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实相》玲珑迈宝

6、魔法与猫（中） 唇红齿白什

　　我回到了第七重天神殿。乔一脸稀奇地看着我把给他带来的那瓶精油放进我特制的花形银器中，又埋上一堆碎水晶，问道：“这个东西要怎么用啊？”
　　我说：“这只是市面上的行货，不经过洗涤和能量放大的话，咱们就涉嫌‘使用违规魔法’了。”
　　“哦……”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道，“你就是这么给自己‘洗白’的？”
　　我一脸得意，说：“那当然，要不，会魔法的天使那么多，怎么只有我这么顺利地到这来了？”
　　“你少得意了你——”乔笑着拍了拍我，说：“你这是去第一重天打了个晃吗？明明请了一天的假，这才半天不到你就跑回来了，别是在诓骗我吧。”
　　“你看看我裤脚上的泥！走界门的时候沾上的！”我把腿抬起来，指着裤脚上的泥点子说：“经过第一重天的界门必须用走着的，我倒是想用飞的——但是除非是二逼，哪会有天使会在那种地方暴露身份？累了一天了我都，又是赶船又是找地方的——”
　　乔显得很吃惊，坐在我旁边，说：“不会吧？第一重天的界门连车子都没有？马车也不行吗？”
　　我往沙发上一仰，说：“第一重天的人员杂乱程度你也知道，天界在那边设有护卫军的站点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闲钱去给那些星际流浪者修路造船的——”
　　乔摆弄着我带给他的那只胭脂盒子，说：“但是他们做的东西可真不错诶，好漂亮——”
　　我说：“那些猎户座附近的流浪者很奇怪，这些做工精良的商品都是专门针对咱们这些上层天的‘天人’的，本地人倒不喜欢用这些好东西。这还有个省钱技巧呢，你在界门附近找那种一看就是要外出的行脚商，跟他们买，比在第四重天的商店里要省不少钱——而且东西还新鲜。”
　　“那他们就是靠卖这些东西赚钱？”乔问。
　　“啊，你看吧。”我指着他手上的小盒子说，“这个东西在第一重天买，不过是花四个金币，要是到第四重天你再看看，他四百金都敢跟你要。专门糊弄那些不懂行情的冤大头们，当然就是一本万利了——如果有中间商，都用不着那么麻烦，几经转手就可以赚不少钱。”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冤大头’？”乔似懂非懂地说。
　　我笑道，“那当然了，那些天狼星人到时候还会说咱们是‘棒槌脑袋土老帽’呢，要多少钱都给，可不就是傻瓜——”

　　又过了几天，乔带着我们几名半吊子殿系天使去山下的教堂上“公共课”。据玛莲娜她们说，这种课其实就是让殿系天使们定期签个到，要求宽松得很。这次大家必须去，是因为来了我这个新人。
　　出发时，我像个傻瓜一样，蜷腿坐在乔的小飞驴（外形酷似人类的摩托车，但没有轮子，可悬浮在空中）的后座上。马琳娜注意到我的窘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米尔林，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小心一会儿从座位上摔下来——”
　　“那么我就——这样？”说着，我拎起我的裤脚，把腿挪下踏板，两条腿耷拉在飞行器的两侧，但是感觉更加傻了，就说：“我怎么觉得好像这样摔下去的可能性更高呢？”
　　唐纳森在一边憋笑，说：“你还是把腿挪上去吧，要不然显得这个飞驴子更小了。”
　　马琳娜说：“之前唐纳森也蹭过我的车坐，但是怎么看着也没像米尔林的姿势那么古怪？”
　　唐纳森笑道：“大米哥之前是开高级战斗机的，那个腿啊，可能是够动力踏板够得，给抻长了。”
　　我瞥了他一眼，晃了晃腿说：“那我把腿再抻长一点，哪天我一脚丫子糊死你——”
　　这时候乔也坐了上来，制止道：“快别闹了，你要是摔下来，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我们四个飘飘忽忽地升空，慢悠悠地往山下飞去。马琳娜和唐纳森分别有自己的座驾，在乔的后面跟着，有说有笑的好不快乐，然而我在乔的后面缩着腿坐着，浑身极其难受。过了一会，我不禁道：“嗯……我感觉我也需要买一辆这个。诶我说乔，我之前在杂志上见过，像你这一辆是两千金？”
　　“是啊，现在可能有更新的款式了，颜色比旧款要漂亮。”乔说，“买这种东西你还需要考虑？你不是有不少钱嘛？”
　　我挠头道：“啊……我总有一种好像不会经常用到它的预感——”
　　“那是什么样的预感？”乔问。
