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地方》wolfgirl

7、第七章 转眼就已经

　　转眼就已经是十二月了。

　　天气越来越冷。虽然南方的城市不下雪，但是那阴湿的寒风往往更能令人感到刺骨的冷！

　　卓颜已经有很好几天没有见到古道明了。

　　虽然他来过很多次电话，但是她都没有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去面对自己那不明确的身份。

　　她也不想，成分众多可以分享他的爱的女子之一。

　　因为这样，她躲了起来。

　　一个人呆在家里，静静地，静静地任愁情怨绪泛滥。

　　林一轩也来过几次电话，卓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竟然告诉林一轩他们是表兄妹关系。这种亲密的血缘关系成为她拒绝他的强有力的理由。

　　当时林一轩在线路那头可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她把他的心伤得粉碎。

　　但是后来林一轩依然对她还是很关心，他说：

　　“我们的关系使得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是无法阻止我欣赏你、关心你。”

　　好感动，为什么她爱的不是他？

　　黄石清——她的亲生父亲也来过很多次电话，想她再和他见见面。

　　恐怕是自己那天跟林一轩说漏了嘴，让黄石清也知道了他一直怀疑的事实！

　　见一下也无妨吧！她想，而且她也需要出去透透气了。况且他们两“父女”之间，有很多心结需要去解开——

　　听说外面风很大呢。卓颜给自己披了一件厚棉外套，随便用手耙了几下头发便出门了。

　　小小的防盗门一拉开，就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人。

　　她定定地，想逃却无处可逃，眼睛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的脸了，为什么依然是那么好看——

　　“你打算逃到什么时候？”他的双手撑在她身边的墙上，刚好将她圈住。从他身上传来的危险的气息让她仓惶得想逃！但是她身后的门已经被自己锁上，所以只能低头掩饰自己的慌张。

　　可是古道明并不打算任由她继续像蜗牛一样，只懂得躲进自己的小窝，不言不语。

　　他的右手握住她的下巴，使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正视他。

　　“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古道明盯着那张让他寝食难安的脸蛋，明明是他在受折磨，为什么她的脸看起来那么苍白、那么可怜？

　　卓颜却不敢看着古道明，面对他施加压力的目光，她不知所措地咬唇。

　　“你是故意躲着我的，对吗？”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凶恶，但是却充满硝烟的味道。

　　卓颜可怜的下唇已经被她咬得发白了——

　　“我——”因为紧张而沙哑的声音还没有发出完整的字节，就已经被眼前的男子狠狠地吻住，仿佛像是惩罚她这么多天以来的闪躲！

　　卓颜明明抵挡他侵略的决心是那么的明确，但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如果注定了要伤痛，就让她好好地放任自己的感情吧！

　　她沉沦在两人的热吻之中，故意让自己忘记，自己只不过是他众多女友中的一个——

　　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的时候，古道明想都不想地拉起卓颜的手往外走！

　　卓颜只能一边努力呼吸，一边小跑着。

　　她还约了黄石清啊！

　　“古道明——”她好不容易开口抗议。

　　“不许说话！”他大声地打断她的话。

　　卓颜只好闭上嘴巴，但是天气真是冷啊，寒风直钻进卓颜的心里。

　　真的好冷，好难过。

　　两人坐上古道明的车子后，古道明启动车子，飞一般地往前冲。

　　卓颜看得心里害怕，也不知道古道明要带她到哪里。

　　直到看到的线路越来越熟悉，车子往山上驾驶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们是去古道明的私人别墅！

　　****

　　一下车，古道明直接就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面走。

　　穿过大厅，径直走上楼梯，往二楼走！

　　古道明把卓颜拉进自己的房间，吓得卓颜大惊失色！

　　古道明一把把卓颜摔在床上，卓颜当下心里充满了恐惧，吓得直往床里面瑟缩，她不要见到这样的古道明，她不要……

　　“你现在是不是心里很害怕？”古道明依旧是冷冷的，寒冰一样的眼睛让卓颜的心阵阵颤抖。

　　卓颜戒备地看着他，紧咬下唇。

　　“你知道吗，我真讨厌看到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因为那模样常常让我不能自制！”

