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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法与猫(下) 大量内涵请 ...

  •   四天后,我故意早早启程,登上了去第二重天的客船。当经过界门的时候天才刚刚亮,我轻车熟路地到蘑菇村取了货往回走,清晨的凉意还未完全褪去。我本想快去快回,让路西法无弊可作,结果在步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大集。
      他们这开集的时间完全无章法可循,因为用的是他们本地让人看不懂的特殊历法,今天我遇上完全是靠运气。从界门延伸出来的主道两旁被小商贩摆满了地摊,一时间路上变得热闹得很,好像第一重天的平民都来这边凑热闹了。我心说这里这么多人,要想找到我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如借助人群作掩护,在这玩够了再回去。
      我先看了会儿杂耍,又凑去临时戏台那边听了一会天狼星人的歌剧(完全听不懂)。在流动摊贩那买了一根浇糖的水果串(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糖葫芦),举着一边吃一边往草药摊子那逛。最后被一个卖风干的动物蹄子的摊子吸引了注意。
      “这是干什么用的?”我指着一根黑黢黢的马蹄问。
      “这位俊俏小哥您看,这可是上好的黑驴蹄子,您可这集上瞅去,找不到比我家货源更好的——”老板油腔滑调地跟我推销着他的东西。
      “驴蹄子?”我举起来那根黑黢黢的东西,问:“做什么用?可以用在魔法仪式里吗?”
      “您想干什么使都成!”老板笑道,“主要是可以驱邪——”
      我心说这说不定就是什么“旁门野路”的黑魔法用具,如果买一小段回去研成粉末看看,说不定可以弄清楚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把那段驴蹄子放下,又看到旁边有几颗像是兽牙的东西。我正摆弄着其中一颗黑色的兽牙,那老板忽然把东西夺了回去,麻利地把地上的货物连同垫布裹了起来,急忙道:“我不卖了——不卖了!”
      “诶,我还没看清呢!你着什么急?”
      那老板赶忙卷了东西往自己的车上一堆,作势要跟同伴逃跑。
      我不明状况地站起身,扭头就撞上了一堵墙。
      后来发现不是墙,是穿着军服的路西法。他这次头戴军帽身披披风脚踩长靴,身后跟着五六个警卫随从,模样好不威风。周围的几家魔药摊贩看到他跟见了瘟神一般,纷纷收拾东西跑路。
      “你能把人给吓死。”我说,“人家做生意的招谁惹谁了,偷偷做点违禁品生意都能撞上你。”
      路西法一脸无辜,说:“我可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分明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
      我说:“诶幸好这第一重天信息闭塞,要不你瞅去吧,这满大街都得是你粉丝,没个军队开路你都甭想过来。”
      路西法问:“你想买什么?”
      我一本正经道:“啊,就是,买点新鲜水果什么的——”
      “到违禁品摊贩这买水果?”路西法笑道。
      我说:“我那什么,就是好奇过来看看。”
      “你可知道这种地方可能会有拐卖天使的黑巫师?”路西法说,“到了晚上,甚至会有僵尸毒虫之流跑进平民的村子。”
      我挠挠头,觉得路西法可能是在故意吓唬我,说:“我还真不知道……”
      路西法一笑,伸手整了整帽子,模样在一堆老百姓当中显得异常出挑,不时引得过路的平民回头看。
      “但是天狼星人做的东西确实好吃又好玩。”我说,“我还没逛够呢。虽然你把我找着了,我也不想马上跟你回去。”
      路西法跟我逛集,说:“这些星际外族人的集市十分吸引你。”
      “主要是东西好。”我说着,选了一个卖脂粉的摊子,过去挑选化妆品。“小伙伴们都被我拉入了坑,尤其是天狼星人做的化妆品,你看看我选得这一堆,都等着用呢——”说着,我挑了一堆瓶瓶罐罐,往背包里一顿收拾,又用当地的通用语跟摊主结了帐。
      路西法显得有些意外,问:“你还会说他们的语言?”
