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山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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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过了立春，可不知为何，昨夜忽然下起了雪。我走到花园，看到外婆种的那几株山茶花开在雪里，好似一团火焰。
我在正擦拭着山茶花叶的外婆身边找个石凳坐下，外婆抬起头看见我笑了笑，“玉儿今天起得很早。”我点了点头，“外婆，你很喜欢山茶花吗？”“玉儿不喜欢吗？”我生怕外婆误会了使劲地摇头，“没~山茶花开得很美，我很喜欢。”
外婆将手中的帕子在清水里抖了抖，继续擦拭着茶花叶子上的灰尘，泥土。“玉儿有听过苏轼的《邵伯梵行寺山茶》？”我摇了摇头，外婆剪下一朵血色山茶别在我耳后，“你读过那首诗之后一定会更加喜欢山茶花。”
我摸了摸耳后的山茶，指尖触到了融化的雪水，一丝冰凉。“那我现在就去找礼表哥！他一定知道。”外婆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去咨询陈礼之后，我马上跑到了陈礼的书房，这个时候他一定在那里看书。
我冲到陈礼书房门前，拍着门“礼表哥！礼表哥！”没人给我开门，我正思索着礼表哥会在哪里时，有人说话了。“玉儿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原来他就在窗台边，开着窗子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报纸，我跑到窗边瞅了瞅。他给我递了一杯清茶。我一口就灌下。
“玉儿，你头上的山茶花很美。是奶奶摘的吗？”
我突然想起了外婆说的那首诗，“表哥！你知道苏轼有一首写到山茶花的诗吗？”
陈礼思索了一会，“哦，是《邵伯梵行寺山茶》吗？”
“对对对！就是这首。”我兴奋地拍了拍手，陈礼看着我的傻样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外婆说听了这首诗就一定会更加喜欢山茶，我想听听，你快念念吧！”陈礼看了看我，放下手中的报纸，“嗯，那我就给你念念。”
他抿了一口茶，
“山茶相对阿谁栽，细雨无人我独来。
说似与君君不会，灿红如火雪中开。”
我疑惑地看着他，“是什么意思呢？”
“当初苏轼在寒春时节游玩梵行寺，看到在银装素裹中相对而开的两株烂红如火的山茶，触景生诗。”
“这么一说，那样的景色似乎真的很美，但是别的花儿也会有同样美丽的时候，为什么外婆如此偏爱山茶呢？”陈礼放下手中的茶杯，“说是写山茶花，却也可以说是苏轼他以花自比，他一生仕途坎坷，却不愿随波逐流，俯仰一世。就好似这烂红山茶，虽开在冰天雪地时，却丝毫不影响她美得灿烂。可能，奶奶喜欢的是有这样魅力的山茶吧。”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摸了摸耳后的茶花。也许，外婆曾经也是这么教导母亲的，希望她在困难挫折中，依然绽放得如灿红山茶一样美丽。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呢？我和礼表哥道谢之后回到房间，到了杯水，将血色的山茶插在杯里，希望她能存活得久些，我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山茶的花瓣，给她我最好的祝福。
连家。
连宇涵看着爸妈都出门去了，觉得有些好奇，现在既不是晚宴时间，最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两个人一起出门啊。他仔细想了想，想起前几日连太太和他说要给他找个少奶奶的事，突然有点紧张。
“正松！”他站在楼道口，给目送着连振海和连太太的正松打了个手势，正松滴溜溜地跑到连宇涵身边，“少爷！”
“怎么回事？我爹妈这是去哪里？”正松看了看门外，突然笑了，“哦！少爷！老爷太太这是给你找媳妇去呢！”
连宇涵大惊，他往正松脑门拍了一掌，“哎呦！少爷干嘛打我！”
“叫你幸灾乐祸！”正松很是委屈，“这老爷太太给你找个媳妇回来不是一件开心事吗！我当然替少爷开心啊！”
“我已经有秋诗了！哪还要其他人！”
“对诶！还有沈小姐！那该怎么办啊，少爷？”
“你知道他们去哪家吗？”
正松思索了一会，“我听说好像是陈崇老爷家的小姐。”
“什么！”连宇涵大惊，“居然是那个泼妇！要是娶了他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幸福！”连宇涵开始着急地原地打转，“怎么办！不行！正松！你给我想办法，不要让我爸妈见到那个陈玉儿！我现在去找秋诗。”
“可是少爷，我要怎么让那个大小姐见不着老爷太太啊？”
“哎呀！你随便想个办法！就算他们见到了也要让我爸妈对那个陈玉儿失望透顶！”
“可是我要怎么让那个大小姐见我？”
“哎！你就说一个叫翌山的人让你找的！报他老相好的名字！她一定会见你！快去！！”
“哦！”
正松拔腿就往陈家跑去，一路上抄了多少小道才赶上了连振海的汽车。他气喘嘘嘘跑到陈家门口，看到飞雪正在大门口扫地，他赶忙拉住飞雪喊着“快！快找你家小姐。”飞雪拍开他的手，“干嘛啊！你谁啊你！”
“我是连二少爷的人，我叫正松，你快叫你家小姐和我走！”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飞雪一听是上次那个没口德的小跟班，心里顿时来气，差点没忍住拿手中的扫帚打他。
“翌山！对！翌山先生！出事了！”
“啊！？你到后门去等着。我去找小姐。”飞雪一听和翌山有关系，想也没想就跑去找小姐了。
“小姐！”我正趴在窗台边好不容易抓起一本《老残游记》想看看，刚翻了几页，就听到飞雪的喊声。
“怎么了？”
飞雪气喘嘘嘘地跑到我面前，捂着胸口，“小姐......翌.....山,.....翌山.......”
