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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误会27 ...

  •   左侧夫读罢了所谓的情书,沉沉良久,一时收敛表情重新装好了信笺,却又两眼无神地看向窗外:“信是谁送来的?”沁和忙收回注意力道:“是世子院中的一个小侍儿送来的,那小侍儿说,原本前天夜里写好的,世子昨天一早走得急,忘了差人给送过来,亲王殿下身边的阿月碰巧看见,见是送给郎君的,便将笺纸偷偷地拿走藏了,亲王大人得知后大发雷霆,狠狠发作了他呢。”左侧夫似笑非笑地睨了沁和他一眼:“我怎地不曾听说?”

      沁和心里一惊,就怕郎君心中不信,反而弄巧成拙,连忙整理表情信誓旦旦地说:“亲王殿下身边的事怎么会轻易传到外头,正院里有个小杂役跟咱们院里的安儿是亲戚,连大监教训阿月的时候,他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郎君若还不信可以找来他当面问。”左侧夫兴致缺缺地起身:“信不信的有什么重要,马匹准备妥了吗?”沁和本想趁热打铁让郎君与世子同车,见郎君明显没这意向,便想着来日方长,还是得慢慢来。

      简盛蓉一到阁馆,就见几个内侍围在一起嘁嘁喳喳的议论不休——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内侍一号仿佛劫后余生地感叹:“咱们这里虽说是清水衙门,想要上进比登天还难,如今见识了什么叫爬得高、跌的惨,还求什么上进,陛下身边那些个近侍宫女以前瞧着可风光,陛下一出事,全都跟着遭殃,我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命重要。”内侍二号不以为然:“张内监和黄女史不就没事,还有他们手下人也只罚了俸禄,都不曾上刑就放回去当差,遭罪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内侍。”内侍三号鄙视道:“他们不入流,难道你就入流了,张内监、黄女史眼下没事,是托了他们从小跟着陛下的福,如果陛下腹中龙裔真的出了事,他们二人也免不了要倒大霉喽。”内侍一号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听说陛下流了好多血,怕是真的要坏菜啊。”听到这,简盛蓉忙清清嗓子,打断了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不然指不定还要说些“诅咒”皇帝的话,连累她也吃不了兜着走。几个内侍看到赶忙上前行礼叫“简令使”,见她略训斥两句,没有责罚的意思,连忙惊惊慌慌地散开了。

      哎,也不知皇帝是不是真的流了很多血,如果真是如此,事情恐怕不妙啊。她正琢磨着如何应付这不妙呢,内侍一号期期艾艾地凑过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简盛蓉便问:“小祥子,有什么事吗?”

      小祥子前后左右地看了两看,神神秘秘地说:“简令使,请借一说话。”

      简盛蓉虽然狐疑一个小内侍与她有甚话说,鉴于他似乎很有些内情要爆的样子,便与他一同出了内室,往空旷偏僻的地方去了。小祥子见站处确实僻静,便将要说的话一一说来。而简盛蓉听了小祥子的话,免不了表情凝重起来,又一时追问:“你从何处知道的这个消息?”小祥子低声说道:“奴婢有个远房表哥在张内监手下做七品主事,奴才今天一大早去瞧他,他顺嘴说了一句,奴婢就顺耳听了就放在心上——简令使就当奴婢从未说过这些话,陛下宫里风头正紧,怕一不小心连累了表哥送命啊。”说完就匆匆去了,连打赏他的功夫儿都没给简盛蓉留下。

      简盛蓉不知小祥子为何突然卖了她这么大人情,许远之被下狱之事虽然算不得机密,然而上面既然下旨命刑部与大理寺封锁消息,那么原本就该紧紧捂住的消息就不当流传开,若她身上没有功夫,明知道皇帝不待见她,肯定不敢轻易往皇帝身边凑——再说她就是敢凑,也没人卖她面子给她透露消息啊。所以小祥子应该算是帮了她大忙吧,就是不知他要求些什么。

      这一整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低气压快中,闷得人快要窒息。简盛蓉只做了一件可能对许远之有助益的行动——她给正在徐州办差的朱鹤写了一封信,就算他公务在身不能立刻赶回,至少可以托托亲朋故旧帮忙周旋一二。许远之说起来也是名门大族之子,他母亲是现任的延平侯,他生父是延平侯的一位侧夫,听说不受宠又早殇,他在延平侯府中几乎是个透明人。这一点她陪他回门时也感受到了;而且简达与她说,她和许远之的婚事是延平侯府主动提的亲,别人不知倒还罢了,当初她在贡院门口可是把自己扮的又黑又丑,言辞之间更显得性情粗蠢,那许四郎分明看得清楚,竟由着延平侯给自家哥哥定下这门亲事,显然他对自己的哥哥许远之根本没什么兄弟之情。