　　“就是如果我买了，我可能会出不了两个月就把它转手卖了，”我说，“到时候净赔一些转二手的钱。”
　　乔听言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是想买小型飞艇吧？现在这个在第六重天的家用座驾中挺受欢迎的。”
　　我说：“你还别说，我确实在等它的迭代款。现有的这些续航能力太差了，洲界内飞一飞还行，一跨界门准得抛锚。”
　　“好啊，那等你买了，我们几个就蹭你的车坐——”
　　说话间，我们几个就到达了目的地。
　　山下的教堂比起山上的神殿规模看上去就要小了不少，只是几间半高的大厅按照几何分布联结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因为能量级别不够高，个别石柱并墙面上已经出现了裂缝和雨水侵蚀的痕迹。就连门前的庭院也长出了枯黄的野草，更不要提两边已经被侵蚀到模样模糊的石像。
　　乔和唐纳森玛莲娜将座驾安置在庭院一处稍微平整些的空地上，带着我走上了石板路。
　　“这地方怎么看着这么……旧？”我不禁问道，“负责人就不能好好打理下吗？”
　　“这事可不归祭司管。”唐纳森说，“本来就是给平民用的，哪里有那么多钱花在这上面？”
　　我问：“诶，你们说，今天我初次到，他们会怎么样‘考核’我啊？”
　　“这课能不能开起来还不知道呢，你紧张什么？”乔笑道，“如果来得天使太少，咱们直接给你挂上名，再替你取了殿服长袍就可以回去了。”
　　乔他们带着我走过了几道古旧的走廊，来到个挂着帷幔的讲厅，里面只有个黑袍祭司在上面整理资料。台下则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个天使。
　　唐纳森和玛莲娜带着我在第一排随便找了座位坐下，乔则去跟那祭司交涉。
　　“所以你们所谓的讲课就是这样式儿的？”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后排的那几个天使在忙着写些什么东西。
　　“今天可能还是听不了。”玛莲娜说，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唐纳森则是把头盔往旁边一放，说：“等乔把咱们的作业领过来就没什么事了。”
　　“什么作业？还需要写作业？”
　　我还没问完，乔就领了几份像是考卷的东西过来，分发给我们。
　　“喏，咱们还是老样子吧，在这里写完再回去。”乔说。
　　“我也得写啊？”我问。
　　乔说：“那当然了！你都已经是在神殿挂了名的天使了，怎么没你的份？”
　　“好吧好吧——”我扫了一眼那份考卷上的东西，发现难度并不是很大，而且上面用的还是比较浅显的那种高级天使语，至少能让我看懂全部题目。
　　唐纳森露出一脸强行软萌的笑容，撒娇似的扯了扯乔的衣服，道：“乔哥哥，要答案——”
　　乔看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还是那么懒？都说了，先把能写的部分都写上，剩下不会的再说——”
　　唐纳森看我已经写完了小半张，就过来看我的卷纸，小声惊呼道：“诶诶——你们快来看看，米尔林的字写得真漂亮！”
　　玛莲娜和乔都凑了过来。
　　“诶，确实是整齐又秀气——这是你故意练的吗？”玛莲娜问。
　　“字漂亮很占优势呢——”乔笑着说，显得很高兴，“看上去你好像都会这些呢，至少我不用多担心一个能不能合格的问题了！”
　　“我也不确定我这样写对不对，”我说，“看着好像跟法典测试的题目很像。”
　　唐纳森用笔头划着我写过的内容一边看一边说：“再多加上几句赞美天界赞美神迹的话就OK了——”末了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全靠你救我了大兄弟！”
　　我被唐纳森逗笑了，说：“喂，你好歹也是想在定级成绩上取得名次的有志天使吧，争点气好吗？”
　　唐纳森满不在乎道：“今天先不争了！从明天起算！”
　　交上作业后，乔要去稍远的地方帮我取晋级用的白袍，唐纳森和玛莲娜则想去不远处的平民集市上买东西。
　　“今天多亏了大米哥了，所以我能写那么快——”唐纳森爽朗一笑，拍着我的肩膀道，“所以为了表示谢意，我要请你吃这边著名的‘柠檬蛋白霜’。”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玛莲娜说：“就是一种冰淇淋蛋糕布丁混合的玩意，我们每次上这来都要买的。乔，你的那份还是多加蛋白多加辣？”
