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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那影子款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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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也不肯说吗?”桑未又问。
泽音有些底气不足“我怕…”抬头望着桑未的眼睛“被别人当成怪物。”
从很早之前,泽音就知道自己体质的特殊,除了天生神力外,和小怪打架后伤口愈合得很快。
以前还会去山脚找侧柏叶敷于伤口,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能力显示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泽音简明扼要地道出自己异于常人的修复能力,在此期间,右胸的箭伤已愈合地差不多了,她自嘲笑道“真是个怪物。”
桑未明白之余,注视泽音缓缓启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音儿,在我心中你一直是你。”
可我…却不是你心中的我了。
看着泽音衣衫已经破烂,桑未薄唇微抿“我去去就来。”
“嗯。”泽音点了点头,思绪悄悄漫延。
当年桑未离开崇吾山后,泽音一直失魂落魄地生活,一些邪恶的妖悄悄盯上了她却浑然不知。
在这种状态下,一日不幸中了恶妖下的禁制,浑身动弹不得。
泽音被抬走绑在了一个后山洞的枯木架上,脑袋无力搭耸,周围是一双双红着眼等着喝她鲜血的妖。
双臂被利爪无情割破,断线的血色玉珠接连成串,一滴,两滴,无数滴。
恶妖们争先恐后上前去喝这得来不易的血液,泽音咬着牙,脑海中浮现出梓怀的音容相貌,可没过多久,失望将这一切熄灭。
之后,泽音想到了死。
这想法一出,泽音被自己吓到了,嘴唇转而变白,等待时间流逝。
泽音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却捉摸不到。
她意识逐渐朦胧,随即昏了过去。
泽音做了一个梦。
梦中泽音手脚皆被捆住,面前似有影子晃动,然后手腕一凉,一阵剧痛。
那影子款款道“据说神之血有助我等增长功力,”伸手往泽音手腕处一抹“果然是好味道,那么,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此后云云,一带而过,泽音惊醒。
面前没有了点燃欲望的妖瞳,没有了狰狞大口的恶妖,泽音躺在自己搭建的小屋中,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手臂上深深地伤痕却时刻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实的。
突然察觉到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泽音犹豫问道“您是…哪位?”
老人家动作一点儿也不迟缓,脱口而出“我是叶…咳咳”伸手捋了捋胡须“知也知也,我乃知也老人是也。”
泽音本来就晕,又被那么多个也字搞得更晕了,索性闭了眼睛揉了揉头“那您是来…”
“收徒弟的。”知也老人接话道,瞟了眼惊讶的泽音“当我徒弟很吃亏吗?为师见你资质不凡,救你出虎口,有心培养,难道你还不愿意吗?”
泽音好不容易将这段话消化,对着救命恩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能呢,师父。”
于是知也老人受了泽音三拜后,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师父。
“吱嘎”门再次被打开,门外的黑夜像饿极的巨兽,吞噬光明。
桑未修长的身形浮现,手中多了个物件。
不等泽音问话,桑未和煦一笑“去给你找了套衣服,见你经常穿素色,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手一抬,月白的长衣落至床沿,然后转过身去“换上吧。”
泽音见状轻轻说了声谢谢,三下两下将衣服套上,想起了什么,问“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去…”
“好了吗?”
“嗯。”
桑未这才转回来正对泽音,表情有些肃穆“我听说了你被软禁在府,心想应该是和王上的事有关,不太放心,就去看了看,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
泽音有些纳闷“不是,不是你约我出府的吗?我还以为你在等我…”
“怎么可能。”桑未语音一沉“我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声音突然弱了下来,带着迟疑。
“那信…”泽音不解。
“什么信?”
“就是,落款写着梓怀的…信。”泽音道。
桑未沉思了半晌,皱着眉“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泽音追问。
桑未摇了摇头,不语,“今晚你先在这儿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说罢留下困惑的泽音离开。
晚风吹过静谧的王宫,呜呜作响,似在悲鸣。
玄衣男子站在殿外,仰视空中薄云渐散,月光泄漏,露出他俊朗面容。
“唉。”一声似真似假的幽幽叹息。
有脚步声接近,“王兄何事叹息?”清秀的王子走近。
“你来了…”百里还依旧抬着头“你看今日的月亮可好?”
