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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不要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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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对了。”荼荼将一封信函递给泽音“我今天上街采买时,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是谁?”
荼荼摇头。
“好吧,那你先下去吧。”
信中是熟悉的笔迹,熟悉的落款,泽音心中一喜。
王宫内狱中。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倒着一位鹅黄色长衣的宫女,看上去奄奄一息。
脚步声噔噔响起,一黑袍人遮掩了面容,身形俨然是位女子。
站岗狱卒正欲拦住此人,看到亮出的令牌,微微低首。
“叫你们管事的来。”声音不大却庄重。
“是。”
女子踱步向狱中深处走着,而后被指名叫到的管事小步跟了上来。
女子这时停下了步子,伸手一指狱牢之中的人“她的命,我要了。”说罢将一包东西交给管事。
管事心中暗暗盘算,上头的指令不可违,可这…面前的人也…算了,得罪不起,还不如卖个人情。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管事满脸堆笑。
远处传来有人走近声音。
“记住,这里没有人来过。”黑袍女子冷冷道,随即向墙边躲去。
管事连忙装作若无其事转身,恰好身后来人走近。
这一转,着实把管事吓个正着“世…世子。”
躲在黑暗处的女子闻声一颤。
“开门。”百里还来到栏杆前。
“是。”管事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拧开了锁。
“吱嘎”门开了。
“下去吧。”百里还摆手。
管事悬着颗七上八下的心退了去。
里头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勉强撑起了身,声音颤抖“你…不要…不要杀我。”
“你是翠儿?”百里还轻声询问。
“是,你是?”翠儿眼神涣散,只知道站在那里的是个男子。
“我是百里还。”
翠儿一定神,惊讶的脸上表情逐渐变为抽搐,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撑着身子爬向百里还脚边。
“世子,救救我…救救我。”
“是谁要杀你?”
半遮半开的挡帘内,金丝雕镂的香炉中冉冉升起了白烟,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空气中缭绕。
锦塌之上,贵妃斜撑着身子,捏起玉碟中饱满晶莹的人心果放入口中。
这种果子不易得,百里谡却第一时间在她想吃的时候寻得,贵妃不禁一笑,半是嘲弄半是苦涩。
这时,近身侍婢轻轻叩门,贵妃应了声,遣人进了来。
侍女将手中信件递给了贵妃,贵妃缓慢打开了信,眼中闪烁着喜悦。
一点一点读下信后,贵妃眼眸转暗,无非其中还是交代些对策方法。细细想后,贵妃眼中露出疑惑,为何那个人总是这么快得知消息?
罢了罢了…
贵妃招呼侍女上前,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挑选几名精英弓箭手埋伏准备,若有情况发生,不留活口。”
侍女犹豫,小心说道“娘娘,可她毕竟还是…”
“是什么?国师?”贵妃毫不在意“纵然如此,下毒谋害王上,藐视王命,又有哪一条不是罪名?”
侍女应声离开。
贵妃嘴角扯出笑容“泽音,几次坏我好事,你有这样下场怨不得旁人。”
当泽音在房中徘徊数圈之后,望见窗外夕阳正欲垂,光亮却毫无温度可言,垂垂已暮晚。相比,泽音心情大好,如将脱笼之鸟,完全没有禁锢。
“荼荼。”泽音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年轻的小侍女巴巴赶来,未等她开口,泽音又道“我要离府一趟,若有什么事,替我兜着点。”
“什,什么?”荼荼眼睛瞪得圆圆,嘴张得能吞下一个拳头“大人你要…”
话没说完,泽音赶紧捂住她高声接近喊出话的口“嘘,小声点儿,我还想活着出府。”
“唔唔…”荼荼忙点头,泽音手这才松开。
“可是,大人你为什么要冒险出府?”荼荼不解。
“因为想见一个人。”
荼荼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会是去会情人吧。”
泽音一副郑重道“荼荼,你看我像是去会情人的吗?”