      这样的娘家,别说指望他们去搭救,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她本指望朱鹤出大力气的,谁知道丫出差去了。简达只是个勋爵,张丞相根本指望不上,昭逸亲王明显是皇上的眼中钉,施密是户部主事,不能直接起作用,但应该多少能打听些消息吧。简盛蓉于是决定晚上回去求求左侧夫,看能不能帮些忙。

      到了下午,各部署的官员陆续散值,白天压抑的气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加凝重。虽然没人敢于大声议论,大家或多说少都知道皇帝不仅早产而且难产了,万一皇帝或龙裔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以后谁能坐上龙椅,那些胆敢在此时跳出来触霉头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皇帝此时虽然倒下了,她的生父贵太君还在,皇后与诸宫君夫还在,大黎王朝的后宫眷属与男权时代的后宫可不能同日而语——这些男眷即便身无实职,也多的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栋梁之才。

      简盛蓉出了宫门,天色昏蒙蒙的,尚未擦黑,家里的马车已在外面侯着,她想着晚上有事相求,便琢磨着等施密一起回去,于是吩咐车夫侍儿帮她留意施密是不是出来了。

      等了约半个时辰,施密才背着手目不斜视地走出宫门。秋日天短,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亏得简盛蓉眼利,见那个人走路的姿势极像施密,忙命车夫赶去叫来,要不然真要错过了。

      车夫口中叫着“左郎君”,一溜小跑才赶上施密,临到面前,见施密停下来看他,连忙弯身行礼,笑眯眯地说:“郎君,小的给您请安了。您走得可真快,亏了公子眼利,一眼就瞧见左郎君,不然就错过了。您快去吧,公子怕您天黑不好走马,等了您半个多时辰。”施密本不待理会简盛蓉,听了后面的话,又想起早间的信,莫名心中一动,心中的排斥厌烦暂被这一动压了下去,然则,若无二话便直接跟了车夫去,又不是他以往的行事,这时给他牵马的小厮四儿也说话了:“夫人一片心意,郎君还是去吧,夜里风大,灯笼忽闪忽闪的,着实不易走马。”施密也知他是托词,他手上的灯笼忽明忽暗,马车上的灯笼就不这样吗?简盛蓉等他,他虽说没有多欢喜,心情确实好了些,便顺着他们的话走向马车去。

      简盛蓉见马车帘子从外面掀起,连忙道:“密君快些进来,今日怎地这么晚才下值?”车里的灯光是昏黄的橘色,简盛蓉在这样的灯光里瞧着倒顺眼了些,施密心下有些异样,便转了脸坐下淡淡答道:“秋赋核算事多,与往年比已不算忙了。”简盛蓉瞧他不冷不热、爱搭不理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又把他帮忙打听消息的可能性降低了两分,也不是什么极端机密的事,她便没有刻意收敛情绪,霎时露出沮丧之色。而她这番表现被施密瞧在眼里,竟暗合了沁和捏造的情信事件,他以为她的沮丧是为他丝毫不提早上的事,也没有做出她期待的反应,所以失望了——想到此节,施密顿觉心中有些烦躁。

      简盛蓉觉得就算用不着他,也不好把场面弄得忒难堪,便跟他聊起秋日该怎么注意饮食云云,说着又提起他最近容易脚酸的事,问他那个泡脚的方子有没有效用,施密睨了她一眼,不怎么在意地说:“夫人又不是大夫,不知从何处寻了所谓的良方,就放心给我用?我让沁和先用呢。”简盛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根本没用?”简盛蓉心中渐渐积聚了半腔怒气,此人竟然连与人相处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就算真的因为不信任而没有用,也不用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吧,哼,他到底依仗什么,才觉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漠视甚至践踏别人的心意?!简盛蓉怒极反笑:“倒不知施郎君是如此谨慎之人,哼。”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夫郎产生怒意,亲王殿下那么傲娇,朱鹤那么难缠,她都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这施密真是一点也不讨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误会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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