      “你看刚才那个摊主看咱俩说话时候的表情,人家肯定是听不懂天使语呗,”我说,“幸好我在学校的时候学了一点点,简单的交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没想到你还很博学。”路西法笑道。
      我说:“你还说呢,光会他们的语言有什么用?我这一身白皮就明示了我‘天人’的身份,有好几次被当成冤大头呢。”
      “就那么喜欢往这边跑,只为了买东西?”路西法说。
      “那可不,”我说,“谁让你限制了第一重天的流民进入高层天?你看看这满大街,都是星际流浪者的店铺,物美价廉的,他们要是能跑到高层天做生意,我还至于这么费劲?”
      路西法见我们身边没什么过路的老百姓,才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我之前跟他们打过交道。”
      “然后呢?”
      “也放他们进过第三重天。”路西法说,“是一次军工合作,但是结局并不愉快。”
      “怎么的?出什么问题了?”
      “标准概念不统一,”路西法说,“而且他们喜欢在人情世故上做文章。”
      “所以就把他们拘在第一重天了?”我说。
      路西法笑了笑,说:“你要知道第一重天的星际流民,可不止天狼星人一支。”
      “哦,我好像明白了。”我说,“也不能厚此薄彼嘛,都关在这,倒是省了好多是非。”
      路西法会心一笑,说:“跟你说话倒是省无用的口舌。”
      我说:“那当然,我好歹也是第四重天的脑力担当吧——”
      后来,我问路西法为什么第一重天会有什么僵尸毒虫之类的东西,他从能量层级并地理因素的多重维度来跟我讲这个问题,我听得一脸的不明觉厉,都没注意他在把我往哪里带。直到出了集市的范围,才注意到我们已然到了一处像是“村中城”的地方。
      看着画风跟第四重天的中型楼房如出一辙的建筑,干净整齐的街道,我有点懵。我怎么不知道第一重天还有这么个整齐到画风不合适的地方?
      我抻着路西法说:“你甭告诉我第一重天也住着贵族呢。”
      “你看看这里,”路西法笑道,“来往的都是驻守的卫队天使,不信你看他们的衣服。”
      说着,迎面走来了两个身穿预备役黑制服的能天使,他们兴许是也没想到路西法会上这地界来,好奇似的往这边看,走近了才冲路西法行军礼。
      他们走远了一些,依然在回头看。
      我说:“他们一准儿是没想到你会上这来。”
      “应该是好奇这里竟会出现其他天使。”路西法说,“你的平民打扮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嘿我就不信了,这儿就我一个‘老百姓’?”我说,“里面准有!”
      路西法带着我往“村中城”的深处走,果然是见到了天使开的店铺和旅馆。后来我从路西法那知道,高层天的贵族后代想走上从军这条路,多数都会选择来第一重天“镀金”,但并不是所有天使都有顺利升迁的机会,有些不巧赶上被革了命的那些,干脆就留在这住下了。
      “所以你把这儿盖那么好,合着是为了让那些星际流浪者有样学样?”我说,“这些天使在高层天都未必能住这么好吧!你看这家家有水户户有花的——”
      “让他们变成我们,也未必是坏事。”路西法坐在我对面的咖啡椅上,说:“只要他们认为这样是好的就可以了。”
      我往椅子上一缩,抱着点心盘子说:“那我也觉得这儿挺好的,我也不走了。”
      路西法说:“你可不要太得意。记住你说的话,今天晚上你可是我的。”
      我干脆蹲在了椅子上,说:“要不你有本事就把我拎下来?你拎得下来我就跟你走——”
      路西法问:“怎么拎?”
      “不是你说得我像猫嘛——”我说。
      路西法慢慢走过来,两手撑在椅子边上,把我圈在中间,说:“你这滑头的家伙还是珍惜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吧。”
      “干嘛啦?”
      “我不确定你明天是否可以下床。”
      角度产生的视觉效果,让路西法的那张俊脸莫名生出一种压迫感。
      “这——么吓人的吗?”我说。
      路西法起身道:“除非你可以乖一点。”
      我试探性地把左脚从椅子上放下来,脚尖点地,说:“那——我不跑还等啥?”
      没等路西法回过神来,我拽了背包撒丫子狂奔出去。
      “你敢跑——”

      后来,路西法没费吹灰之力,就“拎”着我回到了旅店。
      胖胖的店老板看见我的姿势,跟路西法说:“长官,您这是捉了个毛贼吗?不用劳您大驾,我来帮您把他送到护卫队那边去吧——”
      “你见过这样的毛贼?”我白了一眼店老板,说:“你要是毛贼你敢偷大天使?”
