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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误会26 ...

  •   亲王心中不爽快,便回房里自己一人呆着。连胜拉着既委屈又不服的阿月,找了一处背人的地方,点了几点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叫咱家怎么说你,那什么曲子词,叫你瞧见悄悄记在心里也就罢了,便真是世子赠予殿下的,世子既未送来,定是还有字句尚未斟酌妥当,你怎敢撺掇着殿下去私拿了过来,男女之情本来讲究个你来我往,你情我愿,这一来一往间两人都上心、用了情,才能越发的恩爱,那曲子词,不定是世子为了给殿下一个惊喜才特意先搁着,就有你这自作聪明的东西先给漏出来,好好的机会让你搅和了,殿下和世子心里怕都不能爽快。”阿月听连大监说的有理,虽似懂非懂的,心里也认同了他的说法。回想刚才,殿下瞧着挺喜欢那曲子词,本来挺有兴致,后来莫名就不高兴了,也不让他去取手稿,想来正是连大监说的这番道理。

      连胜年轻的时候是先皇后——也就是昭逸亲王之生父——身边亲近之人,后来又被皇后托孤作为亲王的教养公公,他在宫中见多了男女间难以捉摸的情爱之事,一不留神被人钻了空子,若不及时挽回,感情很容易就有了裂缝。殿下是极高傲之人,在男女相处之道上,看似强横,其实不懂女人家心思,一味以强凌弱、以尊压卑,很容易让人趁虚而入,到头来反而会处于弱势。

      他早看出来,殿下待世子与旁的公子是不同的。他开始还以为那是殿下达到目的使下的手段,后来回想,自从进了这锦乡侯府,殿下私下独处时也是有些异常的。世子与殿下的关系他很清楚,说白了就是利用与合作,好感也许有,但与殿下谋划的大事相比,这好感太脆弱也太无足轻重。若是世子死心塌地恋上殿下还罢,可他冷眼看世子——当然,要撇开她身上的某些神秘特性——在吃饭睡觉上花的功夫倒更多些,诗词传情这种事怎么都不像她能干出来的啊?想到此处,连胜有些奇怪:“小月儿,世子的手稿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要赠予殿下吗?”阿月无辜地翻着大眼睛摇头。连胜又问:“可是世子的身边人告诉你的?”阿月再摇头时,也明白了连胜这些问题的用意,嗫嚅道:“不给亲王殿下,难道还是给那些侧夫偏郎的吗?哼,他们也配。”连胜喝一声“闭嘴——”嘴上却忍不住喃喃道:“前日与左侧夫同寝,昨日又陪了一整天,莫非是——”阿月恶狠狠地掐着手边的树叶子,死活不能接这种说法。

      且不说阿月如何不愿相信连大监的假设,那边厢一直静悄悄蹲着一个名为小满的杂役,却是完全信以为真了。等连胜和阿月走了,小满转个方向,溜着墙根一气跑到东苑的侧门,守门人听了他请求,帮他去里面叫了个人出来,这人正是左侧夫施密的二等侍儿安儿。两人见面问好,把着手到边上嘀咕了好一阵,只见小满兴奋道:“安哥哥,左郎君若是高兴了,可能提一提把弟弟调过来侍候的事?”安儿闻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却把小满喜得什么似的。安儿心中的愁闷自然没法与一个小杂役说。他们这班下人对郎君的心中所想真是越来越没底了,原指望他嫁了别人,就能忘了表公子好好过日子,谁知他看着对世子挺客气,其实压根不把世子放在眼里,更别说心里惦记她了。就算如小满说的,世子心里有郎君,凭世子这样品貌,要让郎君回心转意爱上她也是难事。再说郎君既然不待见世子,这件事听到他耳里,到底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呢。哎,主子没成算,这般浑噩度日,将来没有宠爱没有子嗣,他们这帮子下人又能有什么好前景?