“翌山怎么了？”我一听和翌山有关，立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翌山先生...他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连二少爷的小跟班告诉我的。你快去看看！”我二话不说，跑到了后门。开了门，见到那个小跟班，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把他怎么了！”
那个小跟班立马摆摆手，“不不不！不是我们！是翌山先生他......额......”
“说！”我差点要揍他了。“翌山先生他上山采药摔下山崖！被我们少爷救回来了！”
“啊！？”我放开了小跟班。“怎么会这样，他现在还好吗？”
“伤得很重，我们少爷正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你快去看看。”
“那快点！”我听完，就立马往翌山家的方向跑，心里想着翌山，也顾不了飞雪在身后一直喊着“小姐！小姐！！”
我跑到一个路口，停下在了一个面粉铺前喘着气，身边的小跟班也喘着气。平时翌山家也没这么远，今天跑起来怎么就这么漫长。我准备再跑的时候，一辆车从我面前开过，里面的人面目清晰可见，我就算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也不会忘记前几天刚看见的那个人的脸，而且印象深刻。
我转过头看着小跟班，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挑着眉毛看他，“刚刚那车里的是谁。”
“呵呵呵。。。。。这个。。。。”
“你少爷不是在寸步不离地照顾翌山吗？”我向那个小跟班逼近了几步。他一直往后退，直到靠在了人家的面粉铺前。“说！你和你那个混蛋少爷到底想干嘛！”小跟班笑了笑，突然抓起身后的一袋面粉往我身上撒去，我顿时睁不开眼，等我能看清楚时，那个小跟班已经不见踪影了。把我从家里骗出来是为什么，那个连宇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家里出事了。
我立马往家里跑，脸上的汗混着面粉都黏在了一起。我跑过大门的时候，看到一辆汽车停在门外，难道真有什么事情，这时候绝对不能往前门走去，我跑回后们时，飞雪正着急地等在门口，一见到我就拉着。“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刚刚找你了！”“啊！？找我！快快！带我回房间把脸洗洗！换身衣服。”
我和飞雪冲回房间，飞雪帮我把衣服换好，我赶忙抹了把脸，和飞雪急冲冲地跑去大堂，在快靠近时，我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下呼吸，用手指支起我的嘴角，尽量笑得好看些。
走进大厅，外公外婆正坐在堂上，还有两个陌生人。外婆看到我，赶忙走到我身边说，“玉儿你刚刚在哪里？”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来，玉儿，这是连氏商会的会长，连振海伯伯，这是他的太太，快向伯伯，伯母问好。”我看着他们，尽量笑得甜美些，向他们点了个头，“连伯伯，连伯母好。”
连伯伯笑着向我点了点头，连太太却没好脸色，“呦，玉儿，你这是刚去面粉铺回来吗？怎么一头的面粉渣子？”刚刚来不及，没注意到头发上还有面粉。我看了看外公，他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他背后的那只猛虎，要吃了我这只兔子。
我尽量微笑看着连太太“伯母，请您见谅，我前不久听说伯母今日要来，特地在厨房准备了几道点心，可能途中不慎将面粉溅到了头发上，希望伯母不要责怪。”外婆有点担心地看着我，连伯母却笑了，但这笑怎么都给人一股凉意。“既然这样，伯母也不好说你什么，你就让伯母尝尝看你的手艺吧。”
“好的。”我向他们微微笑，示意去端点心之后，缓缓走出大厅。一出大厅我就拉着飞雪跑到了厨房，“怎么办！！！！”飞雪看着我很着急，我也原地打着转，四处找着看有什么点心，这时大舅妈的丫鬟端着一盒糕点走了过来，“诶！！柳儿！你把点心借我一下！”柳儿护住了手里的糕点。“不行！这是大少奶奶的。”