      路西法依然没松开手,说:“还跑不跑了?”
      “我不跑了我,”我说,“我不就是试试你腿脚利索不利索嘛——”
      路西法带着我上楼,问:“那你现在清楚了?”
      “我说你们大天使这么玩是不是有点作弊嫌疑?”我不服气道,“都只知道你们长了六根翅膀,谁特么知道你们是瞬移的啊!”

      再后来。
      “你竟然还真的是半个女孩?”路西法一脸的意外。
      “所以你可摊上事儿了。”我说,“你们高层天不是最讲究对女孩子负责的嘛?”
      路西法一笑,说:“这又不是难事。”
      “反正我就是个怪物,现在你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我把衣服一裹,作势就要下床。
      路西法把我拽回来压住,说:“我可没说让你走呢。”
      我瞪了他一眼。
      “但是你怎么做到的?”路西法问,“我是说,你怎么在保持健康的前提下——”
      “放心吧,另外一套器官只是摆设。”我说,“我当年都发育到一半了,才查出具有基因缺陷,我能怎么着?只能这样半男不女的活着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个子矮骨架小,而且两千岁依然是长不大的模样——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一直保持皮肤光滑,而且也省了剃胡子的钱。”
      “为什么我觉得你还为此感到很开心?”路西法笑了笑,又说:“既然不是完全的男天使,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说你有应当具备的自保能力。”
      我在那消化了一会他的话,没明白他的重点在哪,就问:“我又不傻?怎么就没自保能力了?”
      路西法正色道:“万一有一天,你遇到了体格强悍的坏人要欺负你怎么办?”
      “体格强悍的坏人?”我说,“你在说你自个儿吗?”
      路西法一愣。
      我又说:“除了你,我还没见过谁这么费尽心思的想把我约出来呢。哪里有那么多体格强悍的傻大个儿非得盯着我?”
      路西法说:“我听出来了,你是在拐着弯的骂我。”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体格强悍的傻大个’,可是你自己说的。”路西法说着,往我这边越靠越近。
      我举手,道:“我是女孩子!缺乏自保能力!你这叫乘人之——”路西法把我手腕一压,我后半截话硬是给吞了回去。
      后来,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说:“等等,如果你怀孕了怎么办?”
      “傻了啊你!”我一手糊到他脸上,说:“我特么连四翼还不是呢,怀个锤子啊!”(在天界,只有发育完全的女性天使具备生育能力。)
      看路西法的表情,他好像是在想象着些什么。被我的话拽回神来,又笑道:“等加六翼后就可以了。”
      我白眼,说:“你自己生一个岂不是更省事?”

      三次无效洗澡之后的效果就是我沾枕头就着。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就看见路西法侧身躺在我旁边,正用一种带光的眼神看着我。我这一动,才注意到右手也被他握在手里。这种侧身环抱的姿势确实保护感十足,但给我一种好像我随时会溜的错觉。
      “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我努力尝试让视线变得更清晰一些,咕哝道:“你甭这么不错眼珠地瞅着我,我又跑不了?”
      “是因为好看,所以喜欢看。”路西法说。
      “你跟我这逗闷子呢是吧?”我推开他坐起来,说:“我自己长什么模样我自己不清楚?我能有你好看?我要长你们炽天使这样我天天照镜子都能照饱了我跟你说。”我爬下床,对着镜子检查眼睛和皮肤的情况,确认没有十分变糟才放心。
      “你们大天使哪用得着这么紧张自己有没有休息不足?”我说,“天生一身的高频能量,怎么好看怎么长,哪像我们?还说我好看……你就胡说八道糊弄着人玩吧——”我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两片营养贴,敷在脸上,又补充道:“我都纳闷我是怎么招你待见了,明明坐在机舱里,你能看见的只有外面的那层金属壳子,你总不能在我高速飞行的时候透视眼看见我了吧?更何况还戴着头盔呢——”
      路西法笑了笑,说:“你记不记得四百二十多年前,建在温特戈尔校区西侧的那栋综合楼?”