      简盛蓉这天回的晚了些。
      话说皇帝怀孕快满七个月,虽说层层叠叠的侍卫宫人严防死守,今天还是摔了一跤。这下子可出大事了,宫中四门封锁,各省部阁院的吏员仆役皆要原地待命,宫中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查个顶儿掉,简盛蓉也毫不意外地滞留到二更天。回到家给母亲道了平安,又去看过昭逸亲王——人家好歹是正夫就报备了一下宫中情形。侍寝表今晚轮到许远之,不过皇帝出事时他正在殿中侍驾,此刻正被刑部的人关押着,一个弄不好可能还要受些牵连——皇权就是不分黑白善恶的汹涌漩涡,无论远近只要被权力扫尾,不论你是否无辜都会被席卷进去。

      在正房里停留时,简盛蓉莫名觉得,连胜似乎很希望她留在正房里过夜。简盛蓉却觉得不好破例,本来作侍寝表时,她也没打算将哪个夫郎错失的“侍寝”机会转移给别的夫郎,她的意思是过期作废,当然,这意思是不好明目张胆说出来的。今日本是许侍夫侍寝的日子,且他可能此刻正有生命之危,即便亲王拥有正夫的身份和崇高的爵位,她依然觉得留下来不妥,就当她人傻没会着连大监的意,简盛蓉略坐坐还是回自己房中了。

      临睡之前,简盛蓉想起来得把那首雁丘词处理了,毕竟让外人瞧见了不好解释出处。她一不求名、二不求利,即使诗词的作者不在这个时空,硬将这词安在自己的头上,没得自己膈应自己——当然,若为了达到一定目的,非要剽窃才搞的定,她也会“当仁不让”的,简盛蓉这样对自己说道——又不是为了虚荣炫耀好伐。谁知竟怎么也找不着了,值夜的侍儿已睡熟了,她纠结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又不是啥要命的事儿,先睡觉吧。

      而东苑里,左侧夫最为倚重的二等侍儿沁和把一张纸递给安儿,沁和坐下来沉吟片刻,示意安儿附耳过来,手遮住嘴与他细语了一阵,安儿认真地点点头,拿着东西出了院子。

      翌日一早,沁和笑盈盈地拿着一封信走入内室,一个侍儿正为左侧夫挽发,沁和摆摆手让他出去,凑近了左侧夫轻声说道:“郎君可听说了,昨儿世子房中丢了东西,后来听说只有正夫大人院里的小内侍阿月去过,那阿月打皇宫里出来什么没见过,若是他拿的,想来定是好东西——公子你瞧瞧这个。”沁和将信封递给左侧夫,拿起梳子给他郎君理理不服帖的碎发见郎君接了信满脸疑色,便笑道:“郎君先别问,您看了就知道了。”左侧夫无所谓地笑笑:“你这小厮还学会卖关子了,信封没有沾合,你打哪拿来的?”沁和神秘地眨眨眼:“反正,郎君瞧了就知道了。”

      左侧夫不再多言,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笺纸,一展纸张在窗下垂眸看了起来,只见纸上写着:雁丘词,赠爱夫施郎君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燕子莺儿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施密本来平和的心情顿时变得酸苦不已,“生死相许”吗?曾经的他笃定自己可以为表妹死死生生,到如今,往昔的海誓山盟、浓情蜜意都变成放多了曲糵的陈酒,无论怎么品尝回味,到头来总是满心满口的苦涩——他对世间真爱的笃定,无法避免地被现实消磨了。可这两阙曲子词却将他深深地震撼了,世间若无深爱真情,怎么会有如此灵通的文字、如此动人的意蕴?简盛蓉那样的蠢物真有这样的能耐,莫非他以往真是看低了她?

      沁和一直注意着自家郎君的反应,见他魂不守舍的,似怅惘似感叹,不免暗自高兴,看来郎君对世子的成见终于松动了。哎,要说世子这人,虽说出身不是特别好,相貌人才也一般,至少她是侯爵世子,将来可承袭爵位——荣华富贵是一生不愁了。最难得是她脾气好,郎君对她忽冷忽热,有时也爱答不理的,她也从来不生气;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很客气。前儿她偶然听说郎君最近常常脚酸,还专门写了个方子让他们留意给郎君泡脚,郎君说那是世子牵强附会胡诌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愿意用。他拿着方子私底下试了试,只泡了两天脚,身上似乎真的爽快多了。而且,郎君不是处子这类事她都帮忙瞒着,郎君也一直拖着不与她圆房,她也一点抱怨也没有——他私下揣测,世子对她家郎君是有一番情意在的。

      郎君一直惦记丞相家的表公子不说,对自己的妻主也有成见,一味任性由情怠慢人家。他如今芳华正茂、帝师大人尚看顾他几分,如果使性继续这样下去,让世子冷了心、断了情,后半辈子无宠无子的日子可要怎么挨呀?要指望父母兄姐吗?如何指望的上,郎君自幼性子倔,跟那几位至亲关系并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误会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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