　　卓颜伤心地发现了古道明眼底的嫌弃和厌恶，感到自己好像失宠的妃子一样，再也得不到君王的宠爱。

　　她更加悲伤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潜意识里面任命地认为自己是古道明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她慌乱得看着他，那样凄楚那样哀怨的眼神，让古道明的心阵阵纠痛。

　　“为什么，你总是露出那样诱惑的神情……”

　　他探下头，这一次，没有惩罚，有的全是和风细雨般的柔情。

　　卓颜伤心地接受他的亲吻，心底的恐惧渐渐褪去，但是涌上更多的无尽的悲哀……她真的，沉沦得很深了，而且是那么不可抑止……

　　他是不是，习惯了所有的女人都对他迁就与迷恋，所以才会对她的故意失踪如此的生气？因为他认为她挑战了他的自尊？

　　卓颜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心对某个人付出过。会不会是，第一次相遇，在“玫缘”和他在一起的美丽女人？又或者，是在“古树”和他亲密无间的漂亮小姐？

　　那他又将她置于何地呢？

　　众多名单中不起眼的一角？

　　卓颜忍不住闭上眼睛，任眼泪纵情地滑落……

　　“不要哭。”

　　古道明吻去她的泪水。

　　“卓颜，你不喜欢我吗？”

　　卓颜痛苦地咬唇，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滑落。

　　古道明好像松了一口气，可是神情依然严肃。

　　“那你是为什么，这么久日子以来刻意地逃避我？你现在可以给我好好地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要在这里？”这里看上去很暧昧，而且刚刚他真的是吓坏他了。卓颜吸了吸鼻子，一开口，声音却是异常的沙哑。

　　“这里没有人打扰。”古道明解释。“我要听到你最真实的原因。你可以很直接地跟我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不要和我在一起，请我不要再打扰你。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原因。我不想听到不真实的理由，我也不想看到你再逃避我。”

　　卓颜流过泪的澄亮的眼睛盯着古道明，再接触到他热烈的目光后，卓颜忧伤地低头，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很多女孩子都听过他这么说。

　　“可是，你刚刚好可怕。”

　　“我古道明，不会用这种手段来获得女孩子的心。”他显然为她的想法而感到屈辱和恼怒。

　　是，因为那些女孩子都会自己送上门，包括我自己……

　　“尤其是你，”他强调，“我是不会对你，我想关爱，想保护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她都下定决心要对他死心了……他为什么还要撩拨她的情绪。

　　古道明见卓颜低头不语的模样，心里更是着急。

　　“你不要转移话题，请你认认真真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卓颜心中算是什么，为什么她能够一声不响地就选择不再出现在他身边？

　　难道两人之间的这些一起相处的点滴，彼此相悦的感情，对她来说却是什么都不是吗？

　　他不相信！

　　如果卓颜对他没有半丝情意，两人的亲吻算是什么？而卓颜，她明明是在为自己掉泪！她怎么能拒绝承认这一切呢？

　　“我，并没有逃避你啊。”卓颜眼神闪烁地扯了一个谎。

　　“你有，你明明就有。”古道明此刻的语气更多的像是在指控。“你不接我的电话；你明明知道我在你家楼下，但是你拒绝出来……”

　　“我没有……”卓颜虚弱无力地反驳，她不明白自己此刻为什么还要那么嘴硬，似乎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的感情。

　　“你真的很不坦白。”古道明心痛地看着她。“卓颜，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你那么的固执？你知道吗，我的心真的很痛。”

　　古道明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卓颜下了蛊，为什么就能那么一往情深地迷恋她，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以往的他，甚至连什么是专一都不清楚！

　　“你的心，究竟为多少人痛过？”卓颜叹了一口气，幽幽然地问。

　　古道明直直地看着卓颜，他的双手定住卓颜的脸，拒绝她的眼神逃避他的：

　　“只有一个，而这个傻女人，显然还不是很明白我的心。”

