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实相》玲珑迈宝

3、玉窟神殿（上）

　　路西法那句话好像发动了言灵力，我这一觉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一睁眼天已大亮。我揉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见服务生从门口进来。
　　“路西法长官吩咐过让您多休息一会，我们不方便来打搅的。”那服务生笑道。
　　我老觉得那两个来做保洁的女服务生对我的笑容有些怪异，我假装钻进洗手间洗脸，果然见她们一边窃笑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我估计她们是误会了什么，遂匆匆拎了行李，飞一样的跑下船。
　　我跑到港口，接触到明晃晃的日光，才彻底轻松下来。
　　我确实做到了没把昨天荒唐的对话当回事。总而言之，我终究还是走上了定级四星能天使的预想大道。
　　我下了马车举着地图找到了那传说中的天使顶级地点，是一个看上去富丽堂皇的神殿样大厅，负责接引的是打扮考究穿着黑色制服的能天使。我赞叹这高层天不光街道修得宽敞整洁，房子建得高大漂亮，连天使们都是这么彬彬有礼，果真跟第四重天不一样。
　　但是生活在这种地方一定很费钱，我大约也只有这有数临时的光景可以感叹一下高层天的繁华。
　　后来我被带进一个小房间，房间尽头靠窗坐着四位面试官，他们皆为老者模样，身着长袍，并不像高级能天使的样子。
　　面试官们在拿到我的资料后研究了一阵子，统一认为我提出的定级预备四星战将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孩子，你的队长经验这么丰富，为什么不考虑当殿系天使呢？”
　　“是啊，你们温特格尔军校是第四重天响当当的名校，而且以你个人的形象条件完全可以成为招牌人物，你确认要去当能天使吗？”
　　殿系天使我不是没听说过，据说那种职位都是为名门后代准备的，如果没有后台背景就进了神殿，日后升职加翼的机会很渺茫。想到这些，我不由得笑了笑，说：“神殿那种地方我之前都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呢？”主审官问我。
　　“听说能进神殿的都是名门后代，”我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口袋，说：“我只是个毫无根基，住处的租金尚且需要精打细算才能按时交上的穷小子，所以——”
　　主审官是个白胡子老学究，他翻了翻我的资料，说：“这又是什么问题呢？你在第七重天又没有任何居住上的后顾之忧。”
　　我一懵，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看你的表情，你该是没有仔细看你的大赛奖项都有哪些吧？”白胡老者举起一张金晃晃的纸，又说：“你已经获得了至少十万的第七重天居住基金。”
　　那些文件都是用高级天使语语法写的，我确实只看懂了差不多一半的字。就连这定级大厅外门框上镌刻的金字我都没看懂。
　　我耸肩，说：“嗯……说实话，我没全看懂。况且比赛中获得的各种基金赞助，我向来都是折成现钱用的——”
　　主审官听我这么说，爽朗一笑，说：“这些钱足够你找一间不错的房子了。听我的话，年轻人，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吧，去当殿系天使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一耸肩，笑道，“这听起来倒是挺有诱惑力。但我还是觉得回到第四重天当个闲散的洲级长官比较舒服——”
　　审官们听我这么说，互相商量了一阵子，又开始劝说：“孩子，你以四星队长的资格进神殿，是有机会做到主位天使的。”
　　“主位天使？”我问，“会加翼吗？”
　　“那当然。如果你现在同意加入殿系天使，你将立刻获得成为力天使的资格。”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又想，说：“那像我这种情况，在高层天会有收入上的后顾之忧吗？如果我养不起我自己，这可就滑稽了。”