“没事！你先给我！我待会和舅妈解释！好不好！”柳儿还在犹豫着，“求求你了！好柳儿！”柳儿犹豫了一下，把点心递给了我。“谢谢你！”
我将点心接过来，打开一看，有绿豆糕和玫瑰酥！真好！我将绿豆糕和玫瑰酥放到盘子里装好，给飞雪一人端了一碗，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山茶，脑子一转，顺着摘了一朵放在玫瑰酥盘子里装饰。
我和飞雪将点心放在桌上，连伯伯看了很是开心，“想不到，玉儿如此贤惠能干，还懂得厨艺。”我微微笑了笑，“您夸奖了，连伯伯。”连伯母看了看盘里的点心，再看着那朵山茶花，“为何玫瑰酥的盘里不摆玫瑰装饰而摆山茶呢？”
“玫瑰当季还没开，刚刚路过花园，看到山茶开得灿烂，想起了连伯母，就摘下了一朵，希望连伯母喜欢。”连伯母看了看我，“嘴够甜，可要是，我不喜欢这山茶怎么办呢？”
连伯伯看了连伯母一眼，我笑了笑，“不知连伯母听过苏轼的那首《邵伯梵行寺山茶》吗？”连伯母摇了摇头，我看了眼外婆，外婆正惊讶地看着我，我双手背后，在厅里踱步着，
“山茶相对阿谁栽，细雨无人我独来。
说似与君君不会，灿红如火雪中开。”
我转过身看着连伯母，“当初苏轼在寒春时节游玩梵行寺，看到在银装素裹中相对而开的两株烂红如火的山茶，触景生诗。说是写山茶花，却也可以说是苏轼他以花自比，他一生仕途坎坷，却不愿随波逐流，俯仰一世，就好似这烂红山茶。虽开在冰天雪地时，却丝毫不影响她美得灿烂。如此可贵而有魅力的花朵，想必性格爽朗，气质不凡的连伯母一定喜欢。”
连伯母没说什么话了，身边的连伯伯拍了拍手，“好！玉儿不仅美丽大方，厨艺了得，连诗书也是读得有思想，真是内外兼修。”他看着外公“陈世叔！你真是有福气啊，有这样的外孙女。”外公终于换下冰块脸，抚着胡子，“呵呵呵，连侄你客气了，这丫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外公转过头换上冰块脸看着我，“好了，你先回房里去休息吧。”“是。”我转过身和连伯伯连伯母致意之后，就沉稳地走了出去。
逃过一劫！哈哈哈！这回外公不会再骂我了吧！我走回厨房，看到飞雪跪在地上，而大舅妈正坐在椅子上啃着瓜子。“怎么回事？”我跑过去想扶飞雪站起来，飞雪却推开了我的手。
“飞雪？谁让你跪着的？”
“是我。”舅妈说话了，还把瓜子壳吐在了飞雪身上。
“舅妈！飞雪得罪你了吗！”
“飞雪她作为一个丫头，抢了我点点心。当然得罪我了。”
“哦，点心啊，是我拿的，不是飞雪！”舅妈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嗑瓜子“是你，那就更应该让她跪着了。”“
为什么？”我有点生气。
“玉儿呀，你看你来我们家也没多久，不懂规矩就算了，可是这飞雪在我们家里呆了有十几年了吧，这大大小小的规矩她也该懂得，可是她却没教你要懂得尊敬长辈啊。”
“我怎么不尊敬长辈了？”
“你现在这么大声和我说话算尊敬？”
“我.！......”我看舅妈瞪着眼睛看我，有点底气不足了。
这时外公外婆走了进来，“怎么回事，这大声嚷嚷我在走廊就听到了。”外公已经送走了连伯伯，连伯母，听到声响就走了进来。大舅妈立马站了起来，“爸，妈。”
外婆看了看飞雪，“怎么回事？飞雪做错什么了？”
“飞雪和玉儿没经我同意就把我的点心抢走了。”大舅妈白了我一眼。
外公转过头来看我。完蛋了，被揭穿了。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你又偷偷跑出门去了？”外公吼了一声，我浑身开始发抖。“说！你出去做什么！”
我一句话也不敢说，连个借口也编不出来。
“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野男人了！你才一天到晚地往外面跑！你说！”我立马跪了下来。“没有，没有。”“
“没有？！来人啊！把小姐关到柴房去！没我的同意！不准放她出来！”我立马抬起头，看着外婆，希望她救我，“外婆！”外婆拧紧了眉毛，“老爷，这。。。。”外公怒视着外婆“你要是帮她求情！我连你一起关！”两个家仆上来，把我拖到了柴房，临走前，还看到了舅妈得意的笑容。飞雪跪在地上抬起头悲伤地看了我一眼，只是流泪，那一幕真是让我心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