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逝去的微笑》安歌c

8、chapter8

　　当枝头有新叶长出，鸟儿划过天际，商场的暖气不再那么强烈，一切都好像向着美好迈进步伐的时候，我们只是在黑色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寒假在叶晨生日的一星期后就结束了，在我们的抱怨声中迎来新的学期。
　　班里好像被分成几个部分，不再是整体，好同学在课后聊着不懂的习题，坏同学聊着游戏，而我们这些不知应该怎么定义的学生，在学校里游荡，没有目的，胡乱地谈论着假期的种种。
　　三月的上海下了场大雪，积了几厘米厚，我和苏默冒着被教导处找的风险去操场踩雪。
　　走之前，我问了苏默不下二十遍这样要不要紧。苏默玩着我的头发说：“不要紧的，不过是节劳技课，那个老师才来上过几节课，我们旷掉一节又怎样？”
　　在苏默的怂恿下，我穿着灰色的呢大衣，黑色的靴子走进空无一人偌大的操场，问我为什么把那天的穿着记得如此清楚，我想那是必然的。
　　那时的我们，好像从来不知道绝望，内心永远那么强大，不怕老师，不怕父母，不怕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暖和的阳光，那些美丽而伤感的文字轻易就可以让我们流泪，我们还向往着未来，相信着友情会一直存在，坚信着永远不分离的单纯。
　　每次想到这些，都想紧紧握住他们，占为己有。
　　“你认识萧祺吗？”苏默握着我的手问道。
　　“不认识，怎么了？”
　　“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苏默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放低了些，“他在追裴柔，初三的，但是裴柔好像不喜欢他，但我觉得也不是太差，毕竟萧祺长得不错，性格也挺阳光的。”
　　“哦，怪不得她和乔珊都不怎么和我们在一起了呢。”
　　“潘凝，关键是萧祺和裴柔，你就没什么观点吗？”苏默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谁知道呢？”我继续向前走。
　　“哎，潘凝，前面那个是不是叶晨？”苏默指着前面的背影问道。
　　“嗯，好像是。”叶晨穿了件黑色风衣，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你停一下。”苏默拉住我，“那天你喝醉后，在叶晨家发生了什么？”
　　我对苏默发光的眼睛白了一眼，说道：“醒了，然后回家了。”
　　“就这样啊。”苏默撇撇嘴，有些失望地转过头去。
　　“还能怎样啊。”我有些好笑的看着苏默。
　　“哎，你们也在啊。”叶晨许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声，转过头来。
　　“是啊，没想到你也在。”
　　“你们慢聊，我先走啦！”苏默说完便一溜烟跑了，真担心她会摔倒。
　　“你也逃课啊？”明明有很多话可以问候，却冷不防地问了这句。
　　“你这种坏小孩才逃课呢，我们是体育课，教室太吵，就一个人出来走走。”
　　“话说上海很少下雪，而且还那么大。”我抓着一片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零星雪花说道。
　　“是啊。”
　　“但我不喜欢南方，总是有一种酸酸的恶心感，而且南方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刻薄。我更喜欢北方的豪爽，他们身上似乎有与生俱来的自由和热情。”
　　“所以你是喜欢的旅行的，对吧。”叶晨低下头对我笑。
　　“嗯，但是旅行的话，还是比较喜欢那些宁静的小镇。”
　　“内心挺矛盾的。如果我能出国的话，我想先去瑞士，总觉得哪里是一片世外桃源。我们一起去啊。”
　　我抬头看叶晨的眼睛，然后笑着说：“好啊，坐火车去。”
　　“你怎么不说爬着去啊？”叶晨看着我哈哈大笑。
　　远处的树梢挂着未化的雪，屋顶上也是白茫茫一片，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如果不是围墙外突兀的喇叭声，我都以为我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喧嚣，轻盈的脚步声，没有人会察觉；温柔的语气，诉说着一个个古老的故事；清澈的眼睛，没有心计；干净的思想，不留下一丝的污垢。
　　我远远瞥见一个黑影在靠近，我指着那个黑影问道：“叶晨，你看，那是谁？”
　　“执勤的老师。”
　　“啊，不好。”在我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办时，叶晨拉着我往教学楼跑。
　　跑到最角落的那个楼梯时，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刚才那个老师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我们的样子好好笑哦！”
　　“你还说呢，让你不要回头，你偏要回过头去看。”叶晨靠在墙上笑着对我说。
　　我彻底松开跑得一团糟的头发，用手把它理顺。
　　“快下课了，你先回教室吧。”说完叶晨突然走上前在我的额头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推我上楼，楼下传来他的声音：“要努力啊，还要一起去瑞士呢！”
　　我握了握手心，还残留着他拉我跑时留下的温度，便加快了脚步，希望时间快些再快些，我们要快快长大，我们要一起去想去的国家。
　　原本四人组的我们少了裴柔和乔珊后，苏默最近也有些奇怪，好像什么事都躲着我，和我说话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或许我们心中都有太多秘密吧，裴柔和乔珊有，苏默有，我也有，至今我都没有把叶晨的事告诉她们，任何人都做不到坦诚相待的吧，因为总会有些秘密藏在心里，哪怕是几十年的夫妻都有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年少时的秘密，它们就像是一层保护膜，把友情，亲情，爱情都疏远了。
　　在不知第几个一个人走回家的途中，苏默在街角找到我，她娇小的面容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更美丽。
　　“潘凝。”她叫住我。
　　“把我打入冷宫这么多天，终于想起我了。”我开玩笑道。
　　“潘凝，你听我说。我知道叶晨和你相处得不错，但是我。。。”
　　“苏默，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笑着的脸僵住了，“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苏艾。”
　　“潘凝……”
　　我把苏默甩在身后，想来真是可笑，每次都是这样，先和一个男生混熟，然后在硬生生地塞给别人，但是苏默，这次我不会了。
　　在那个傍晚过后，苏默就没和我说过话，反而和吴沁相处得不错，只有我每天都是独来独往，虽然叶晨放学时可以等我一起走，但是在校园里，两个不同年级的男女生还是有点距离得好。
　　“潘凝，你和苏默有点不对劲哦。”中午的时候，羽桐坐在我前面的位置问我。
　　“羽桐……”我看着羽桐笑脸有些哽咽，原来还是有人会关心我的。
　　“羽桐，我和苏默吵架了，因为叶晨。”
　　“我知道你和叶晨的事，那天你们在楼梯旁时，我看到了。”
　　“羽桐，我真的不想再当那样的角色了，我已经把罗皓给苏艾了，我不要再把叶晨给别人了，而且你知道叶晨对于我来说，和罗皓是不一样的。”
　　“潘凝，我知道的，你这么做是对的，如果你把苏默让给叶晨，叶晨不会开心的。”
　　“可是……”可是羽桐你不知道的，我还是那么希望苏默是我的朋友，她会坐在我对边等我吃完饭，她会在放学时等我一起走，她会为我挡酒，她会在雪地里拉着我的手开玩笑，我希望苏默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