      我说:“不就是集当时所有技术的大成作品嘛?修得确实好看,还弄了个不老小的仪式庆祝它建成呢。”
      “你参加过。”路西法说,“借助那次机会,我就知道了你。”
      “不是吧?那时候长得比我高比我俊的天使有那么多,到最后连出画册拍模特都轮不上我,你怎么可能在那么一堆人里面把我挑出来——”
      他说:“你还是不相信吗?主办方临时把仪式重点放在了拍特写上,你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
      我想了一圈,他那话的意思大约是他当时在现场,如果说他逼着主办方给天使们拍特写的话——
      我用手指着他,语气异常肯定地说:“你小子要选妃!”
      路西法干脆学了我那个白眼的表情,瞥了眼天花板,又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了看我。
      我理所应当地说:“挑着漂亮的拍照制成册子给你可不就是方便‘选妃’?我跟你说你们这些个高官简直坏到骨子里了,腐败至极——”我继续对着镜子整理营养贴,反应过来,又说:“那不对啊!他们嫌我矮根本都没拍我,你特么哪知道我的——”
      “就是因为用这种方式没能成功找到你,”路西法说,“所以我才通过学校找到了你的资料,后来才知道你当时还没成年。”
      我瞥了他一眼,说:“连青少年儿童都惦记——”
      果真是够禽兽。
      路西法站到我跟前,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骂我。”
      然后我问:“那后来呢?你就在旁边坐等我长大?”
      “除了等着,还有为你开辟特殊通道,”路西法说,“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制度上的保护、人员筛查、奖惩机制——”
      听到这里,我浑身一僵,敢情一直以来我那些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小聪明是因为开了强力外挂才没有半路翻车。我僵硬地看了看路西法,他说:“你想得都没错。”
      我感觉我就是个兔子,以为自己是驰骋在原始森林的成功野兔,闹了半天最后才知道是被人工饲养的。
      路西法说:“这总值得你对我由衷感谢了吧?”
      “你倒是思维缜密,”我说,“提前好几百年就我把我替你卖命的理由都帮我想出来了——”
      路西法见我没顶嘴,就过来把我一抱,说:“照顾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等会儿!”我说,“怎么着就成老婆了?你走法律认定程序了吗你?”
      路西法想片刻,说:“既定事实优于其他程序,况且咱们两个已经有了共同固定资产,在天界就等同于合法伴侣了。”
      “但我现在可是男的!”我说,“你天界可没有同性注册结婚的法律吧!”
      路西法露出一种天真到我想揍他的表情,说:“又不可能一直都是?等你加了六翼,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六翼大天使可以自由控制身体能量频率,甚至可以自由转换性别,这我是知道的。但听他这么“易如反掌”的说法,我脑子一时间没能完全消化这些重磅信息,脑瓜子嗡嗡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路西法问。
      我说:“你这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实际上这些话越想越有问题。我收拾好东西,坐在那看着路西法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脑子控制不住的在想——这么顺理成章的说法,到底有几分是可信的?万一这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我当真了,岂不是太可笑了?
      这时候路西法系完了扣子,回头看我,说:“你不会是还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办吧?”
      “没有。”我说,“在这耽误了这么久,早就该回去了。”
      随后,我跟路西法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我径直走在前面,想着些有的没的,兀自就要下楼梯,路西法过来要拉我的手,被我闪了开。我略拉开了点距离,跟他说:“我现在要自己回去了。你放心,这事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出去跟别人乱说,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公众形象。”
      走廊的阳光打在路西法的头发上,发丝确实显出了一种奇异的金色。他原本脸上带着笑意,听完我的话,表情渐渐凝重了下来。他说:“你要自己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啊?”我笑了笑,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说:“你那些场面话,还是留着给那些真正金尊玉贵的小姐们说吧——我虽然阅历少学问也不够高,但我又不是傻子?我可不会把哄人的话当真的。拒绝任何套路,简单直接,又方便大家。”
      “你以为我在骗你?”路西法扯住我,说:“还是说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急着吃女天使的醋了?”
      我说:“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叫‘你骗我’啊?咱们两个的社会层级一个在云彩里一个在地面上,那叫——俩世界”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又道:“俩世界——意思就是说,兴许在您们那边算不上叫骗,应该叫‘客套’。社会层级不一样还妄想做伴侣?我虽年轻不经事,但不至于这么天真。”
      “所以,你跟约纳什是出自同一层级?”