　　一位女审官扶了扶眼镜，说：“如果你用获得的居住基金换一套小房子，那将会省下一大笔的租金，殿系天使的收入用来维持生活的话——嗯……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我被分去第七重天的中央大神殿——玉窟圣石，当守殿的力天使。

　　报到的这天，我收拾好了自己单薄的家当，雇了一辆马车送我去目的地。但是兴许是因为口音的问题，那车夫一开始并没弄明白我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径直把我拉到了东部的港口。后来我费了半天劲，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他仍然是听了个不得要领，最后我没有办法，把接引信给他看了一部分，他才明白过来。本来我住的旅馆距离那个神殿并不远，这样一折腾，我在下午傍晚的时候才来到神殿附近。我又渴又饿，在车里对着镜子一检查，脸上的粉都斑驳了起来。就在我忙着收拾随身的粉盒的时候，坐在前面的车夫大爷操着一口柔软的高层天特有的那种口音，冲我大声道：“小少爷，就快到那座神殿了！”
　　我注意到马车在爬坡，到最后来到一座高大气势恢宏的神殿前。这是个通体白色，巍峨而壮观的神殿，大门口矗立着四根白色的巨石柱，神殿上部镂空式拱顶结构错综复杂，各塔楼之间以图腾式曲形回廊连接着。我注意到那殿门顶上的浮雕，弯弯绕绕盘虬错节的图案像是什么古代语字符，仔细看过去又辨认不得。
　　玉窟圣石，好古怪的名字。
　　我拎着箱子走上台阶，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才注意到那里站着三个穿着白袍的天使。他们皆生得面容秀美身形苗条，一看就是被第七重天的高级能量好好滋养过的天使们。
　　领头的是个身形高挑的金发天使，他带着一脸友善的微笑迎上来说：“你就是新来的呃……米乐——米洛林??温提戈尔？”
　　金发天使操着一口轻柔的少年音，用跟路西法相当雷同的叫法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再次确认，可能我的名儿在高级天使语里就是这么娘中带man。
　　“嗯……是米尔林??温特戈尔。”我用硬巴巴的低层天口音象征性地纠正道，又从兜里掏出那个皱巴巴、沾了汗的接引信信封，交给金发天使，笑着跟他解释道：“我为了省钱雇了一辆马车过来，结果中途走错路了，所以拖到现在这么晚才到。”
　　金发天使的右边站着一位比他略高，黑发浓眉的男天使，左边则站着一位苗条而矮小的相貌平平的女天使。他们的皮肤上皆泛着类似路西法身上的那种柔光，但没有他的那么明显。三位天使把脑袋凑在一起看了看那封信，又都带着好奇的目光开始打量我。
　　金发天使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笑着说：“没关系——你那么久都没到，我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本想如果傍晚你还不到的话，就去问问情况。”
　　我把箱子往地上一墩，左手上还搭着外套，汗水把衬衫和皮肤黏在了一起——本来是想正儿八经地华丽亮个相，结果却是这样狼狈不堪。
　　男天使指着我手上灰色的外套，说：“诶？你之前是能天使吗？这个军服看着怪新鲜的——”
　　我说：“这？这才不是——正式的军服不都黑的嘛？这是能天使预备军的军服，只不过上面让我挂了一些呃……肩章徽章什么的——”
　　殿系天使们好奇又羞涩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尴尬一笑，说：“我初来乍到的，还不知道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工作呢。”
　　金发天使说：“哦，我就是这殿的负责天使，叫我乔就好。这是唐纳森，这是玛莲娜。”乔迅速介绍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名天使，又笑着轻快地说道：“咱们这里现在暂时没什么活要干，哦还没问你被安排住在哪？要不要先去住处看一看？”
