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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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琳琅，我独自躺在床上，借着月光仔细地端详着母亲的玉镯，玉镯被养得圆滑清透，想必母亲一定佩戴已久。
回想起陈礼昨天和自己说过的一段话，“人养玉，玉养人。古有《管子》说“夫玉之所以贵者，九德出焉。夫玉温润以泽，仁也；邻以理者，智也；坚而不蹙，义也；廉而不刿，行也；鲜而不垢，洁也；折而不挠，勇也；瑕适并见，精也；茂华并通而不相陵，容也；叩之其音清博徹远，纯而不杀，辞也。”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拿过我手中的玉“不需要搞懂字里行间的意思，你只要记住，你母亲的为人就像玉一样，仁智义洁，勇而容也。”我点点头。
其实，我没听懂，但是我想他一定是在说我母亲是个勇敢正义而充满智慧的人。母亲玉中的鲜绿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凛冽，我将母亲的玉滑进我的手腕，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我早起在桌边喝着豆花，看陈礼表哥走过来，我向他微微一笑，道了声早安。陈礼先是和我身旁的外公，外婆，小舅舅问候，然后再坐在我对面，向我回了一个微笑。
像陈礼表哥这样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为人正直友善，长得也是清秀俊朗，难怪我们家飞雪会喜欢她，我回头看了看身旁的飞雪，她正偷偷整理着衣角，顺便还用手粗略地捋了捋发丝，我嘴角不自觉地就挂了丝笑，也许我的笑意太明显了被外婆发现了。
“玉儿，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我肯定不能暴露出飞雪的少女情怀，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陈礼表哥前些日子教我的一些新鲜诗句。”外婆突然很开心，“哦？我们玉儿最近还会念诗了？背几句给外婆听听。”
额，这下惨了，我也就前几天听表哥教我念了首诗，当初我困得不行就记得前三句，反正外婆不懂，装个样子吧！“咳咳，嗯......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
“哼！靡靡之音！”外公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吓了一跳，勺中的豆花一抖又落回碗中。外公视线由我转到陈礼身上，“礼儿，平时你教你表妹的就是这么些不堪入耳的艳诗吗？形式轻佻，韵不成韵，内容不堪入耳。”
“外公这怎么会是艳诗？这是一首写物的新诗，不是写人，我......”“胡闹！”外公将手往桌上一拍，我碗里的豆花跳跃了起来，这时小舅说话了“好了好了，礼儿你和爷爷道个歉，以后不要再教玉儿那么些新诗什么的了。”
陈礼站了起来“爷爷，对不起。”看着小表哥委屈的样子，我真是愧疚极了，外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果然外公还是不忍心教训家里的男丁，不过我待会还是要向小表哥道个歉，怎么说都是我惹得祸。
“不过我没有那些个古籍，待会能带玉儿到街上选几本她喜欢的吗？”外公看了看我，思量了一会，这时我的好外婆发话了“老爷，就让礼儿带玉儿去吧，有礼儿在不会出什么事问题的。”外公打量了我一会，点了点头“也罢。就选些《女诫》之类的女书给她学学吧，让她改改那野性子。”“是。”陈礼坐下继续喝起了豆花。
天哪，是要出门了吗！一定是我今天这一身绣着玉兰花的纯白宽袖旗袍，素面朝天给外公留下的好印象！看来以后在外公面前不能穿洋式的衣服，想想我一柜子好看的新鲜衣服不能经常穿，我就心疼，我嘟了嘟嘴，准备继续喝豆花，外婆却突然撞了我一下，我嘴里的豆花差点喷出来“还不谢谢你外公！”我抹抹嘴角的豆花汁“哦！谢谢外公。”外公好像还是很讨厌我，仍是一副冰块脸。陈礼却偷偷笑了。
街上车水马龙，小贩们在自己的摊前吆喝着，各式各样的商店，琳琅满目的新鲜玩意儿，看得我眼前一片眩晕，我身边的飞雪也是很激动，一直咬着嘴唇，拽着口袋，我估计她是想买点什么。我拍了拍陈礼的肩膀“表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就知道你想出来，才找了个借口，其实古书什么的我家里都成堆的。”
我都快要流泪了，“表哥！你真是我这辈子的大救星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有什么好报答的，我帮帮我表妹是天经地义的。”
“有你这种表哥！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不少德！”
“别傻了！呵呵。四处逛逛吧！”
