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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从皇陵到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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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暗处呆久了，杨戬从桥底钻出来，没来由的居然趔趄了一下，眼前一片晶光眩惑，分不清远近，脑子也一片空白，于是只得站住，闭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悠悠飞出几个光点，掌心模糊得掌纹都不可辨。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七夕的声音。
杨戬定睛一看，发现摊子已经收了，七夕大黑背包上肩，凑在他身边像只超级蜗牛。她的眼神有些担心，杨戬于是笑笑，手捏成拳背在身后。
七夕回头望一眼，好奇问道：“琅峫大哥一个劲抠树皮做什么？”
杨戬掏出票子给七夕：“他饿了，你给他买一份爆蛆花来，再来包蛛香粉。”
“他会吃死的……”七夕为人善良，攥着钱有些迟疑。
“他把你的圣斗士不干胶都给卖了。”
“吼！我这就去买！”
五分钟后。
“我为什么要吃这个？”琅峫被杨戬和七夕逼在桥洞深处，挣扎得泪流满面。
“现在要去凤凰楼，就得走龙脉通道，精怪不比人类，必须修行五百年才能过，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个爆蛆花有短时间变身效果，蛛香粉能盖掉你的狼味儿，看守龙脉通道的瑞兽才认不出你，我好带你过去！”杨戬郑重其事地把一筒爆蛆花递过去，七夕猛撒蛛香粉，那味道，仿佛千年汗脚泡着馊奶油。
“你是神仙，你帮我变不就好了？”琅峫捏鼻子扭头。
“我也没神力，你有神力可以自己变。”杨戬笑得很民主。
“你这是挤兑人！欺负俺们狼族落魄了啊……”
“吃不吃？龙脉通道马上开了，只有5分钟！”杨戬话音刚落，水面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两岸顿时嘈杂起来，夹杂着小狐狸们的鼓点，只听得一片吆喝：“哎呀！收摊收摊！皇陵通道开啦！水上凤凰楼啦！”
龙尾湖发出汩汩巨响，水面眼看着涨了上来。不多时已经没了三人脚面。杨戬不吱声，举起那筒小吃，望着琅峫挑了挑眉。
琅峫咬紧牙关，抖着手伸了出去，哽咽了一声：“我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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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湖的水势很大，水面却无比平静，晶亮的湖水没过青草地，好似镜面在扩展延伸，打远望去，龙尾湖像只巨大的水晶橄榄，流动着金色光芒，在山谷深处熠熠生辉。
杨戬拉过七夕退到岸边高处，身后跟着一只驮包的金色骚包大狐狸。琅峫变身不适，强忍着胃中的阵阵翻涌，呼呼地喘着粗气，举手抬足间，辐射出浓烈的国足味儿。
四周人推人，各种杂货物什支棱着，找个落脚的地方十分不易。托琅峫的福，杨戬和七夕这片稍显宽松，挤得没那么厉害。
龙尾湖的汩汩声终于停歇，狐狸们的鼓乐却更急促。大串铜铃在湖面上空激烈摇荡，激起水面层层涟漪，湖底流泄出明亮的光线，宛如簇簇金丝游动，蜿蜒描绘出三层古楼的轮廓，如倒影般空悬湖中。这便是当年盛京最高的建筑，盛京八景之一的凤凰楼。
水中的凤凰楼纤毫毕现，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青砖台基，红墙金瓦绿剪边，雕梁画栋，绚丽光艳。前门牌匾上，乾隆御书“紫气东来”四个金字熠熠生光，楼上各处灯火辉煌，人影攒动，好个热闹堂皇的地界。
见到如此富丽景观，草根妖精们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往挤上木桥观景，推得琅峫趔趄连连，转眼间没了影儿。
七夕在杨戬身边，一直见他领口袖口飞出大把光粒，仿佛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看得她阵阵的揪心，于是也没敢太用力拽他的手，此番人潮涌来，瞬间把两人冲开，远得够也够不着。
杨戬忍住阵阵晕眩，人群中锁定七夕的方向，却发现几只花枝招展的小狐狸逆着人群朝七夕围了过去。杨戬暗道不好，回头再找琅峫，发现骚包大狐狸竟然挂在木桥栏杆上挣扎，大包咚地落进水里，连个水花都不起。
没神力就是这么吃瘪的事！杨戬无奈中只得稍稍后撤，绕过人群最拥挤的地方，再朝七夕挤去，不料身后突然传来娇媚声音：“上神，原来您在这里，叫我好找。”
杨戬回头，有些心不在焉。
面前的姑娘淡扫脂粉，梳两个麻花辫，扎着红蝴蝶结，娃娃领钉珠公主裙，蕾丝白短袜，圆头小皮鞋……