荼荼哭丧着脸点点头“大人,你要小心呐…”
泽音汗颜,心想还是不要解释了,将荼荼推出门外“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之后的事就交给你啦…”
后院无人,泽音换了身不易引人注意的素衣,翻墙而出,然后回身对着那堵墙叹了口气“是该好好修修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泽音警惕地左右顾盼,这条夹道没有行人,她的心中却生出些许不安感。
趁着天色无人留意,泽音拐上正道,又将头低了低。
刚要前行,却愣在那再也走不动。
不远方一身墨衣的男子负手而立望着自己府中,若有所思,俊逸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见他,而他此刻就在她面前。
泽音心跳骤然加快,脑袋也有些嗡嗡作响。
这样一下子放松警备,泽音自然没有留意到身后危险将至。
“梓怀…”
怀字刚刚出口,桑未似有察觉地望向泽音,目光却落在了泽音身后,一惊,喊道“小心!”
泽音似乎听见了尖利的箭矢劈开空气的声音,而后被人大力拉倒在地,她大口喘着气,右胸刺骨的疼,像有熊熊烈火,迸溅开来,啃噬心肺,漫及全身。
双臂环住泽音的桑未迅速起身追赶背后放箭之人,可人早就消失无影无踪,回头看去,泽音的素衣已被鲜血染红。
桑未一慌,三步并两步上前扶起泽音,将身上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小心地打横抱起。
泽音费力地笑了笑,侧头看着桑未,这一刻,她觉得过去的欺瞒都不算什么了,他还是他,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口中喃喃“梓怀…”
桑未一颤,加快了脚步,柔声对怀中人道“不要睡。”
不要睡…
话音传到了泽音耳边,迷蒙之际,似从潜伏在心底的某处勾起了一丝怀念。
泽音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被人抱在怀中,置身一片雪白之中。
那从遥远飘来的白色花瓣像一场无休无止的雪,纷落在她的身上,未曾化开。
她激动又喜悦,心底绵软,这种感觉以压倒性的优势盖过了身上的伤痛。
她又向着那人的怀抱钻了钻,听见自己说“真的…是你?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那人将手臂紧了紧,半天,柔声说“不要睡。”
“咝—”
泽音突然感觉身子着了地,扯动了伤口,隐隐作痛。
泽音揉了揉脑袋,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的事,梦是那么真实,可是梦中的人离她那么近却看不清抓不住。
睁开眼,自己侧身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利箭依旧执着地嵌入右胸,血已经止住了。
泽音正要起身,一直站在一旁的桑未扶住了她,眼中压抑住了层层波澜,平静道“你醒了。”
泽音用手抚住右胸,环视了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平南侯府。”桑未看出泽音的担忧,又道“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泽音这才点了点头,指着胸口,语气毫不在意“那可要麻烦你帮我把它弄出来了。”
桑未眉头一皱“不要紧吗?”
泽音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好在当时桑未将泽音拉了一把,箭射偏了,伤口没有想象中的深。
桑未小心撕开与血肉相粘连的后背衣服,露出泽音光洁的肌肤,插在那里的箭甚是突兀,他手一滞,眼中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低声问“是谁?”
泽音背对着他,没发现他情绪的突然转变,摇了摇头。
“唔…”箭被利落拔出,泽音要紧了牙,身体向后倾,她下意识地扶住了床。
可她并没有如愿倾倒,靠上了桑未的胸膛,反应过来的泽音刚想离开,却被身后的双手牢牢锢住肩膀,挣扎不得。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疼惜“小心一些,不要再受伤了。”一顿“我会心疼。”
泽音透过衣料,感受到桑未双手的寒冷,心中愧疚“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肩膀的压迫一轻,泽音听到桑未震惊的语气“你的伤…”
泽音心念不好,连忙转了个角度,不让他看到伤口。
“怎么回事?”桑未放平呼吸。
泽音扭头不去看他。
“连我也不肯说吗?”桑未又问。
泽音有些底气不足“我怕…”抬头望着桑未的眼睛“被别人当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