　　我说：“我是直接过来的，东西都已经被运到地方了，好像是什么——金什么什么殿的地方，听说殿系天使都在那住？”
　　“金光碧波圣厅？！”玛莲娜小声惊呼了一下，说：“那就是跟乔住在一处了——那地方住的都是有钱人啊……”
　　乔想了想，说：“那边的园子很大呢，不知道你具体住哪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一沓过界门需要的证件，又从里面翻出一张银头的房产证明，说：“地址都在上面写着呢。”
　　乔接过那张纸看了看，说：“嗯……这上面写的地方倒是挺稀罕，应该是离我家不远。”
　　“这不是什么麻烦事，找路这事我在行，但是——”我说着，肚子响亮地咕了一声，“不如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我给饿坏了——”
　　三天使闻言都笑了起来。

　　那玉窟神殿的周边有好多跟它风格统一的石青色旧式石楼，它们跟主殿的氛围融为一体，形成了壮观的建筑群。神殿主殿周边的那些建筑，差不多都被充分利用起来了——有的被开成了金铺，有的被开成了综合性商店，还有一些店铺的名字……嗯，那些字我不认识。这吃饭的地方是个露天餐馆，距离神殿也不过是两三百米的距离。我跟三位举止文雅的天使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吃着烤肉串，他们三个皆拿着小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肉，而我则半盘着腿坐在那，左手三个右手两个地举着串肉的签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我说你们这么吃，确定不会饿着自己？”当我看见对面的马琳娜在努力地把一小块肉切成更小的两块时，不禁问道。
　　马琳娜无奈道：“没有办法啊，想要成为正式的殿系天使就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这个在考核的时候都是占分数的！”
　　旁边把脊背挺得直溜溜的唐纳森刚吃了小半口肉，嘴巴闭得严严的，附和似的点点头。
　　我挠头，转向乔，把盘着的那条腿从屁股底下抽出来，坐好问道：“那——我这么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仪态，是不是不大适合当力天使？”
　　乔甜甜一笑，说：“怎么会呢？银头文件都拿到手了，你还怕你加入不了殿系天使？”
　　“不是吧乔！你的意思是说，米尔林已经是神殿的力天使了？”唐纳森眼睛都瞪圆了，“他不是能天使吗？”
　　“其实我还不是。”我摊手道。
　　“那你正好给我们讲讲，你怎么转行来当殿系天使了呢？”乔问。
　　后来我就把这一系列的经历捡着紧要的部分说了说，当我说到在船上遇到路西法时，马琳娜差点跳起来，高声道：“我的天呐！你连路西法都见过！”
　　我被吓了一跳，说：“嗯……可能……就是……运气好了点？”
　　“诶那你快跟我们讲讲，后来你跟路西法怎么着了？”唐纳森八卦之魂附体似的凑过来低声问道。
　　那点子事最好不让他们知道为妙。
　　我耸耸肩，说：“反正就是——嗯……我听从了他建议然后打算来高层天发展。后来才知道我可以来当殿系天使，所以我就来了。”
　　唐纳德眼睛不眨地听我说话，表情就像看了一场被剪切到时长只剩一分钟的电影，他问：“这就完了？”
　　“完了。”我诚实道。
　　乔想了想，说：“一定是因为审官们看到了米尔林的成绩，还有他的队长经历什么的，综合考虑才给了晋级力天使的机会。”
　　“那米尔林你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当殿系天使啊？”马琳娜问，“你长得就不太像能天使，哪有能天使这么苗条的？”
　　这时候侍者把甜点上来了，我正举着酱瓶子往蛋饼上画保持身材的魔法印，听到马琳娜的话忽然心一虚，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故意把符号画得歪歪扭扭的，笑道：“可能是因为用脑过度，嘿嘿，比常规的能天使多用了些脑子，所以就胖不起来了——”然后我趁乔还没有注意到我的盘子，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勺子下去挖了大半个饼下来，塞进嘴里。