　　卓颜的心一阵砰砰乱跳，古道明的意思真的是那样吗？真的是她吗……

　　她还是不确定。

　　她只知道，此刻他的眼神，真的好认真、好认真。

　　“你是认真的吗？”

　　“难道我看上去很虚伪？”他反问。

　　“我很贪心的，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也希望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我绝对不会和别人分享这份感情，如此真的这样的话，我宁愿放弃。”

　　卓颜一脸认真地看着古道明，这一次，她是勇敢地表露了自己的决心……宁愿放弃，也不要一份不完整的感情……

　　古道明眉头大皱。

　　“你的意思是，有别人分享我给予你的爱，所以你宁愿选择不要？”

　　卓颜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古道明的神色充满疑惑不解，甚至有点被冤枉的感觉。“我什么时候说，有别人要和你一起分享我的爱情？”

　　“你是没有说。”卓颜一副“你当然不会说”的表情，“但是我知道。”

　　“哦？”古道明感到好笑同时又委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Cucca的总经理，整个Cucca最有分量的黄金单身汉。而且你年轻有能力，人也长得帅气非凡。听说暗恋你的女孩子都占了整座城市的三分之一！”

　　“有那么夸张吗？”古道明忍不住皱眉，可是这就是她拒绝他的理由吗？

　　“杂志上都是这么描述的……”

　　“然后，你的重点是？”

　　“重点是，你的女朋友多到数都数不清，要用文件夹来分类。”卓颜说到这里忍不住口气酸溜溜的，“而且你每天都像选妃子一样抽一个女伴来陪你吃饭！”

　　“我承认，”古道明点头坦白。“这是我曾经拥有的生活。”

　　卓颜不知道为什么，亲口听到他承认这些事情让她感到难过得快要死掉。天啊，这些她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从他口中出来，竟然杀伤力更加大……

　　她顿住，看着他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畜满泪水，心中满是委屈：

　　“那你还敢说你会给予我完整的感情？”

　　古道明忍不住把她拥在怀里，终于了解她这些日子来的闪躲是为了什么！

　　他把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看着她那红通通的眼皮和鼻子：

　　“爱哭鬼！”他忍不住充满爱怜和无奈地唤了一下。“你没有听我说，那是我‘曾经’的生活吗？我承认我过去的确就是这样子，女朋友一卡车都装不完。但是我那是完全不是很明白爱情是什么，也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做心动。我对她们既礼貌又绅士，从来没有一个人不称赞我的风度，但是也同时恼怒我的不解风情。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和她们乱来。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女孩子，我开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爱存在。我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什么叫做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住自己被她吸引，而且我变得跟过去完全相反。我竟然会开始期待每天的约会，也会开始不由自主地对她想念不已，我更加会因为她的不爱我而大为伤心、失望、甚至愤怒、嫉妒！

　　“你说，我的眼里心里都被一个人霸占住了，我的心里还容得下别人吗？”

　　“那个人是我吗？”她可怜兮兮地，却又充满期待地问。

　　“不是你还有谁？”古道明给了她她想要的答案，然后再也不让她这个多疑的小脑袋有时间思考，他深深地、深深地吻住她——

　　****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为这样呢？

　　卓颜盯着自己露出被子外面裸露的肩头和身边的男人那光洁的背部——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来他的房间没有别的目的……男人的话果然不能相信……

　　老天！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老妈知道了岂不是要剁了她。卓颜一想起老妈那嚣张的手指头换成镰刀在她面前挥舞，整个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骗了，呜……

　　再看看身边的他，睡得那么沉、那么香，彷佛世界上的一切烦恼都跟他无关。做男人真是好，卓颜不禁哀叹自己错为女儿身。男人可以不负责任地发生一夜情，但是女的话就得时时刻刻提防自己会不会因此付出代价——

　　她是没有后悔，如果她不许的话，他根本碰不了她半根汗毛！

　　只是，她心里面明白，自己真的真的希望能够跟身边这个人，永远走下去——

　　古道明刚刚的那一番真情告白，她真的相信他。她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不能掩饰的情意，看到他的赤赤真心。