　　乔正在低头检查着几份单子，抬头说：“嗯，就还是老样子吧。我大约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米尔林你还是在这等着吧，不然就去跟他们逛一逛？”
　　“我看还是不了。”我摆摆手，尴尬一笑，说：“我不管坐谁的车，姿势都很别扭。我看这边的建筑风格很古朴，正想细细逛一逛呢。”
　　唐纳森说：“你别看这里又破又旧的，其实挺大的呢，又那么多回廊，你可别在里面迷了路。”
　　我指了指脑袋，说：“你也不看看我配置的是什么顶级赛手的脑子，记路什么的可是我的老本行啊。”
　　“那我们也是，大约一小时后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玛莲娜说，“到时候我们就在庭院这边集合好了——”
　　送走他们三个后，我漫无目的地在教堂附近闲逛。
　　除了中央最大的那个庭院外，被偏厅和回廊分割开的还有处小庭院，其中有几处空地上还建着小型阶梯金字塔，只不过因年代久远，已经旧蚀到轮廓模糊了。我在脑海里粗略一算，这地方的建筑规划设计与天使们住的地方有很大不同。更多的像是被用来固化什么能量似的。
　　逛了一会，我觉得这里的主厅偏厅以及回廊的建筑风格大同小异，就又发明了一种新的玩法——我每去一处新的偏厅，就用手捂着眼睛，单手去感知门内的能量，再去看我是否猜对了门框上的名字。猜对了两三处后，我见太阳已经变成了黄昏之相，就打算提升难度，想利用光源感知力在回廊上“盲行”。如果能闭着眼撞不到任何障碍物，就算是成功了。
　　我在回廊上走了几步，正在纠结前方是不是台阶的时候，一脚迈出去，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我睁眼一看，傻了，是路西法正站在我面前。他这次穿了一整身的黑色军服，头发也剪短变成了深褐色——跟教科书上的威武形象一样。
　　忽然觉得我自娱自乐的游戏很犯傻。
　　路西法抓着我那只盲人似的到处摸索的手，看着我的脸问：“这眼睛是怎么了？出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一个人无聊，在这玩呢——”
　　路西法似乎也觉得我的举动很幼稚，笑道：“假装盲人？怎么玩？”
　　我说：“在不用眼睛的情况下也能走对路——要不是你挡着，我都成功完成挑战了！”
　　路西法笑道：“但是你没事先感觉到我，不也是失败了吗？”
　　我强词夺理道：“‘天使是由光和水构建的身体’，你身上光能量辣么强，谁能分辨清楚哪个是你哪个是阳光——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啊？”
　　路西法拉我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偏厅，他问：“那几个天使对你好吗？”
　　我说：“挺好的。嗯——至少相处起来不像跟那些新组队员似的那么费劲。”
　　光线变暗的环境里，路西法的皮肤更加显得白到透亮，棕黑色的短发十分配他的深色瞳孔。
　　“你那金发呢？”我说，“你那一脑袋跟云彩似的大卷，说剪就剪了？”
　　“怎么，现在不好看？”路西法笑问。
　　“没有，就之前那发型显得典雅，”我琢磨了一下，说，“配长袍礼服什么的好看。现在这个头型干练，适合军装。”
　　“你说对了。”路西法说，“我前阵子去空间站点慰问驻守的边关将领们，打扮得过于‘贵族化’不合适。”
　　“那之前呢？”
　　路西法又说：“跟那些贵族周旋，要‘入乡随俗’才能跟他们说得上话。”
　　“你也太惯着他们了。”我一白眼，说，“要我的话管他们看不看得惯呢。”
　　路西法无奈笑笑。
　　“有你这大长官去定期探望还不知足？事儿可真多。”我嘀咕道。
　　“你在鸣不平，”路西法笑着说，“定期来探望你，你就高兴了？”
　　“诶，我可没这么说。”我说着，意识到他如果正好赶上我溜去第一重天玩的时候来找我，恐怕就说不清了，就补充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不用特别在意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路西法说，“你提出了去第一重天的申请，是想去做什么？”
　　“你连这事都知道？”
　　路西法问：“是去看朋友吗？为什么要去那里？”
　　“看啥朋友看朋友——”我说，“那什么，就买点东西。”
　　路西法正色道：“什么东西，连第六重天都没有？”
　　我挠头，嘟嘟囔囔道：“就是点子不好淘到的草药——小魔法用的……”