      我正要拔腿继续下楼,听见路西法这话,给生生定回了原地。
      “你说什么?”我问。
      “约纳什??温特戈尔。”路西法走下来说,“你现在是想急忙去找他。”
      “哈?”我愈发摸不着头脑。好像路西法忽然切换了一个频道在跟我聊天。
      没有什么比从这种大人物的嘴里忽然听到自己发小的名字更加古怪的事了。如果不是他提起来,我甚至一时半刻都想不起来我曾经认识这号人。
      约纳什??温特戈尔曾经是我的同校同学,因小时候在一处长大,所以上学时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之一。略大些的时候,因为我的职务之便,他曾经求我在某次考试前给他押题。结果后来事败,他被人举报考试作弊,事情被捅到了温特戈尔军校的高层,连我也被牵连其中。后来我想出个办法,对外宣称我们两个之前是情侣关系,押题行为完全是无意之举。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大家都对这件事丢开不提,我也完全投身于战机领域,至于这个约纳什,我甚至不清楚他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直到今天路西法又把他提出来。
      “噢——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急忙解释道,“不是,那什么——他确实长得还可以我承认,但即便是人家是校草,你也不能随便就把我俩归为有一腿那种吧——”我说完,才想起重点,又补充道:“情侣关系什么的完全是误传——”
      路西法又走近了些,看他表情好像完全不信我那一套说辞。
      我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栏杆上,说:“那家伙身上一堆案底,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
      这时候,走廊楼梯处的灯被打开,四周忽然亮了起来,不时有下楼的客人经过。我跟路西法就在楼梯拐角处互相对视,幸而没有被任何人认出来。直到后来我被瞪得头皮发麻,扭身想走开,又被路西法伸手拦住了去路。
      “你还想怎么的?”我问。
      路西法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又是一种跨频道聊天的感觉。我眨眨眼,说:“证明什么?怎么证明?”路西法把我堵在他跟墙壁之间,我的脸都能感觉到路西法鼻孔里或许是出于愤怒而喷出的热气。这时已经有下楼的客人注意到这里楼梯拐角处的异状,纷纷侧目。
      我再次尝试逃跑,被路西法抱起来放在栏杆上双脚腾空坐着,然后他复压近了些。
      “约纳什和我,你喜欢谁?”路西法问。
      “你疯了吧你。”我把他的脸推远了些,说:“你个炽天使跟他那种小破草民比?傻子都知道选谁啊——”
      路西法一笑,说:“那我现在把他叫过来?你依然会说这样的话?”
      “啊?”我当场蒙圈,“我说你怎么想起来一出就是一出,你上哪叫去——”
      “这不是什么难事,”路西法说着,往一楼大门那边瞟了一眼,又继续道:“他现在就是这第一重天驻队能天使的小头领。”
      我往楼下一看,除了两个守门的卫兵,只见个穿制服戴头盔的头领模样的天使在那晃悠,而且他还留着两撇滑稽的小胡子。这头领好像听见了路西法的声音,跑上来询问他有什么事。
      “你看,这是个机会。”路西法摆出一脸要逗我玩的表情。
      “真新鲜,我干嘛要见他啊?”我在那不禁笑了起来,说:“莫名其妙的忽然提起这么个人来。”
      那小头领也一脸奇怪的表情看了我两眼,路西法就吩咐他回去了。
      一楼连着大门,是个餐厅。路西法跟我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正巧可以看到门口的情况。那卫兵头领站在离我们不远也不近处,不时往我们这边看。我确定我是不认识他的,就没再多想别的问题。可能我这种人,在他们正经能天使的眼里,多少是沾点行为不端品行不佳的。
      我说:“现在即便是我还能认出他来,以我这同学目前的身份,恐怕也不想承认他认识我。”
      路西法把制服的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抿嘴,故意看了看门口的卫兵头领,又看看他,拿表情示意了一下我正跟他坐一桌。路西法被我一系列的举动逗笑了,问:“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说,“你看看有几个能天使会对我这种跟上级长官‘非正常接触’的疑似品行不端的小天使露出什么好脸色?”
      路西法也回头看了看门口那边,转过来一脸怀疑的神色,说:“他们敢吗?”
