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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剩下的一种 ...

  •   秋叶无情,径自凋凌,引得路上行人空悲切。风起,已寒气入骨。

      月渐入圆,如期迎来了月夕节的祭月宫宴。

      华灯流转,月放光辉,殿前舞姬曼妙的身姿引得众臣连连叫好。丝竹管弦之声不绝,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泽音一手敲桌跟着乐声打着节拍,一手把玩着酒杯,原本欢畅的心情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失,心中暗想,唉,宫宴果然是最最无聊的事情。泽音目光游走于殿上,观察着每个人。

      邛都王百里谡正坐殿前,虽春秋已逝,精气犹存。身侧坐的是备受隆恩的贵妃娘娘。正殿两侧坐着两位王子。一位不用说,是世子殿下,而这另外一位子凭母贵,正是百里巡。

      接着往下,是桑未的父亲平南侯连乔,中年男子气宇轩昂,可见年轻时也是一番风采。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泽音却寻找不到任何好感,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泽音扫视的目光恰好碰上了对面桑未的灼灼目光,一惊,忙转过头去,却感到那道目光依然锁定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

      隔着个站位,泽音旁边的清由娴静得体地坐着,眼神时不时飘到百里还的身上,隐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报——”

      百里谡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只见那报信人一脸焦急“陛下,南方出事了…”

      百里谡“腾”地起身。

      那人继续讲“次南方乱民有组织地入侵我边陲多州,已有两州失守。我们怀疑…”

      “讲下去…”

      那人本有所顾虑,百里谡这样说,便讲了出来“是宁远侯。”

      “哐当”清由手中酒杯一歪,酒水顺着桌面而下,沾湿裙摆。她没顾那么多,站了起来,声音夹杂着怒气,指着报信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报信人“扑通”跪下,“郡主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如实禀报。”

      “你退下吧。”百里谡袖手一挥。

      “是。”

      清由见状,面向百里谡“王上…”

      百里谡摆摆手“郡主莫要心急才是。”

      “清由失礼,酒水污了衣裳,去去就来。”说着对跟着她的玉荷使了个眼色。

      玉荷点头跟上。

      主仆二人走后,百里还起身道“歌舞继续,不要冷了场子。”随即面对百里谡“父王,儿臣想起曾经私藏的陈年佳酿,不如取来一道品尝?”

      “甚好,去吧。”

      一个小小插曲并未影响祭月宫宴继续进行,歌舞依旧,在喝完面前最后一杯酒的泽音,不顾荼荼劝阻,悄悄离了宴。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殿前,没人留意泽音的退席,除了一个人。

      泽音站在江边深吸一口气,喝了酒头有些涨,出来吹吹风醒醒神。

      夜凉如水,面前的江水中细细碎碎满是月光的碎片。泽音抬头,嘴角微微弯成一个弧度,江月沉沉无穷尽,年年相似却不同,原来连月亮都变了。

      她真的不喜欢这里,如今心愿已了,恐怕要违背师命了。

      泽音正对月感慨中,没留意身后的脚步声,一只手就这样无声地搭在了她的肩上,泽音腿一软,还没来得及跑,那人便发话了“喂,别怕,是我。”

      泽音悬得老高的心终于回归平静,末了,回头冲着那人喊道“百里还,不要每次见面都这么惊悚好吧,人吓人,吓死人!”

      百里还的容颜在银辉下愈发显得不真实,泽音一怔,道“不是取酒的吗,怎么还不拿过去?”

      百里还扬了扬手中的小酒坛,笑道“好酒不嫌迟懂不懂。”

      泽音又问“那你来这里干嘛?”