　　路西法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他略犹疑了一下，说：“你想学会更多的魔法，最好还是不要学那些‘旁门野路’的派系。至少安全性没有保障。”
　　“嗯？”话锋拐弯太快，我一时间思路没跟上。注意力全被路西法肩头的一根金发吸引住了。
　　“我是说，你想学魔法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神学院的图书馆。”路西法说，“那里权限最高，你可以找到所有想学的部分。”
　　“哇，就是据说藏着有五十多万年老学究的那个，重级神学院？”我说，“我是很想偷到那里的资料来着！现在有你带着去的话就更方——”
　　路西法看了我一眼。
　　“啊不对，我是说学到，学到——”我急忙纠正，又赶紧转移话题，说：“啊说起来——你要是留短发的时候需要去跟贵族们谈事情，那岂不是要戴假发了？”
　　我蹬到旁边石柱底的柱基上，保证视线跟路西法的平行，伸手从他领子上把那根不短的金发取下来，佯装成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说：“这该不会不是你的头发吧？”
　　路西法说：“我的头发长长以后会变成金色，十几天之后就会恢复原来的模样。”
　　我听着新鲜，说：“这么神奇的吗？”
　　他又说：“如果更长些，颜色会变淡。”
　　“那如果剪短了，颜色就会变深了？”我问。
　　路西法点了点头。
　　“那你这头发长得可够快的——”我攥着那根头发，说，“诶？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留半长不短的金发是什么模样的——那这么说，如果要维持这个发型，岂不是要经常剪头发了？”
　　路西法无奈道：“是的。不过等它变成淡金色，生长速度会变慢。”
　　“真神奇。”我说，“之前我在书上看到过，说你们大天使的灵性天赋高，头发会又浓密又漂亮。怪不得乔的头发也是这么个色儿呢——”我一边闲扯着有的没的，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那根头发默默揣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米尔林，你愿意跟我走吗？”路西法问。
　　“上哪去？”我说。
　　路西法一笑，说：“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本来就是跟着你才上了高层天来啊——”我说。
　　路西法干脆伸手把我一抱，我整个人就势贴在了他的身上。
　　“你简直就是只猫，”他说，“异常滑头。”
　　“我才没——”
　　路西法笑道：“长得也像。”
　　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我对目前这种架在他身上双脚悬空的状态感觉很别扭，动弹着想下来，却被路西法制止了。他问：“你不喜欢我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便宜不占我是傻子。路西法那双纯净的瞳孔里除了我的影子，并无半点其他杂乱的能量，我心一横，心想上次不能白让他占了便宜，我这次得补回来！伸手捧住了路西法那张俊脸，饿虎扑食似的重重亲了下去。
　　万事没等路西法反应过来，我笑嘻嘻一抹嘴，纵身一跳想逃走。未遂，又被他抓了回来，抵在石柱上被猛烈地夺取了呼吸。
　　我心说玩完，早知道就不作死了。
　　直到我上衣的扣子差点都被解开，我才手脚并用地撑开了与路西法的距离。我这整个一衣冠不整，这时候要蹦出个什么人来，我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路西法那精致的鼻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打趣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等到晚上，我接你去我的地方。”路西法说着，撇嘴一笑，“到时候可以继续做些你感兴趣的事。”
　　我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说：“我感兴趣的事？”
　　“没错。”他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的提议？”说着，他复把脸压了下来。我伸手把他的脸推远，说：“我可没什么感兴趣的事——”
　　路西法一脸诧异。