这不逛还行，这一逛我之前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模样就全部暴露了，就连飞雪都比我像个大小姐，飞雪在一个摊前拿起了一个簪子一直看着，好像很是喜欢，我凑过去看了看，那簪子的确好看，簪尾那一朵玉雕清水芙蓉显得十分雅致。“飞雪？”我看飞雪看得出神，拍了拍她，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然后马上把簪子放下。
“小姐，你不要吗？看你长的清秀，戴上一定好看！”
“飞雪！小姐我买给你！”飞雪摆摆手示意不要，然后就快步走开了，“飞雪！”我跑上去追飞雪，回头看了眼陈礼，发现他将玉簪买下放进了西装的衣兜里。我微微一笑，陈礼看了我一眼，也微微笑了笑。
我大摇大摆走到飞雪身边，看着她，“飞雪，小姐再问你一次哦~你要不要？”“不要不要，小姐你不要问了！”
“哎呦！”飞雪居然打了我一下，虽然算不上打，就她那力气顶多也只是戳了戳，“好啊，小姐赏东西给你，你拒绝就算了！居然打小姐我！罚你和陈礼表哥一起走！”“哎呀！你个坏小姐！真是讨厌死了！”飞雪接二连三地戳我，“好呀！你个臭飞雪！看我不收拾你！陈礼表哥！！表哥！”飞雪立马拉住了我“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陈礼走了过来，飞雪立马红了脸把头低下，这反应也太快了吧！“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我撇了一眼飞雪，看她还是低着头，想想这种事还是不要开她玩笑好了，“没有，待会要去见我家翌山我开心罢了！”“这样，那，表哥能见见那位叫翌山的先生吗？”“当然可以，走吧！”
我们刚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大喊着“当心！当心啊！”我和陈礼居然听到当心不是立马避开而是回头看，看到一个人骑着一匹受了惊的黑色骏马向飞雪奔去，“小心！”“嘶~~~~~！”只听马长嘶一声，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陈礼将吓得呆愣的飞雪护在了怀里，那匹马用前蹄狠狠给陈礼的背来了一脚，陈礼抱着飞雪向前俯冲了一段，“礼少爷？”飞雪瞪大了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赶忙冲上去，“陈礼？”陈礼抬起头，一脸痛苦，那个骑马人跳下马来，跑过来看陈礼，我抬起头看他一眼，“又是你！”他一脸迷茫“又字从哪里来？”我站起来用手指指着他！“上次你在路边撞了我，你不认账！这次你骑马撞了我表哥你怎么说！”
他沉思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上次那个皮球！想不到换了件衣服，我就认不出来了。”
“你！”我放下手指“上次我就不计较了，这次你给我把表哥驮到医馆去！”
“那我的马怎么办？”
我生气的看着他，“我牵！”怎么会有这么没人性的人！这个时候了关心的还是他家撞了人的马！
“就是这里了，慢点慢点，”我带着那个连家的少爷把陈礼表哥背到了翌山的医馆。“玉儿？”翌山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给连家少爷搭了把手，我把马拴在医馆门口之后，冲了进去。
“玉儿这是？”
“翌.....翌山....我待会和你解释，你先看看他，他的背被一个不懂骑马而且没有人性的傻瓜的马的前蹄给踹了一脚。”
“姑娘家说话这么粗鲁。”
我瞪了他一眼，“那要怎么说？被戳了一脚吗？”
“你！”看连少爷有点生气，真是让我开心！“哼！”
“还好，不是很严重，没伤到内脏，我开点药给他外用。”翌山说完起身去拿药，我刚想坐到表哥床边，连少爷居然和我抢，真是的！他是你什么人啊！他推开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床边，“诶！你！”
“好了！别吵了！”飞雪带着哭腔吼了我们一句，我没了底气，站在了表哥床边，连家少爷得意的看着我，“礼少爷，疼吗？”飞雪抱歉地看着陈礼，陈礼苦涩地笑了笑“没事，皮肉伤，待会擦点药应该就没事了。”我看着飞雪心疼的样子，突然又很想揍连少爷，但是怕打扰到飞雪，硬是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这是3天的用药，每天早晚擦拭背部，到时候还是很疼再过来看看。”飞雪接过药，和翌山道了声谢。“玉儿，这是你朋友吗？”“哦！和你介绍，这是飞雪，受伤的是我小表哥陈礼，至于这位嘛......”我看了他一眼，“是坏人。”
“什么坏人？我是连宇涵！连家的二少爷！”“切。”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估计也就是陈世叔公家的丫鬟吧！”我才懒得和他说我是谁呢。这时候表哥却说话了，“连少爷，她不是什么丫鬟，她是我们家的大小姐，陈玉儿。”被冠了母亲家的姓氏虽然有点对不起爹，但是我也是我娘的孩子，随她姓也一样，我没有反驳我不是姓陈，“我没听说过你们家有小姐的呀？这是哪冒出来的？”“说来话长，可她就是我们家的大小姐。”
