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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禁忌梦想 杨戬嗤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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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夫妇的莅临，给饭铺带来了南运河春天的气息，一股淡淡的河水臭。
七夕想揉鼻子，手举到一半被琅久拍了下去。
龙王敖通的脸本就方正，如今绷起来更是个标准的“国”字，神色凝重得仿佛在出席抗震救灾会议。后面跟着龙王夫人敖香香，只见她两眼红通通，桃子似的，看来是哭了一整宿。琅久见二人这幅摸样，赶紧拿出一个八卦罗盘般的黄铜锁，对七夕道：“给龙王大人开包间。”
“我来。”敖香香身后冒出敖清明的浓眉大眼，板正小西服，平日的鸟窝头也梳得板板正正，笑容殷勤，乖巧讨好，形象气质在二与不二的边缘危险地摇摆。七夕见他这装孙子的模样，毫不客气地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杨戬坐在角落里，冷眼望着敖清明，下意识生吞了一口滚烫的大麦茶。
这家伙怎么会去学IT的？他应该去读表演系！
七夕和他的孽缘果然源远流长，这不小丫头才屁大点呢，就会跟敖清明眉来眼去了。
杨戬又用力喝了一口大麦茶。
那厢敖清明接了空间锁在手上——机械的吸引他完全无法抵挡，于是翻来覆去地看，敲一敲，摇一摇，还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清明还是这么好学啊，呵呵呵。”琅久给敖通夫妇递菜单，一边咬着牙笑道。
说话间，敖清明手上的黄铜锁啪嗒掉下一块外壳，好在他眼明手快，赶紧又给按了回去。
“老琅，要是弄坏了我们给赔。”龙王夫人拿出小手绢擦了擦眼角。
“嫂子这话多见外啊，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让孩子玩嘛……”琅久心疼也不好说，用力嘿嘿地笑着。
那厢敖清明终于摆弄完黄铜锁，对准了墙上的一个八角槽，喀吧嵌了进去。七夕麻溜地爬上墙边的凳子，踮脚拧动罗盘内圈，正正反反的四圈后，以罗盘中心为起点，沿墙面滚出两个小齿轮，在墙上切出四条直角线，熔出门框大小，随后直线的缝隙中落下一排更细小的齿轮，所到之处，熔出淡淡的红光，如同四处生长的藤蔓，蜿蜒勾勒出雕花门的花纹。
这个过程挺长，清明和七夕凑在一起看，看到兴奋的地方，还用手揉揉她的头发，指着齿轮猛科普，叽叽咕咕地倒出一箩筐复杂的术语。
只听角落里传来一声不怎么高兴的吆喝：“小朋友！茶没了，添茶！”
七夕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那个坏人玉白菜，学着她的语调，把“小朋友”三个字咬得比什么都重。
七夕拒绝被调戏，假装听不见，还往清明身后缩了缩。
这两人总是这么粘乎……杨戬挑起剑眉，大声道：“小朋友！我要点菜！”
琅爸在瞪她，这下七夕不过去都不行了，回身拿起菜单，慢吞吞地走去了墙角，被杨戬一把抢过，低头光看图，就是不点菜。
七夕站在一旁直想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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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一家进了包间，没两分钟，里面突然传来响亮的拍桌子声，敖通的呵斥响彻饭铺:“当科学家？你脑子长包了？我宁可你回南海当古惑仔！我们龙族，决不允许科学！”
这个声势有些浩大，杨戬揉了揉耳朵，问道：“里边怎么了？”
七夕撅起小嘴，小声嘟囔道：“估计又谈到梦想了……”
杨戬嗤笑一声：“他唱摇滚的么？成天谈梦想？”
里面敖通果然骂道：“你有梦想？你梦想搞咩啊？拆地球？”
清明终究不是贤淑的料，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我那不是拆，我那是研究！”话音未落，包间滚出老大一个黄铜螺帽，骨碌碌滚出老远，直滚到七夕脚底下。“爸，我不想当公务员，也不想一辈子打打杀杀，我想留学去，我要当科学家，我就喜欢干这个！”
饭铺登时鸦雀无声。
“科学家……这梦想真惊悚。”杨戬头也不抬，随手又翻了一页菜单。
七夕哼道：“清明哥哥很会修电器的！当科学家咋不行了？”
杨戬微微一笑，好一会儿才淡淡答道：“都神异了，封建迷信了，还怎么科学？神异和科学向来是死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清明哥哥要是当不了科学家，将来人类就麻烦了……”