　　“我是说现在不可以。”我说，“四天之后我要外出去个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如果你能成功遇到我，我就愿意跟你夜不归宿，怎么样？”
　　路西法笑道：“你这不是在故意难为我吗？”
　　“嗬——这叫什么话？你从头到脚都是能耐，这么点子事怎么能说是难为你呢？”我一边把上衣的扣子系好，一边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这高风亮节的大天使在翅膀根数小于等于4的小辈面前，怎么着也得让让步吧——”说着，我闪开路西法，跳了下来。
　　我一边用手扒拉头发一边往庭院的方向走，还没走几步路，就见唐纳森从一个柱子后面慢慢探出脑袋。他不好意思一笑，说：“我可以出来了吗？”
　　我看看唐纳森，又回头看看路西法，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结果路西法还在原地站着，维持着刚才单手撑着柱子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这就叫只要尴尬的不是他，尴尬的就是我们。
　　唐纳森手上还挂着几个装蛋糕的袋子，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上的一串袋子放在地上，又把歪戴着的头盔摘下来，小步走到我面前，说：“大米哥，那是不是路西法殿下？”
　　“就是他本人。你不是还想要他签名呢嘛，赶紧的趁热乎——”我说着，把唐纳森往路西法的方向推，“现场签名，绝对造不了假，今儿个你可赚了，我跟你说你面子大了去了都——”
　　唐纳森身子一转，躲在我身后，说：“我我我我不去——你去帮我要嘛，我害怕！”
　　“那可不行——”我故意说，“你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怎么办？要去你自己去，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路西法看着我跟唐纳森在那撕巴，笑得一脸开心。过了一会，他说：“那就这样。是你不要这次机会的，可不要后悔哦——”
　　我拖着唐纳森，说：“听见没？人家都说了让你别后悔——”
　　唐纳森双手捂着脸，闷声道：“我我我不敢！我害羞！”
　　路西法看着这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等路西法走远，我抄起脚往唐纳森屁股上一踢，说：“你个完蛋玩意，有什么不敢的嘛！”
　　唐纳森见路西法已经走了，大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拽着我的袖子说：“大米哥，还是你厉害——你是真的能遇到路西法的本尊啊——”
　　我说：“那不然嘞？你还当我糊弄你呢？”我把唐纳森从地上抻起来，跟他提了东西往外面走。乔和马琳娜已经在庭院那边等着我们了。
　　“大米哥，你厉害就厉害在不光能学得会魔法，还敢主动抱着路西法亲——”唐纳森一边走一边说，“你可太厉害了，面对路西法那么个超级大帅哥，居然一点都不哆嗦。”
　　“你是在说我脸皮够厚吗？”我说，“我怎么听着不太像夸我呢？”
　　“要是像我，他往那一站，我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唐纳森苦恼地说。
　　玛莲娜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说：“啊？你们在这遇到路西法殿下了？”
　　“是大米哥遇到的。”唐纳森说，“路西法本尊长得我的天，简直说帅到原地起飞都不为过——那大高个大长腿——”
　　“那他走了没？我也要去看看！”玛莲娜说。
　　“别去了别去了，早走了——”唐纳森复又苦恼道，“我本来应该胆子再大点，上去打招呼的——”
　　“你们真的遇到他了啊？”乔说，“但是他怎么会忽然到这边来了呢？”
　　我说：“我也纳闷呢。刚才光顾扯闲篇了，都忘了问他来干什么的。”
　　唐纳森跟玛莲娜在旁边兴奋地形容路西法长得有多帅，末了说：“说到底还是米尔林的胆子大，都敢扑到他身上抱着脸亲。”
　　“诶——你搞清楚重点行不行？”我伸手制止道，“你说反了吧？明明是他——”
　　我没说完，乔和玛莲娜站在一起盯着我看，捂着嘴皆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叉腰，“你们什么表情啊我说！”