      “那么你呢?”百里还露出玩味的笑容,未答,反问泽音。

      “宴中无趣,出来透透气。”泽音心想百里还明知故问,而忽略了他的反客为主。

      云中吐月,月下清辉。树叶在风吹动下的摩擦声,江水的流动声,虫鸣乌啼声,在此刻沉寂的气氛下愈加清晰,泽音与百里还相对无言。

      还是泽音先打破了沉默“之前的事情有眉目了吗?”顿了顿,又道“还是你不肯告诉我。”

      一种特殊的感觉,百里还觉得面前的女子很亲切,倏然而产生的好感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风冕倒是能做出这事的人,不过既然是王宫行刺,他又远在南方,万万不可能冒险做这种没把握的事情。”百里还娓娓道来。

      “剩下两种可能,一是风冕在王宫有内应,虽然我不想怀疑清由,但是…”

      “恩,毕竟从小长大,感情还是有的。”泽音点了点头。

      “剩下的一种可能…”

      又随便闲聊了几句过后,百里还自然对泽音道“不早了,走吧。”

      泽音迟疑了一下“你先回去好了,我再等一会儿。”

      百里还皱眉蹙眼,问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想再多看会儿月亮。”

      百里还重回宫宴,命宫女将佳酿依次分至个人酒杯。

      他随意向坐下瞟了眼,清由早已回席,泽音则不紧不慢回了来。

      贵妃招呼身旁侍女,低声问道“怎么样?”

      “见面了。”

      贵妃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宫女走到泽音桌前,添置新酒。

      晶莹液体汩汩顺流入酒杯,让人看了好生欢喜。

      泽音喜欢品酒,更喜欢酿酒,不过这酿酒的能力是远远不如品酒的。

      泽音之所以有这门爱好,主要是因为她的师父知也老人。

      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痴。

      曾经在崇吾山上,知也就藏了许多历经岁月的好酒,刚开始泽音不懂,一杯两杯下肚,只觉得飘飘然如梦里。

      知也知道后,对她吹胡子瞪眼,而后泪流满面,说道“我的心肝儿哟,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之后泽音便被知也逼迫学习品酒,美其名曰避免糟蹋好酒。

      泽音也帮知也找过酿酒材料,也在知也的指导下酿过酒。而后泽音小心翼翼拿给知也鉴赏,知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好歹一世英名,为何交出个不会酿酒的徒弟。”

      想到这里,泽音不禁有些思念师父,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佳酿入口,泽音细品。

      初而绵软,落口甘甜,饮后又带着阵阵余香,不可多得的好酒。

      当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觉得,百里谡在殿上也直道“好酒。”

      百里还淡淡笑道“父王喜欢就好。”

      “说来,你…”百里谡不住地咳嗽起来。

      “父王。”两位王子皆是一惊。

      “无事…咳咳…”百里谡大口喘着气,嘴角溢出鲜血,歪着头倒下,被贵妃接个正着。

      “传太医,快传太医。”贵妃惊呼。

      寝帐外,众人神色紧张。

      “太医,父皇情况如何?”百里巡急切问道。

      老者捋了捋胡须,叹气“王上这是中了炎毒的迹象啊,此毒难解,老朽只能暂时稳住情况再作打算。”

      “啊…”贵妃扶额,站立不稳,百里巡连忙扶住母亲。

      “太医,父王中毒的情况不要透露出去,您先想想有何法可解此毒,下去吧。”百里还镇定地说。

      “老朽明白了。”说着退了出去。

      “是你…是不是你?”贵妃指着百里还,歇斯底里道“王上喝的酒是你拿来的,一定是你。”

      “母亲,王兄拿的酒大家伙都喝了,如今也是好好的,问题不是出在酒上,您先别激动。”百里巡安抚着贵妃,对百里还露出抱歉神色。

      “无妨,贵妃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还请不要伤心过度,伤了身子才是。”百里还似笑非笑。

      “不用你好心提醒。来人,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位宫女被人押了进来,明显受过了刑,瘫倒在地。

      “你就是今天为王上倒酒的宫女翠儿?”贵妃问道。

      “是。”有气无力的回答。

      “想必你也已经招了,这毒是你下的不是?”

      翠儿一咬牙,道“是我下的。”

      贵妃面色一喜,接着说“只要你说出背后主使,我便可饶你一命。要不然…做出什么事情你可不要后悔才是。”

      翠儿微声啜泣,仰头看了看百里还,又看向贵妃,心一横“是国师大人。”

      贵妃表情一僵,厉声又问了一遍“背后主使的人究竟是谁?”

      “是…是国师,她在宫宴中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给了我,让我在王上不注意时在他的杯中下毒。”翠儿一口气说完。

      “来人,拖下去。”贵妃对这回答很不满意,转念一想,心生一计。“好生照看王上。”然后向门外走去“去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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