　　马琳娜一阵叫苦，说：“诶……你有成绩还好，像我们这些还得刻意去努力——接近那个什么身体能量指标的东西。”
　　唐纳森举着个小叉子，煞有介事地说：“这一定就是天赋的优势，总有那么一部分幸运儿踮踮脚就能摸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是殿系天使吗？”我问。
　　唐纳森嘿嘿一笑，说：“我跟玛莲娜也算是殿系天使，但跟你们这种力天使不一样。不管是等级啊还是津贴这些都差一截，只比寻常的老百姓稍好些。”
　　然后我才知道，这几个天使中，只有马琳娜从头到尾都是殿系天使出身，她自打出生起就被养在神殿，是一千多年前那个持续了只有不到两百年的“圣女计划”培养出来的殿系女天使。后来赶上路西法一系列重武轻文的革新，计划被中断了，这些被培养到一半的女天使就分别被分配到各神殿充当守殿天使，她们当中多数已经加了四翼，但没有经过正规的源头能量重新连接仪式，属于那种不太正规的力天使。也正因为如此，玉窟圣石的真正主事者是具备水元素魔法力量的正牌力天使乔。
　　【注：参加圣女计划的女天使会被集中培养成比修道院嬷嬷更具文化修养的“高级保育员”，之后的主要工作为看护教育云海出生的幼体小天使。】
　　唐纳森，之前也是军校学生，但是因为家里的爷爷反对他去当能天使，学上了一半就被家里弄出来到神殿当实习生。本来如果没有路西法的变革，他本在实习满四百年后可以自动晋级力天使。但一切都因为这些阴错阳差的巧合，在唐纳森服役满三百八十年的时候，这项殿系天使的福利忽然没有了。打那之后，殿系天使也需要参加严格且正规的魔法资格考核才能加翼。但具备魔法天赋的天使非常罕见，所以这样一来被卡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的殿系天使就有很多，唐纳森就是其中之一。
　　而乔，也算是出身于高层天的“寻常人家”，且“只不过是沾了些贵族亲戚的光”，所以军校毕业后，因“无合适的去处”而来神殿当起了力天使。细究起来，乔在校时拿到的军阶比我还高两级。
　　“那这么说，乔你跟我的情况有点类似？”我问。
　　“我哪有你那么厉害啊？”乔笑着说，“我只不过是在学校多读了四百多年的书，定级考试时直接参加的二段测试，所以匹配到了力天使的资格。”
　　我托着腮在那玩勺子，说：“守着老学究们多读四百多年的书，诶，我可扛不来——对我来说玩儿才最重要！”
　　“能把赛场玩得转，遇到了大天使长，还得了四星力天使的资格，怕是只有天才才能‘玩’出你这样的成就吧。”乔半打趣道。
　　“你可别夸我了。”我喝了一口汽水，抹嘴道：“我那点子事儿听着是挺厉害，但是你仔细想想，好像除了运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唐纳森问：“那，大米哥，你说我如果现在开始练习，有没有可能拿到你那样的队长资格？在各高层天组队比赛，太帅了！”
　　唐纳森的问题问得我一阵无语，我正在想着怎么告诉他实情才会显得不那么打击人的时候，乔却先发话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你要知道，想专修战机驾驶也不是很容易的。”乔说，“四大项理论科目完成度必须95%以上这是硬标准。而且想要当队长，那是万分之一的选拔率，除非有什么过人的天赋，不然一般人是绝对当不上的。”
　　“啊——”唐纳森泄气怪叫，又不放弃似的问我：“大米，乔说得是真的吗？你们别吓唬我！”
　　我想了想，说：“乔说的是最近的标准，确实比早几百年的时候要严了很多。我当时是沾了首批注册队长的光，所以操作权限比后来的那些要高，如果现在要进这一行儿的话……恐怕你得有个强力的家族俱乐部支持。”
　　“哦……”唐纳森垂下头，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的定级成绩呢？是不是也像乔说的那样？”
　　“确实，完成度都在95%以上。”我说，“我记得我的四大项成绩大概是……晶体能量学97%，基本军事素养98%，古代语95%……这一科我有点吃亏，本来可以更高些，无奈那一年完成度最高的天使好像也不过是得了96%——”
