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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天下文华气,九成在江南,其中金榜进士,看尽长安花,有些江南同乡会的味道。
      天下士子,做官,高升,反哺家族,家族又帮助更多子弟,走向庙堂不胜寒的高处,近一二百年,江南武林也被渗透。
      长此以往,反复各朝,如同一木生发成林。野火烧不尽
      便有了世家一说,大大小小,江南得有二十几个。江南曾有老头子放话,皇帝轮流坐,世家姓不改。
      其中,更是以李家执牛耳,大多马首是瞻。
      李家外门,没有白玉雕栏,没有金石铺路。只有一条石道,但是,却更让人敬畏仰视。
      江南青山多秀丽,未有雪花,也不白头,然而,有一座山,不生参天树木,只有荒草,立拔突兀,巍然有蜀道剑阁之气象。
      李家先人硬是夺天工之利,开九百九十八石阶,坦途一片。将李家庄园修在深山之内。
      有人到江南,也必定远望这雄伟气象。
      如果有幸在其中漫步,可以看到历朝各代皇帝陛下对李家是如何倚重恩宠。
      亭台楼阁,水岸香榭,画栋彩绘。假山绵延几里外,梅花鹿,白鹤,任意游戏。
      屋舍数不得多少间,其中大内才有的古玩书画,玉器珍宝,记不得多少件。戏称小阿房宫。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也许是先人太过,隔世报应,因果不爽。
      李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儿,自幼身有寒疾,体弱怯寒。即便是四季如春的江南,到了节气,也受不住。不得已,只能是用墨黑山火石,建造阁楼,其中四季如夏,这位李公子癖好古怪。
      并不种梅兰竹菊,而是从西域买来一种白色罂粟,种满阁楼四周,开谢更迭,四季如雪。江南读书人,多说李公子风雅,还有人作诗赞叹
      羞煞惊破雪四季雪,换得万古四月花。
      李白裘听闻之后,笑着和身旁老仆人说:“有一天死了,在这里,一片白茫茫真干净。”遂提笔挥毫,将此处挂匾额,惊雪楼。至于那穷酸书生是不是吓得半死,谁在乎?
      然而现在,李家小阿房宫,那在一片雪白罂粟花中高立十二层的墨黑华美阁楼,重门轻轻开启,有人白裘出阁楼。
      那一双丹凤眸子永远带着笑意。白玉雕刻而成的脸庞,淡淡胭脂色的唇,弯起来好看的弧度。
      那一身白裘,给他添了华贵的气质,但是扣子半扣,还能看见里面白色薄薄里衫,若是哪位菇凉眼睛尖,还是可以一饱眼福,看看在墨色长发下透出的精致白玉一样的锁骨。
      一股不算小的风袭来,稀稀落落,落满了白色花瓣,本来随意绑着的头发散开,飘散着,非人非仙,倒是像一个遗弃天下的妖,只等着有风华女子,误入此山深处,良缘一度。双臂伸展,深
      深吸了一口罂粟花的香气,那本看尽江南名利争斗,将江湖阴谋当笑话的睿智眼眸,此刻居然带着单纯欢喜,孩子一样的期待。
      可是伫立好久,有些失望的委屈,就要向山外走去。
      “胡闹,你这是要找病?”轻轻软暖的声音传来。
      李白裘一副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可是那眼中带笑,映着一袭绿衣。
      吴玄玄牵着缰绳,将白马拴在一棵大树上,走向李白裘。其实这马儿通灵,百里之内,听到她的哨子必然奔来。
      可是小阿房宫里,有骏马无数,嗯,这没什么。
      可是这白马有着可以折服万马的本事,嗯,这也没什么。
      可是,有一次它跑去,弄大了一匹大宛良驹的肚子,吴玄玄就不再放心它的马品。
      “我说,李大公子,您就做戏做全套,行吗啊,告诉我你体弱的下不了床,心头孤寂......然后,你就在这,倾城独立,嗯?”
      李白裘笑的自然,说的理直气壮:“本来就孤寂,真的,你看我眼睛,孤寂的多么真。”说话间,将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凑到吴玄玄脸前。
      嗅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桐油香气,满足的很,将身子有向前靠了靠,“不过小玄子来了,就有人陪我芙蓉帐暖,白首不离。”
      “你是这样想的?”声音清软,吴玄玄把玩衣角。
      “嗯嗯,小玄子,你看我眼神多真诚。”李白裘算是豁出去那张让无数少女相思的脸皮。
      吴玄玄默然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平常没几个人值得他多说句话的缘故,李白裘喋喋不休。
      “你看你白马绿衣,风华绝代,”
      再看我妖娆风流,嗯....刚刚你怎么说的,哦,对了,倾城独立。”
      “你要白马,我给你,你要绿衣,我给你,好吧。”吴玄玄深知他在自己面前,六年前在江湖初见。
      就从来没留下半分,那武林传说妖公子的,气度操守。
      所以,实在没心思和他在口头纠缠
      “小玄子,要,在我面前宽衣?”李白裘笑的开心期待。
      “有什么事,不说,永远别说。”
      看到少女板起脸,一副疏离而认真的样子。
      李白裘立刻做出一副更认真严肃的神色,“有事,必须有事,不过,我先请你看场戏。”
      两人渐渐远,李白裘又开始说着前天看到大雁,昨天桂花糕多了糖的念叨也不太听的清楚。
      只有那白马抖头轻声嘶鸣,大概是主人绝了自己一见心头马的念想。也是忧愁。
      蜂蝶不懂白马心,只是采罂粟,酿出的蜜糖,就是情人心头蛊毒。
      灰尘落了无数年后,这里罂粟早已满山,那时候啊,李白裘和吴玄玄都已经不再年轻。
      在清茶闲谈时候,李白裘那有浅浅皱纹的脸,依旧笑的妖娆。
      对吴玄玄说
      “若是人生一场戏,多少人以玩笑般的口吻,念出一纸戏文,旁人不知,句句写在心底。”
      而那容颜稍稍改变的女子,只是偷偷的夹走,一个李白裘的热乎小笼包。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他是否和她共结连理。
      可是岁月流转,那些珍惜在心底的人,不曾走远,一直在。
      赌书泼茶,只道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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