　　他害怕她误会他，她是看得出来的。

　　只是她还需要去克服自己泛滥的醋意。他会觉得她很好笑吗？为了那些在他文件夹里的美丽的名字……

　　卓颜忍不住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认真地端详他那阳刚的五官。宽宽的额头、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他真的好迷人。

　　而自己，何其幸福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古道明忽然抓住卓颜在他脸上游移的手，张开眼睛。

　　吓得卓颜心儿乱跳。

　　“被我抓到了！”他露出极其性感的微笑，亲吻她的小手。“你竟然趁我不注意偷看我！”

　　“我没有偷看。”卓颜羞涩地咬唇。

　　“不要虐待你的嘴唇。我会以为你这是在诱惑我……”他笑，却显得那么纯真无伪。

　　卓颜马上松开嘴唇。

　　“我真的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唉，那好可惜哦。”古道明心不在焉地应着。

　　“什么？”他在可惜什么？

　　“你竟然马上就松开了你的嘴唇……”言下之意就是她竟然不是在诱惑他。

　　古道明翻身，侧卧着，留恋地亲吻了一下卓颜的脸蛋。

　　“好高兴可以在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你。”

　　****

　　卓颜回到自己的小窝的时候，忽然呆住了。

　　老妈、黄石清、林一轩都在她的家里焦急地等待着，而当她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家全都愣住了。

　　首先有反应的是王秋依。

　　“我的大小姐啊，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连手机都没有开，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啊！”

　　原来卓颜迟迟没有出现，黄石清担忧之下连拨她的手机，可是都没有半分消息。他连忙打电话给王秋依还有林一轩，希望大家一起帮忙找到卓颜。

　　“再晚一点的话，伯母都要到警察局去了！”林一轩意味深长地看了卓颜红润的脸蛋一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我……对不起。”卓颜连忙跟大家道歉，扶住老妈的肩膀安慰着。

　　“卓颜，你究竟去哪里了？”黄石清在一旁尴尬地立着。“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卓颜被他语气里面的忧伤触动，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和她有最亲近血缘关系的男人，忽然觉得他的脸显得那么的沧桑那么的凄凉。其实他，离开了他们母女后日子过得并不快乐！这么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异乡漂泊。而她和老妈却还有彼此相互依傍。忍不住心里的情动，卓颜深情地喊了一句：

　　“爸爸。”

　　所有的人都顿住了，王秋依的眼里出现了泪光。而黄石清，早已经控制不住老泪纵横了——

　　“我是因为临时有点别的事情，所以走开了。”卓颜感到很抱歉，她不想在父亲的心中造成任何的误会。二十多年的折磨已经够漫长，他们都没有力气承受更多！“而且我的手机没电了。”

　　黄石清抹去眼泪，连连道：“没关系，没关系！卓颜……我的好女儿，我真的没有想到上天对我这么好，竟然让我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

　　卓颜走上前去，拥抱他。

　　“爸爸。”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但是你知道吗，我很小就认识你了。我的绘画老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介绍你，说你是一个出色的为国争光的好画家。我那时候真的很崇拜你，觉得你真是一个很棒很厉害的人。直到现在，这种想法都没有改变。我真的很骄傲，我是你的女儿……

　　“但是爸，你再也不能伤妈的心了。我不知道过去你是什么样的原因离开我们两个。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妈妈。”

　　卓颜回过头，伸手把王秋依和黄石清的手交握在一起。

　　“妈妈她真的很爱你，我相信她现在还对你有着浓烈的感情，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再次见到你之后就像失了魂的人一样，整天茶饭不思的……”

　　王秋依羞红了脸，忍不住嗔道：

　　“卓颜，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卓颜真诚地看着父母双亲的脸孔。“我是真心的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能够在一起。”

　　“好了啦。真是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到底去了哪里呢！”王秋依尴尬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你说你怎么会这么晚回来？我告诉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在外面呆太晚，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你下次再这样小心我……”

　　“一手指掐死你。”黄石清和卓颜不约而同地接下王秋依的话，两人相视而笑。

　　毕竟是父女连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