　　“那你神典那一科呢？”唐纳森问。
　　“100%啊，那还用说吗？”我问。
　　唐纳森差点跳起来，说：“我靠！你竟然能背得过！你也太变态了吧！”
　　我反问：“那玩意用得着背吗？”
　　在天界，小天使们成为正式天使军预备役一员的考试一共有四项，古代语（相对于通行语言来说的，天界曾经流传较早，起源于天界初级元的语言，是学习魔法和天界历史的关键）、神典概论（内容包括整个圣天界范围内的基础科学和法律常识）、晶体能量学（主要包括晶体动力，主要应用于机械、造船、神殿能量动力等方面，类似于后来人类社会中的物理学）、基本军事素养（包括最基本的军事知识和各项体能训练）。而我认为其中最傻瓜的一科就是神典，而原因是——
　　“不就是一些法律常识嘛，剩下的那些东西，随便算算不就出来了？”我说。我当年为了在不犯法的前提下学会外族魔法，神典上那些法律条文我基本上学了个门儿清。
　　唐纳森难以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乔，说：“你们这些名校毕业的天使都是怪物。”
　　我撇嘴笑笑，说：“名校毕业又有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我当初可是拼了这条老命，才获得了跟你们在一张饭桌上吃饭的资格。”
　　唐纳森和玛莲娜听见我的话纷纷停顿了动作。
　　我又说：“你们才是真正来自高层天的贵族，不是吗？跟我们这种第四重天的草莽匹夫可不一样，你们接触到的那些社会资源、教育资源什么的哪是一般老百姓可以想象得到的——”
　　唐纳森脸红了，挠着头发说：“诶，大米这话真中听，咱们的地位这么高呢原来？”
　　玛莲娜脸上也升起两团红晕，说：“我们这叫什么贵族啊，连自己的资产都没有，你才厉害呢，刚到第七重天就可以住进那么高档的地方——我还以为只有乔那样的出身的天使才住得起呢——”
　　唐纳森说：“诶，那里的租金很贵的诶，你打算长期住在那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呃……其实不用，那边的房子是我买下来的。”
　　然后这下子是连同乔在内的三天使齐刷刷地停滞了动作。
　　“买下来的？！”他们三个异口同声道。
　　我怕他们随时会扑上来，虚弱道：“嗯……可能是因为对行伍出身的天使有不少优惠？我懒得听中介跟我掰扯，把那点子居住基金都用上了，还白搭了我四万多现金呢——”
　　玛莲娜像是盯着某种奇异外星生物似的盯着我的脸，一边摇头一边说：“难怪就他能遇到路西法呢，就他这么个人，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
　　唐纳森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那等一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那边房子那么贵，大米别是遇上了个什么骗子——”
　　“这倒不用担心，”乔说，“路西法改了高层天的大部分法律，自那之后高层天的房产就对有行伍经历的天使有格外优惠的政策——中介商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骗米尔林。”
　　“是啊，”我说着将中介商给我的一把金色小钥匙掏了出来，说：“我还纳闷呢他怎么那么爽快就把钥匙交出来了，合着是能卖一套是一套的。”

　　酒足饭饱之后，我跟着三天使来到了传说中的“很贵的住所”。我费了一路的劲，始终还是没能让玛莲娜教会我高级天使语的“金光碧波圣厅”怎么读。
　　这一带的居住区是专给高级天使用的，门口矗立着一个环状白石大拱门，上面用高级天使语镌刻着闪闪发光的金字。我指着上面的字念道：“金什么什么什么玩意厅！就是这儿没错了！”
　　玛莲娜被我气到笑，说：“学了一路都没学会，还‘金什么玩意厅’，这么高端的地方到米尔林嘴里怎么听着都变味了？”
　　这一片居住区被各式大小不一但精致无比的建筑物占据着，楼与楼之间皆整齐有致地被各式奇花异草或微型能量广场分隔开。我仔细看过去，竟是按神圣几何的图形设计分布的。