七夕是懂非懂地皱起眉，朝包间那边望去，里面传来龙王夫人擤鼻涕的声音，说话也带着哭腔：“你渤海九十八叔、九十九叔是怎么死的？你都忘了吗？海底管道原油泄漏，沾得全身溃烂化脓，痒得实在受不了只好撞石礁，第三次才撞死……这就是科学，都是科学害的！”
“那不是事故么……”清明扛得住硬吃不了软，此时申辩得很无力。
琅久端了一盘凉拌玉白菜，在门口淡淡添了一句：“我们神狼族也是被科学的枪炮杀的，已经快灭族了。”
“这个……科学和我们神异界不冲突，科学只是工具……”
“杀神异界人民的工具！没科学以前，怎么就没这种事？龙族几千年都没发生过这种惨剧。”敖通痛心疾首，开始讲龙族的革命家史。琅久炒完五个菜，又上了一道炖汤，敖通才讲到圆明园里神龙掐天使。
敖清明正襟危坐，听得面如锅底，抓心挠肝。
杨戬看着七夕心不在焉的模样，干咳一声，问道：“小服务员，你的梦想是什么？”
七夕想都没想，揉鼻子答道：“打败小牙哥。”
杨戬忍不住点头叹息：“还是你的人生彪悍，才这么点年纪，都实现梦想好几年了……”
谁要跟他扯人生？人生给饭钱么？七夕忍到极限，叉腰呈茶壶状：“你到底吃什么？不点菜去别家！”
杨戬立刻指着菜单对七夕道：“来个毕方蛋炒饭。”——据说这是七夕小时候的绝版炒饭，敖清明这家伙曾得瑟过无数次，今天他怎么也得尝尝，哪怕是虚拟的味道。
3分钟后。
“小朋友，这叫蛋炒饭”杨戬看着面前那碗饭，一坨纯粹的雪白。
“对啊！”
“蛋在哪？”
“这里。”七夕右手举起个红皮小鸡蛋，晃一晃，生的。
“毕方蛋是蓝色的。”杨戬嗤之以鼻。
七夕星星眼：“你见过毕方蛋啊？”
“你都没见过毕方蛋，怎么做毕方蛋炒饭？”
七夕揉鼻头：“蛋炒饭当然用鸡蛋炒啊。”
“那干毕方什么事？”
“毕方鸟是一级神异保护动物，吃了要坐牢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坐牢的人都归我抓，我能不知道？杨戬冷哼一声，表示不屑回答。
“居然想吃毕方蛋，好大胆!”七夕撇嘴。
“是你们菜单上写的！”杨戬点着手指头，用力戳菜单。也许是力道过猛，手指尖居然飞出了两颗光粒，飘上半空，又如肥皂泡一般破灭。
杨戬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我们才不会骗人！”七夕这厢鼓起团子脸，弯腰拎出一只脏兮兮的小鸟，七零八落的羽毛，大概能看出是深蓝色。小鸟也就巴掌大，两只水汪汪灯泡似的大眼睛，一条小细腿，站在桌上颤悠悠的。
“这个不是……”
七夕熟练地在碗沿敲破小鸡蛋，打在米饭上，然后吆喝一声：“小毕，炒饭！”
“这是……小毕？”杨戬想起当年……不，日后那只风华绝代的傲娇大鸟，不禁冷汗划落，十分遗憾没带相机。
独腿小鸟晃悠悠地蹦跶到饭碗边， “哔哔哔”地哼唧了足有半分钟，胸前抽搐得厉害，仿佛在酝酿一个隆重的嗝，却始终打不出来。
对于输人不输阵的七夕来说，这种表现实在有些掉链子，于是凑在它耳边低声道：“你使点劲儿！等下给你吃刨花蘸麻油！”
小毕闻言精神大振，立即扯着脖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嘴里呼啦啦喷出一条火焰，盖住半张桌子，险些扫到杨戬的眉毛。
由于喷火用力过猛，小毕累得一个趔趄扑倒在桌上，几乎折了脖子。
杨戬哭笑不得地捧起直喘气的小鸟，挥走烟气，只见面前一碗纯黑的东西，散发着焦味。
七夕十分殷勤地夹出两块红方，在焦黑中央摆好，献宝似的往杨戬面前一推，笑眯眯道：“你的毕方蛋炒饭好了！赠送两块王致和腐乳！”
杨戬深吸一口气，伸出筷子戳了一下那层焦黑，硬得如同王八壳子。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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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敖通正讲到41年龙族血战扶桑众神的悲壮历史，敖清明听得双目茫然，忽地一阵冷风吹来，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转头望去，隔着微开的房门，只见墙角那个半透明的活死人，血红双目炯炯地锁定他，嘴里嚼着焦黑的锅巴，酥脆声响彻饭铺。
妈的！听这声音就知道毕方蛋炒饭特好吃，偏被他吃了……清明肚子咕咕响，然而亲爹正念经呢，他只得颓唐地低下头去，咽着口水，一遍又一遍地数十个手指头。
饥饿会催生人性中最阴暗的东西。清明垂着头，听着没完没了的嚼锅巴声，不由得回头阴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得瑟个屁啊你！有什么好得瑟的？回头我让小七天天做，一次吃两碗！左边一大碗，右边一大碗！
这厢，杨戬又发狠地扒了口饭，心中也在默默流泪：什么比瑶池宴好吃一万倍的毕方蛋炒饭……居然骗了老子这么多年！敖清明你个混蛋怎么不去死……
想到死，杨戬被噎了一下。
嗯，算了，若论外面的时间……其实这个混蛋已经死挺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