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依赖》耐阅

3、怕花钱？

　　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感觉有人在摇我的胳膊，微微睁开一条小缝，莉莉正怒气冲冲的看着我。“怎么了？困死了，我怕明天要加班，有事儿咱明早说。”说完我一翻身准备接着睡。
　　“大成！”莉莉一把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好，你说，你说，说完我赶紧睡觉”
　　“我跟你说啊，我父母这次是来看病的，你态度可一定要给我放好啊。”
　　“姑奶奶，我态度还不好啊。你扔擦脚布的时候洗脚水都’啪’全甩我脸上，我吭一声了么？”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看你吃饭的时候，那一脸嫌弃样，还移盘子，躲躲躲什么躲呢？”
　　“……”
　　“大成，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苛刻了？”莉莉摇了摇我的胳膊，小手在我手心画个心。“人一病就容易变得敏感，你知道咱爸一直就是个要强的人。我不想让他有一丁点不自在，你能明白我的心对么？大成。”
　　我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我手心的手。
　　半夜胳膊有点酸想翻个身，发现莉莉抱着我的胳膊睡的正熟，眉头锁着时不时还会再紧一下。‘能抱抱我么？也许离你近点就看不见你皱眉头。’我没敢抽胳膊怕惊动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挽过她的背柔柔地拍着。
　　张教授是呼吸内科的权威，就连长相也很权威，戴眼镜，花白发，看了就让人安心。
　　莉莉赶紧把病历摊开递过去，“张主任，这是病历，这是胸片儿。”说着就开始一张张抽着片子往桌上放，张教授做了个手势示意莉莉停下，随手捡起一张桌上的片子朝着亮光瞄了一眼。“嗯，确实有很大可能性，先做个胸透，痰细胞检查也要做一下。抽个血，不行就做个胸腔刺穿。”
　　“张主任，你看我爸也挺虚弱的。而且他已经去过好几个医院了，有的步骤咱能不能省一省，我真怕这一趟下来他身体熬不住。”我用商量的语气跟医生说着。
　　“你这年轻人真是，我这可是对你们负责。我随便用别人的诊断做依据，那万一有问题了那责任谁担呢？到时候你们家属再往法院一告我找谁说理去？”张教授说就往外推着病历，一副爱看不看的样子。
　　莉莉赶紧笑脸相迎：“张主任，您别生气。我丈夫他不是故意惹您生气，他也是心疼老人，您别听他的。”
　　“我这也是求个万全。你们推三阻四的不就是怕花钱吗？那还来医院干什么？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回家养养得了。我们这可是三级甲等医院不会骗你们这点小钱。”张教授食指咚咚敲着桌板，“我随便你们，不要弄的好像我强迫一样。你可以另找个能用你们以前片子看的大夫，要么你现在就签下生死状，如果今后因为以前片子问题治疗造成的偏差，由你们自己负责，我不负责。”
　　“哎呀，张主任，我们这不是不懂医学嘛！您说的对，这是条命，大意不得。我父亲这病可全靠您了！“莉莉点头哈腰地把资料推到张教授身边，又一个劲儿朝我使眼色。“您看这样好不好？您说什么时间做我们就什么时间做，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出了医院，我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莉莉一个劲儿说着宽慰爸妈的话，问着他们想吃什么想看什么。太阳很大很晒，我感觉周围忽然像是被抽离蒸发开来，眼前只剩下莉莉翻动的嘴皮子和急切的脸。
　　在医院一圈折腾下来，莉莉爸更憔悴了，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就侧躺在沙发上，也不怎么说太多话，时不时就一阵剧烈的咳嗽，每一声咳嗽全身都像是在震动，其实我明白那“咳咳”的声音也像是“咚咚”的大鼓一声比一声强的敲在莉莉心上。
　　晚上，卧室。
　　莉莉环住我的腰，“今天医院的事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没说话，下意识拍拍腰上的手，“太紧”。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莉莉的手没松反而更紧了。“我也知道你其实是担心我爸身体，吃不消，我比你更心疼。可我爸的病还得靠他呢，我费了多大劲儿才挂上他的号啊。犯不着因为几百块钱跟医生较劲儿是不是？”
　　“拿你没办法。”
　　莉莉柔软温热的身子贴的我更近了，手慢慢从我腰间松开，向下一点点滑下去，温热的气息撩拨着我的耳膜。“大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