      “对你当然是不敢,”我说,一边把侍者端上来的早餐拉近了些,无奈道:“你就看去吧,他们私底下还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路西法一边听着,一边把桌上的一份报纸展开。
      “这时候要是再碰上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报记者给胡乱一编,就更热闹了。”我说,“没两天,满世界就得传开了,‘准力天使狐媚私下勾引大天使长’。”
      路西法半笑着看我,我正举着个酱料瓶子往炒面上面画法印。我画到一半,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一个力道不稳,挤了一大块出来。我看着被半透明黏糊糊的奶酱浸透了大半边的面,一阵子无语,拿餐插一搅和,卷了一团出来,不由道:“怎么看着那么恶心——”
      “你喜欢这样的吃法,也怪不得别人说你狐媚了。”路西法说着,从自己的椅子上离开,坐到我旁边的卡座上,还顺势伸手往我腰上掐了一把。我一个不稳,被面呛了一口,在那咳个不停。
      “你急什么?”路西法不慌不忙地拿了杯水过来,又说:“我又不可能饿着你。”
      我觉得这话味儿不太对,就瞪了他一眼。
      他问:“怎么?”
      我说:“味儿不对。”
      我把路西法推开了些,说:“你当我听不出来?阴阳话我也会说——”路西法却以为我在故意跟他闹着玩,赖在原处甚至想伸手抱我,我趁他一个不注意,指着门口说:“那边在看呢!”
      路西法一分神,被我两手推离了座位,按到了原来的椅子上。
      “注意影响!”我举着餐插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后来,路西法的私人座驾已经停在了旅店门口。那是一架新型的客用小型飞船,飞船外表是参照战斗机设计的,莫名显得很酷。而在打开的飞船舱门口有三名警卫接应,另外的两名警卫则在机舱内做准备操作。
      那门口的头领并两名本地卫兵送我跟路西法上了船,还向他询问是否带了专业的飞行员。我不由得一阵白眼,兀自登上了船,没听路西法跟他们寒暄。
      等路西法也上了船,我说:“他们倒是不清楚你身边这个小白脸竟是四星的战斗机元老,还担心你的安全问题呢。”
      “怎么样?想不想试试?”路西法看了看主控台,笑问道。
      操作的依然是那两名警卫,剩下的三名去了飞船尾部守着。
      “主控台可以容纳四人,”路西法说,“你可以指挥他们飞。”
      “你在开玩笑吗战机专家大天使长先生?”我说,“你就不怕我让他们一个不小心蹭到界门崖壁上大家一起机毁人亡?”
      只见路西法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是全能型天才。”
      我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仰,说:“你家战斗机跟客运机是一个开法?要真让我去开,我一个螺旋式爆速飞行下来,就别说这飞船受不受得住,这几个哥们怕是都受不住——”
      路西法笑着说:“让你去挑战‘24秒内突破七重天的界门’怕是还行。”
      “然后全体乘客发誓以后再也不坐客运机。”我说。
      飞船零噪音零抖动地平稳启动升空,我赞叹道:“全晶体动力16引擎就是牛逼啊,真尼玛稳,这要是用到战斗机上,就不怕那些笨蛋手残连升空都升不明白了。”
      “有那么稳吗?”路西法问,“你是说,在不考虑造价的前提下,这样的船可以让普通士兵快速上手?”
      我吸了一口饮料,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得太完美。这么贵的东西给那些豆子脑袋用,你敢花钱,我敢肉疼。你给他们开的话还能有什么好?在那群新兵的眼里才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多么贵的东西都敢胡来。”
      路西法笑道:“那些初学者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吗?”
      “就别说初学者了,”我说,“那种混了四五十年的老手,也没几个靠谱的。之前还有中级赛龄,开着晶体动力把感应板磕在崖壁上的,你敢信?随随便便,就给你报销几十万金。”
      “幸亏有你这么细致的技术流,”路西法说,“所以你在审批新机型的时候格外谨慎?”
      我说:“有我这样的元老来把关,你就享福吧。”
      路西法想了想,说:“难怪第四重天的旧机型淘汰率一直很低。”
      “旧机型虽然烟气大了点,”我说,“弄个不好还会熏得一身黑,但是用来对付那些顾头不顾腚的愣小子们已经足够了。要我说,不经过烟气的洗礼就没资格开好船。”
      路西法笑了笑,也把座椅的靠背调低,学着我动作一仰,说:“有这么个精明又严厉的管家婆,确实是我的幸运。”
      我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软枕,糊在了路西法的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魔法与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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