看着连宇涵那副鄙视的眼神我就来气，不过也懒得教训他了，翌山还在呢。“翌山，谢谢你。嘿嘿。”我拉着翌山的手臂晃了晃，看到翌山我就开心。连宇涵看着我两打了个颤，背对着我们。“时候不早了，我也休息够了，我们早点回家吧，不然爷爷要生气了。”陈礼慢慢下床，飞雪连忙过去参扶着。我和翌山告别之后就跟着回家了，至于连宇涵，他骑着马缓缓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礼回到家后装得像个没事人似得，大家也都没看出什么端倪。晚饭后，我回楼上想着给表哥拿点什么金疮药之类的东西能好得快点，但是死活没找到，我刚走出房门想去向玉儿要，看到玉儿在楼下的小花园徘徊着，我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是陈礼的房间。我面带笑意顺溜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能鼓起勇气去找陈礼，顺势拿起个梨啃着。
啃着啃着，却看到大表哥陈城走了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呦，这不是飞雪吗？怎么天这么冷在外面候着啊，”只见陈城慢慢靠近飞雪，“来来，这小手都冻红了。”“城少爷，你放开我。”看着陈城对飞雪拉拉扯扯地，我一口气将梨用门牙刨干净，对准那个陈城的猪头一扔，“哎呦！！！谁啊！！”我立马躲到了椅子后面，可是不刚好陈礼居然出现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不是刚好中枪吗！哎呀！
“陈礼！你拿梨扔我？！”陈城捂着后脑勺，怒视着陈礼。
“大哥，我刚从父亲那儿出来，没吃什么梨，更不会拿梨扔大哥你。”
“那是谁？！你做了亏心事不要不敢承认。”
“大哥我光明正大，是不是大哥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疑神疑鬼的。”
“你！！哼！不和你计较！”陈城恶狠狠地看了飞雪和陈礼一眼甩手就走了。啊，真是大快人心，让我看看接下来怎么发展。
“飞雪，这么冷，怎么在外面冻着。”
“我......嗯......”飞雪！你到是说话啊，真是急死我了。“咳咳。”只见陈礼咳嗽了几声，飞雪赶忙上去扶着陈礼。“我没事。”陈礼向飞雪笑了笑。“少爷，我扶你进去吧”说完他们就参扶着进去了。哎呀这下什么都看不到了，飞雪这个丫头真是的，要是明天没个进展我就罚你去给陈礼当丫鬟！外面真冷，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陈礼和飞雪回到房间后，飞雪参扶着陈礼回到床上。陈礼坐在床边抬头看着飞雪，“飞雪，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陈礼的眼神在橙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柔，飞雪看着陈礼，变得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出不出口，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陈礼看着她这样，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你不要担心，我会尽力的。”
“不是的礼少爷！”
“那是？”
“我是......我是想道谢。”
“？”
“谢谢礼少爷早上为我挡住了那匹马。”飞雪握紧了手里的一个小罐子，“这是太太赏给我的一瓶药膏，活血化瘀，效果很好。”飞雪僵硬地把罐子递到陈礼面前，陈礼看着飞雪，然后接过药膏。
药膏送出去之后，飞雪准备走，陈礼拉住了她的手，飞雪受宠若惊地看着他，陈礼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用棉布帛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飞雪手上，“这是？”飞雪打开布帛，一只玉雕清水芙蓉簪子，飞雪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陈礼，“早上看你喜欢，我就买下来了，喜欢吗？”飞雪含着泪，像打年糕似的点了点头，陈礼释然地笑了笑“那就好，嗯，其实我有个忙想请你帮我。”“什么忙？”陈礼有些不大好意思，“其实，我够不到我的伤口，这几天你能帮我涂下药膏吗？”飞雪红着脸点了点头。
陈礼赤裸着上半身俯卧在床上，飞雪用手指沾了点药膏，接着暖橘色的灯光，指腹轻柔地在陈礼背上抹过。看着陈礼的伤口带着淤血，周围一片青黑，飞雪涂着涂着眼泪就落下来了，“礼少爷，谢谢你。”陈礼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一下，便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太困了。
飞雪帮陈礼涂完药之后，给他盖上被子就回自己的小柴房去了，在陈礼房门口，她拿出簪子看了好久，然后微微一笑，将簪子藏在了靠近心脏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