百里巡抬头,许久道“甚好。”
“如此团栾佳景,父王却毒深在卧,此乃可叹之事一。”百里还从容道。
“也不知太医有何良策。”百里巡也跟着感叹。
“而此刻国师亦处境龃龉,此乃可叹之事二。”百里还又道。
“只希望泽音姐能早日洗脱嫌疑才好。”百里巡附和。
百里还这才回看王弟,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说起来,我倒掌握一二线索,说不定…”话被打断。
“且说来听听。”
“那日为父王置酒的宫女翠儿我去狱中见过了,她对我说,有人想要加害泽音,便要挟了她年迈的老父母来让她办事。”
“于是她就听从了?”
百里还点了点头,接着说“想来这翠儿也重感情,一听说父母被抓了起来,无奈也只好答应了,也便有了后来的事。”
“只是她为何此刻又承认了?”百里巡不解。
“听说是因为她的父母双双绝食而亡,绝望之下,这才吐露实情。”
“唉,”百里巡叹气惋惜“那可知背后主使?”
百里还摇头“未知。”
“好吧,这件事既然由我听了去,就由我代为向母亲转达。”迟疑了会儿“你与她不和,这事我能够理解。”
“多谢。”
“从小我就跟着王兄,都是兄弟客气什么,那我这就去禀明。”
望着百里巡逐渐走远,百里还的心略微放松。
可他还是向自己的王弟隐瞒了部分实情。
实际上,背后主使要加害的人是他,只是不知为何,中途重新下达了指令,直指泽音。
夜已深了,百里巡的脚步声格外突兀。
路过贵妃居所时,他似无意朝里望上了两眼,灯火未灭。
犹豫了一下,他改变前行的方向,走了进去。
眨眼工夫,无人注意先于百里巡一闪而过的黑影。
正堂之中,守夜宫女们站定不动,眼睛盯着地下打发着漫漫长夜。
百里巡刚至,依稀看见一个模糊身影进到了里面。
宫女们见到百里巡,惊讶显于脸上,但还是守住了礼节,微微行礼“巡王子。”
这时,贵妃的近身侍女青莲匆匆走了出来,仿佛对深夜造访的百里巡一点儿也不吃惊。而事实上,她的惊讶比在场的每一人都更甚,可依然带着一贯的微笑行礼,对百里巡道“王子这么晚前来,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这灯光尚存,心想母亲还未就寝,有事同她商量。”说着百里巡又环视了正堂一番,确认自己的想法。
青莲又行了行礼“我想王子可能是看错了,贵妃娘娘已经就寝。”
“不可能,那刚刚有人进了去难道是我看花了眼?”百里巡反驳。
青莲一慌,下意识朝里面望了一眼。
“青莲,母亲到底就没就寝?”百里巡又问了一遍。
“贵妃…贵妃说不定不方便打扰?”青莲底气不足。
“我要进去。”百里巡听到这种说辞愈发怀疑。
青莲先一步挡在了前面,面色惨白“王子…等奴婢进去通报。”
“不必了。”说着,百里巡拂开了青莲,径直走向寝宫。
青莲面如死灰,无奈也跟了上去。
果然如百里巡所料,通明的房间中断断续续传来说话的声音。
“…翠儿那贱婢果真死了…是那边下的令?…也罢,她左右也无什么用了…我估计…现在泽音也已经生死不明了…什么?!被救了…你说是…哈哈哈,真是家贼难防…”
百里巡从中理出了个大概,无非这一切都是母亲陷害泽音的局,再也听不下去,推门而入。
房中的二人皆是一惊,贵妃抚住胸口倒退了一步,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报信者连忙低着头匆匆走了。
贵妃面露愠色,冷声质问青莲“怎么回事?”
青莲支支吾吾“贵、贵妃,王子有事要见您,奴婢…奴婢实在是拦不住…”
“下去。”
青莲偷偷瞄了眼极力掩住愤怒的百里巡,然后退出了房间。
一时间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贵妃扭头问道“这么晚来,什么事情找我?”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百里巡没有回答贵妃,问道。
贵妃装作没有明白,反问“做什么?”
百里巡从牙缝中一字一顿吐出“你害泽音的那些事。”
贵妃一振,心想瞒不下去,随即说道“巡儿,为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我?”百里巡冷哼“那父王呢,毒害他也是为了我?”
“毒害他?呵,我可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贵妃不以为然。
“为什么你就这么看不惯王兄,王位是他的就是他的,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位置。”
“他的母亲夺走了我的后位,夺走了一切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说我该不该恨他。”贵妃嗤笑。
“那这些又跟泽音有什么关系,何必牵扯无辜。”
“你不懂…”贵妃话被打断。
“我不用懂!我只知道你必须放了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然…”
“哈哈哈…巡儿你就是这么对待娘亲的吗?”贵妃边笑眼角边有泪划过“我是为了你啊…”
“你好自为之。”百里巡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