一番“腥风血雨”的人，也就只有肖远明他老子了。
　　至于肖远明老子要气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儿子打成这个样子？
　　儿子是同性恋，高调出柜算不算？
　　儿子出柜的对象，是他和盟友（夏家）已经认定是帮儿子背黑锅的人，为了这个人，他反把盟友拉下了水算不算？
　　如果以上都成立，往后就再清晰不过了。
　　就中国大部分父母的内心来说，自家的儿子再错也是没错。要怪就怪跟儿子一起犯错的人。
　　霍佐这个勾引人家儿子，煽动人家儿子破坏人家盟友间的感情的罪魁祸首，自然就会成为肖父与夏父恨不得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呵……”霍佐轻笑了声，他知道跑路已经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了，就他家主角对他的这种堪比“真爱”的执着法，可能他跑到月球上，他家主角也会煽动外星人来干掉他的。
　　转头看向打完针后已经睡熟了的肖远明，医生开的药虽然有些镇痛的作用，但伤还在那里疼依旧是疼的。此时肖远明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间微微蹙起。分毫看不出方才挑衅自己的嚣张模样。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肖远明才显得如此脆弱。
　　霍佐觉得心里某一处轻微的疼了一下，轻轻了叹了口气，“承天佑你说你活那么累做什么？”连累他这个做“亲爹”的也要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