“你是谁？”
“上神，小女青辛，认不出来了么？”青辛顺了顺辫子，她很有自信，自己看上去绝对年轻了好几百岁。虽然不是她的风格，但明显上神喜欢幼齿的，女为悦己容。
只见她领着一干黑衣汉子小狐狸，笑容活泼地上来行了个礼，道：“不知上神是否私事已了？又要去往何处？青辛能否送您一程？”
杨戬皱眉，瞄见小狐狸们围住了七夕，活蹦乱跳地卖着各种萌，七夕还在冲它们笑，于是只得若无其事地答道：“恩，听闻凤楼晓月乃盛京八景之一，如今看来还算可以，我去那边找个喝茶的去处。”说罢，作势便要告辞。
青辛赶紧拦住，笑靥如花：“上神，小女正要去凤凰楼！同去如何？”细白小手有意无意搭在杨戬胳膊上，触到他的寒凉，着实有些惊讶。
杨戬瞬间抽回手，有些不耐：“不劳烦狐仙，我认得路。”
青辛见他疏离冷淡，冰人一般，于是也不敢太黏糊，端庄起身段来，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上神，此去凤凰楼几十公里，费时费力，何不一起走龙尾湖通道？我们灵狐公司开通了天朝空间网，如今正好升级到了2.0版——您就当今天是工作视察，体验一下我们灵狐空间2.0如何？”
青辛嘴上说邀请，身后的黑衣汉子们却围了过来，个个面色冷峻。杨戬不由得点头叹息——如今自己神力尽失，模样举止也都异于当年，狐仙这么警觉的人，不怀疑自己的身份那也太傻了。于是似笑非笑道：“你们灵狐公司很厉害啊，上个月老君下凡，想走空间通道没带钱，最后还是找了你们经理特批才过的！”
“哎呀，这可从何说起！我们对各位上神都是VIP服务，每人都送了金卡，免费的！”青辛见杨戬轻易被手下阻挡，眼中不由得透出三分狐疑，笑容却更加甜美，“您平日主持神异事务局，操办各种涉神涉妖的案子，就是我们的父母官了，我们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啊！第一批就送了金卡！还特地给了您空间钥匙，上神收到了吧？”
2.0版的钥匙？多少年前的事了？早不知道扔哪旮旯了。杨戬干咳一声，干巴巴地说道：“有这样的事？为何我没收到？”
“那是我们公关部办事不力，回头让他们做检讨。”青辛抿嘴一笑，眼神却阴郁起来。天知道她在给杨戬上神的那张卡和钥匙上花了多少心思！那叫美轮美奂，那叫艺术品！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上个月明明亲眼看着六姐送进异事局的！
“算了，小事而已。”杨戬硬挺直背，拿出当年高傲范儿，一派目下无尘状。余光瞥见七夕在跟小狐狸蹦跶跶，那模样，八成是被迷住了，于是心里禁不住有些急，想往她那边靠，却被黑衣汉子排排挡住。
“上神这边请。”青辛对七夕那边视而不见，只是朝湖面比划了一下，只见水波微漾中，浮起一座大门，堪堪在水面漂着，随着涟漪波动起伏。门的形式很像牌坊——白石雕兽双门柱，金色琉璃瓦五彩券门。杨戬一眼认出这是清朝皇陵明楼前的棂星门，可以沟通生死，连接阴阳两界。狐狸们果然多巧思，此门用来连接皇陵和皇宫，倒也说得过去。
“上神请随我来。”青辛轻轻一指，暗红雕花木门应声打开。由于门面与湖面平齐，开门的地方成了一个黑魆魆的四方大洞，棱角分明，深不见底，却也滴水不进，里面反而吹出阵阵凉风。
“这门真是个考验啊！”杨戬在岸边笑了笑，“修行不过五百年的，跨过这门就进阴间了吧？”
青辛捂嘴轻笑：“五百年对上神来说不是弹指间的事么？”
杨戬点头：“所以我不光自己能过去，还能带两个一起去。”回头看见琅峫已经挣下了桥，跑去七夕身边赶小狐狸，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可心头稍稍一松，头又眩晕起来，鼻尖闻到若有若无的夜来香，看着光粒从眼前飘走，视线都有些模糊。
青辛咬了咬下唇道：“那个小姑娘真是上神未来的妻么？说笑的对吧？”
杨戬揉了揉额头，真是人之将死啊，他如今都学会说笑了！正待回答，突然听得前方人群杂沓，各种冲撞叫骂，一阵沉重的蹄声由远至近卷了过来，间杂着七夕一声惊呼：“大猫！你怎么来了？哎……”
杨戬放眼望去，隐约看见一头黑兽叼起七夕驮在背上，旋风般转了两圈，把近旁的狐狸精怪扫得人仰马翻，无人敢近。黑兽毫不减速，风驰电掣地转头冲入山林，瞬间没了踪影。杨戬听见琅峫喊着七夕，由近至远，想来是追了过去。
杨戬想也没想，回手闪电般扣住青辛的胳膊，咬牙道：“你想做什么？”
青辛也不敢挣扎，吃痛哼道：“上神，不是我……我没有……”
“小狐狸不是你派的吗？那黑兽也是吧？你意欲何为？”杨戬把青辛拎到近前，盯住她，目光如刀锋一般。
“上神……真的不是我……那黑兽，应是福陵的石像生，皇陵瑞兽，我们狐狸哪里驱使得动？况且……小女有那么坏么……”青辛眼底泛起波光，不知是胳膊痛，还是心痛。
杨戬不再跟她计较，咬牙甩开她的手，想赶上前去，然而此时奔跑实在过于勉强，没两步便天旋地转，眼前无数光点在纷乱飞舞，仿佛又被人大力推了一把，接着一阵水响，之后便坠入了无边的宁静与黑暗之中。
他这就算死了？不会吧……
七夕叫它大猫，应该是认识的……
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