　　“要是反过来的话，”乔笑道，“那不更说明你大米哥长得‘秀色可餐’了？”
　　“是啊是啊，”玛莲娜也在那笑，“只要有米尔林这朵鲜花在，不愁以后见不到大天使长本尊。”
　　我说：“所以你们这是在嘲讽我招蜂引蝶还是怎么的？”
　　乔过来，用手托着我的脸冲唐纳森和玛莲娜说：“你们评评理，这唇红齿白的，还不够招蜂引蝶？”
　　我把乔的手打掉，说：“唇红那是画得，你画你也红！”
　　乔笑着指着我说：“你们看看，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吧？”
　　“去去去——一伙子没正经的，这天都黑了，再不回去看不清路了都——”

　　回到神殿刚稳当下来，就看见唐纳森马琳娜和乔在那边研究什么东西。
　　“你是说米大米哥用的就是这种唇膏？”唐纳森问乔，“甚至可以用在眼皮和脸颊上？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化妆品吧——香香甜甜的，倒像是吃的东西——”
　　玛莲娜说：“诶——怪不得总感觉米尔林唇红齿白的，敢情是涂了这个——”
　　唐纳森说：“这小子——我都看不出来他擦了这些东西！”
　　乔说：“他跟我讲过，要想让人‘看不出来’也是有手法技巧的——”
　　我走近过去，清了清嗓子，众天使才注意到我到了跟前。
　　唐纳森看见是我，立马裂开嘴笑着，大声道：“大米哥大米哥！你下次去也给我带点回来呗！”
　　“你也用这个？”我说，“我还以为只有乔——”
　　我话没说完，马琳娜插嘴道：“还有我还有我！但是我不想要那个颜脂，有没有可以遮斑点的东西？”
　　我说：“那叫‘胭脂’不是‘颜脂’，遮斑点嘛……擦粉就好了呀！”
　　唐纳森凑过来，说：“你就把你那些变漂亮的小方法都教教我们呗，我学会了，兴许哪天也能认识个帅气大天使呢——”
　　马琳娜说：“不过米尔林，乔说你说过那些星际流浪者做的化妆品才好用，这是为什么啊？”
　　我说：“你见识过咱们本地的化妆品吗？那东西厚重得，十米开外都能看出你擦了粉涂了口脂，日常怎么能用？”
　　“诶？但是你怎么知道第一重天的化妆品好用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唐纳森就凑过来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脸，大惊小怪地说：“诶？果然是看不出涂了粉！”
　　我说：“我今天没涂！”
　　“我不管——我也要我也要！”唐纳森说着从袍子里翻出一只小钱包。
　　我说：“但是这些东西用起来挺费钱的，你们确认想买？”
　　后来，我就成了义务代购员。
　　乔把各天使需要的东西汇总起来，用羽毛笔写了一条长长的单子，交给我的时候说：“你确认你只是去平民聚居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
　　“那当然！那些天狼星人不光是特别会制作化妆品，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呢！要是赶上他们的集市，我还可以给你们捎回更多好东西——”
　　“那你可要多加小心，”乔说，“路西法可不高兴你经常去那边。”
　　“诶？那照你这么说，他还跟你说过这回事？”我说着，想起来今天路西法提到不希望我学野路子的魔法的事，我又看看乔，忽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吧，”乔一叉腰，说：“就在你刚来不久，他就来找过我了，特别叮嘱过让我照顾你，包括但不限于关注你的活动去向、日常情绪、起居饮食……”乔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数。
　　“诶，停，停——”我打断乔的话，说：“合着你老早就见过他啊？他还让你干什么了？”
　　乔无奈道，“你如果去了什么地方我一定得跟他说。”
　　“诶……堂堂神殿主事天使让他当老妈子使唤——”我说，“他这不行，得给你加薪。”
　　“加什么薪啊——”乔笑道，“你只要别那么喜欢冒险，让我太为难就行。”
　　“所以说这次我下去你也得给他通报一声咯？”我说。
　　乔说：“那是当然。这不是挺好的事嘛？他知道了你的去向，如果遇到什么事还可以照应你呢，多安全。”
　　然后我想起来那个“约定”，心想这家伙倒是提前给自己开好了作弊器。
　　“你在想什么？”乔问。
　　我说：“那还真是‘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