　　我们走在整齐的石板路上，连空气也是泛着一股浓重的水气，但呼吸起来却丝毫不闷，这大约就是之前从书上看到过的“高级能量区域的特征”。我们一行没走多远，就来到一片地势低洼的区域，那里坐落着几栋精致的白色矮楼。且不说那些考究的浮雕，楼墙皆是用金色涂料做过细致装饰的，这等浮夸的用度，在第四重天是看不到的。我虽有心理预设，但真看到了这样的住所，也不由被吓了一跳。
　　乔高兴地指着后面的几栋楼说：“果真是跟我住得很近！这里的区域划分总是变动，名字也老换，差点连我都没认出呢——”
　　“那米尔林的住所是在哪一栋？”玛莲娜凑到乔面前问。
　　“应该是最前面这栋。”
　　唐纳森皱了皱鼻子，说：“嗯——看着就很贵——”
　　我买下的那套公寓果真是在最前面那栋楼的西半边，进门之后是一个狭长的玄关，紧接着是一个会客厅，布艺沙发对面是一个大壁炉，尽头则是一扇气派的大格窗。转过来看，卧室在客厅延伸出去的一个小走廊的尽头，里面放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并一个大衣柜。卧室的对面竟还有个设计精巧的套式书房。我正盘算着里面的小房间正巧可以被我稍加改造做成一个秘密的法事所，以后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
　　“我说，你们力天使的福利是越来越好了。”唐纳森说，“简直就像个高级酒店嘛。”
　　“确实，我看这比乔的那个房间还要好。”马琳娜说，“就像是给高级长官们住的呢——”
　　我耸耸肩，说：“照这个用度看，可能一开始说不准还真是给高官们设计的，但谁成想改革一通，最后便宜了我这种平民——”
　　乔对着设计古怪的书房研究了一通，说：“米尔林说得应该没错，这里可能是原本的一个大套房隔开的。”
　　我撇撇嘴，说：“要照原本的设计啊，我估计应该还有什么——餐厅、更衣室啦、大浴池、还有阳光房这些东西——要是全买下来，我这点钱可真不够。”说着，乔和唐纳森、玛莲娜就开始动手帮我把托运来的行李从箱子中一件件拿出来。
　　唐纳森说：“你就别酸我们了，玛莲娜跟我这样的天使，就算是有能力买下你这房子的一小半都谢天谢地了。”
　　乔在帮我码书，说：“别说你们了，就连我，想买这样的房子，也都只停留在想象阶段。”
　　“不会吧？有这么夸张？”我说，“我买它花的钱在第四重天都够换一栋别墅的了，无奈那笔居住基金不能变现。”
　　“因为殿系天使在居住花销上是走全额，所以我的收入有一大半都花在房子上了。”乔无奈地说，“攒不下来什么钱，就像是在填无底洞——权当是为第七重天的税收做贡献了——”
　　“还说这个呢，”玛莲娜把一个我手作的金字塔模型从箱子里拿了出来，说：“听说路西法下一步就是要削减殿系天使们的用度，咱们能拿到手的钱恐怕会更少。”
　　我听后吃了一惊，说：“不会吧！我刚一只脚还没进殿系天使的门儿呢，这裁减用度的大刀就要落我头上了？！”
　　乔无奈道：“可能这就是殿系天使的命运吧，说不定到最后大家还是会回到参军这条路上。我建议你，你那些专业技能，能不丢掉的还是不丢为好。”
　　这时唐纳森从箱子里取出一枚树脂紫水晶球，放在了玛莲娜拿着的那个金字塔底座上，水晶能量瞬间联动，放出一律暗紫色的幽光。唐纳森惊呼一声，道：“我的天呐！这个东西是你做的吗大米哥？你手也太巧了！”
　　玛莲娜同样显得对我的东西很好奇，说：“刚才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几件好像跟这个差不多，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呢——”
　　“哦，那些是汇聚和放大能量用的。”我说，“是我好多年前做的玩意了。我买不起那些整个原石雕出来的精品，只能是用树脂胶攒出来个‘概念型’的寒酸玩意。放在房间里可以提升专注力。”
　　乔他们看我亲手把那几个摆件按照能量分布规律摆在架子上，原石之间立马产生了能量联动反应，放射出点点幽光。我说：“看，这样大概就是生效了。”
　　“那它有什么具体作用啊？”玛莲娜问。
　　我想了想，说：“嗯……大概至少可以帮你攒下钱？”
　　乔说：“那这可真是好东西——”
　　唐纳森也来了兴趣，说：“那大米哥，这个是不是还有那种专门可以提升记忆力的——”
　　“当然，我到时候可以做一个给你。”
　　“哇！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