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依赖》耐阅

2、病危？

　　二
　　我们会幸福么
　　当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婚后才一个月，莉莉就哭成了泪人。她独自坐在沙发上握着电话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依稀看得见骨骼，莉莉咬着嘴唇任由眼泪肆意的吧嗒吧嗒淌。我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忽然被攥成一团，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莉莉，一瞬间慌乱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其实我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以前我一直觉她像鱼，一转身就能忘记所有不愉快，欢快的吐着泡泡继续在我的生活里搅来搅去。我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小心翼翼抵着纸巾。莉莉一把抱住我，“大成，我姐来电话说我爸确诊了，是肺癌，中晚期。”
　　“会不会误诊？要不要在检查一次？”
　　莉莉仰起脸怔怔地望着我，“有可能么？”
　　我也怔了怔，点点头。
　　莉莉无声地笑了，笑得嘴角和眼睛的弧线里都存满了泪水，笑得脸上每条深深浅浅的泪痕都闪着希望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莉莉一直盯着电脑自言自语，时不时还要打个电话在纸上写写画画。
　　“张姐，上次你听你说给你婆婆看病的张医生是肿瘤方面的专家是么？”
　　“什么？啊，你婆婆得的是中风啊。哦哦，这样啊。”
　　“小李，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表哥是金水医院的大夫吧？”
　　“哦，转行做医药代表了啊。”
　　“张哥，你妈妈是大夫吧？那阿姨在哪家医院就职啊？”
　　“自己的诊所？哦，知道了。”
　　“小王，我记得你爱人是护士吧。哪家医院的来着？”
　　“太好了。我父亲病了，你看能不能帮忙我挂个专家号。拜托你了，改天请你们两口子吃饭。”
　　挂了电话莉莉兴奋的在屋里直转圈，赶紧安排了家里过来检查的日程。
　　那天晚上莉莉勾着我的脖子娓娓道来的讲了她的爸爸，莉莉爸是个魔术师总能给莉莉变出各种小惊喜，果丹皮公主和果丹皮王子，冰淇淋和好看的童话书。爸爸总是在变出糖后摸着莉莉的头问她“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只要莉莉回答“爸爸，我跟爸爸是好朋友。”爸爸就会自己憨憨地笑起来开心的不行。上初中的时候爸爸掐断了莉莉朦胧的初恋，莉莉跟爸爸赌气两年没跟爸爸说话，每次上完晚课爸爸就从街口等着，跟着莉莉一前一后的回家，从未断过……我睡着了莉莉还嘤嘤地说着，有时轻轻地笑有时却又轻轻抱紧我。
　　过了几天，我和莉莉一起到火车站接父母。莉莉的父母嫌坐飞机花钱，想把钱省下来看病，便忍受了几天几夜的旅途劳顿。
　　不知道是不是一路折腾的，莉莉的爸爸憔悴的不行，皮肤蜡黄，惨淡中透着灰。大约是胸口疼的缘故，人更加佝偻了，眼睛都凹下去了，看着叫人不忍。莉莉的眼睛忽然就湿了，背过父母偷偷擦着眼角的眼泪。
　　坐在出租车上，莉莉妈妈向我笑笑，“给大成添麻烦了。”
　　莉莉嗔怪道：“妈！你说的什么话呀！你是我妈这是我爸麻烦什么啊！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你个丫头，我跟大成说话呢！”
　　我赶紧说：“快别这么说妈，女婿也算半个儿子嘛。”
　　回到家，莉莉已经在楼下东北菜馆按老两口的口味备了一桌的饭菜。“爸，你爱吃的白菜猪肉水饺，尝尝。”莉莉忙忙活活的张罗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妈，你也吃点，挺好吃但跟你做的真可差远了。”莉莉爸没吃两口就开始忍不住在桌边大声地咳嗽，咳得前仰后合脸都被憋成了猪肝色，莉莉赶忙给爸爸捶胸拍背。看着空气中到处喷溅的口水，我静静地移了移碗筷碟盘，莉莉“啪”打在我胳膊上“你至于么！我爸又不是故意的，他这是病了！病了！”
　　“啊？啊。”我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白饭。
　　一顿饭莉莉一家三口吃的津津有味，其乐融融。“咳咳”“ 隔壁张伯的儿子还记得吧，见人就叔叔阿姨的叫着可乖了”“昂，是哦，哈哈。对了，李大娘还好么？”“咳咳咳，你李大娘上半年去世了，说是胃癌。”“哎……不说了。”我在一旁吃着饭却不知道怎么融入进去，像是眼前隔着玻璃。
　　晚上，莉莉爸坐在客厅看电视，莉莉妈服侍着洗脸洗脚。
　　莉莉爸又开始咳嗽，这一次咳得叫人揪心，脸色憋得血紫，气息在气管里咕噜咕噜的闷着，总也提不上来没，使劲儿张着嘴，却也不见进气。莉莉和妈一会儿忙着揉胸拍背，一会儿忙着抽纸擦痰。我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莉莉爸像被冲到沙滩上的鱼瞪着着眼睛胸口起起伏伏全身都像在挣扎，我忽然感觉像是被人钳住了脖子有种窒息的感觉。
　　“哐啷”脚盆被踢翻了，水流了一地，我瞬间回过神来。“啊？啊”
　　“大成，一家人都忙成这样，你还愣着什么啊。把地板擦下啊，你看着水流的。”莉莉轻轻地说语气里却充满着嗔怪，怪着我没有眼力价。
　　“哦，哦”我端着脚盆向外走着，“大成，大成，擦脚布。”一块擦脚布迎面飞来，我一躲“啪”地落在水里溅了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