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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福陵之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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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猫驮着七夕穿山越岭,一路飞奔。七夕拼了命抱住它脖子,紧贴在背上,才不至于被甩下来。山林茂密,一路枝叶扫过,有如刀割一般,好在七夕平日够蛮,小小年纪居然也能咬牙忍住。
不多时,黑兽终于在一堵宫墙下停住,七夕顺势滚落在地,全身酸痛,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好半天才翻坐起来。仰头望去,只见墙内古松参天,枝叶间透出淡淡白雾。定睛四顾,发现这地方她再熟悉不过,这里就是努尔哈赤的皇陵,现被称作东陵公园的福陵。七夕打小跟小牙逛东陵公园都翻这墙,墙根下垫脚的老树桩都好好的。
“大猫你咋回事啊?好歹慢点儿,我好跟他们说一声!啊……疼……”七夕嘟囔着,一手揉屁股,一手从头上撸下来大把枝叶,身上睡衣划破好多处,袖子都扯掉半拉,露出小肩膀头。
石像生不会说话,看到七夕的狼狈样,赶紧憨头憨脑地凑上前,拱了拱七夕的脸颊,拱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撞墙上。
“呀呀!别撒娇了!你背我过来干什么?”
大猫朝七夕张开大嘴,使劲呲了呲满口黑牙。
“牙……小牙哥?你知道他在哪?”
石像生的皮肤弹性很不好,大猫咧着嘴,半天才把牙收回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快带我去找他!”
大猫有些得意报信成功,翘起尾巴弓起背,朝宫墙猛冲过去。那宫墙对它来说仿佛棉花做的,大猫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只留个尾巴尖在墙外,朝七夕勾了勾。
七夕手脚十分麻利,几步小跑,脚点老树根,手攀墙头琉璃瓦,蹭蹭两下骑上了墙。
今晚福陵内果然奇怪,隔着参差树影,七夕看见方城内透出朦胧的白光,雾气从角楼涌出,皇陵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夜来香和曼陀罗混杂的味道。
大猫在墙内转了两圈,乖乖靠过来给七夕垫脚——不愧是小牙哥的朋友,虽然圆头呆脑天然萌囧,但是关键时刻还挺贴心的。七夕顺着墙头往下滑,不料搭在墙外的小腿忽然被什么拽住,低头一瞧,居然是琅峫大狐狸,气喘吁吁的,臭脚丫味随即汹涌扑来。
“你去哪?小丫头怎么跟人到处跑?想把人急死啊!”琅峫用力叨住七夕的鞋带,目光灼灼地仰视墙头,前腿后爪一阵乱挠。
“琅峫大哥,大猫是来找我救小牙哥的,他就在里面。”七夕压低声音解释。
琅峫愣了一下,松开鞋带,奋力一窜,紧抱住七夕的小腿:“你一个小丫头顶什么事?我去才行!”
于是七夕只得手忙脚乱地把他拽上去,琅峫像条死狗一样挂在墙头乱喘:“这都什么事儿啊!一惊一乍的,这猫是你养的?怎么没见过啊?”
“它是守陵的石像,长得很可爱对不?”七夕顺势跳下,被大猫稳稳接住,于是赞许地摸摸它脑门:“大家都喜欢它,所以身上总被人写字画画,小牙哥每个礼拜天晚上都去帮他洗澡,洗了好多年了。”
“它是石像生?石像生怎么会有猫的?”琅峫蹦下墙头,凑近大猫仔细端详,“你是老虎吧?”
被七夕叫了好几年猫,今天终于有人叫它老虎,大猫顿时激动得全身颤抖,朝琅峫一个虎扑猛亲香,那吨位和硬度,若非琅峫滚来滚去躲得机敏,一代狼王即刻就得香消玉殒在石蹄下。
七夕蹲在一旁看热闹,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琅峫大哥你都跟了来,那不是只剩下那个人在龙尾湖?”
“他有美女陪着,操什么心啊?两人要去凤凰楼喝茶呢!”
七夕鼓起团子脸,想起刚才看到那坏人和白美女拉在一处,好般配的样子,于是没来由地没了兴致,支着下巴闷声道:“他身体不好……总不会丢下我们……”
“你倒是相信他啊!就只会欺负我!”琅峫连滚带爬地逃出大猫魔爪,万般委屈地躲到七夕身后:“我说虎兄,你可别萌了,干正事儿吧!我们小白狼在哪?”
大猫猛摇长尾巴,扬首长啸,当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于是有些挫败地带着二人走小路穿过松林,远远看见方城隆恩门前月光雪亮,碑亭外,一只巨大的龙首石龟领着一群小石兽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我勒个去!这皇陵里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到了晚上个个活蹦乱跳的?”琅峫刚想瞧个仔细,却被大猫挡在自己的暗影中,顺着墙根走得小心翼翼。
七夕悄声道:“小牙哥说碑亭里的赑屃驮了一天碑好累的,晚上下班就要活动活动筋骨。”
琅峫不禁冷汗直流……
大猫护着二人从赑屃身后溜过去,大乌龟听见些许动静,可等它缓慢地转过身来,七夕他们已溜入虚掩的隆恩门。
此时方城之内静悄悄,主殿不见一丝光亮,两侧配殿却灯火通明,照得中央神道一片通亮。焚帛亭内飘出浓浓白烟,看来香料烧得正旺。城内香气异常浓郁,只怕恐龙都能迷倒两头,所幸琅峫身上臭味浓烈,七夕紧挨着他,还不至于失去神智。
大猫领着二人摸到西配殿旁,朝里面晃了晃脑袋,然后垂着尾巴悄然退下,缩回墙角暗影中,显然对殿内的家伙比较忌惮。
于是气氛有些紧张,琅峫干咽了口唾沫,慢慢爬上西配殿的台阶,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伸出半个脑袋朝殿门瞄去,结果瞧见七夕大步走去殿门口,举起小拳头咚咚咚地敲门:“有人吗?”
琅峫顿时一爪子挠在墙上——他只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想到还是个短路的灯泡!怎么就蛮成这样啊?有勇无谋,里面冲出一大群藏獒怎么办啊……
琅峫不敢多想,咬牙切齿冲了过去,挨在七夕身后,臭气很爷们地罩住她。
殿门很快吱呀一声开了,没有凶犬,开门的竟然是那只戴粉红大花的卖票小狐狸!它一眼见是七夕,倒也愣住了。
七夕挠了挠鸡窝头:“那个……我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