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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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的一日，我坐在院子的花台上，晃着腿，随手摘下一朵花，一片一片地撕着。我已经来这个我所谓的外公家有些时日了，自从上次出门被打后，我就没再出门了，不是我不敢，只是我怕连累身边的人，哎，这无聊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翌山现在在干嘛，好想他。我看了看在一旁扫着枯叶的飞雪，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一点色彩也没有。
“哎······”
“小姐为什么要叹气啊？”
“因为，我怨气积了一肚子。”
飞雪放下扫帚坐到我身边“小姐你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什么怨气啊？”我瘪了瘪嘴，“吃得好穿得好有什么用？还不如我当初什么都没有的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找谁就找谁。”
“小姐这是想翌山少爷了吗？”我放下手中的残花，握住飞雪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飞雪，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飞雪唰地就脸红了，低下头“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我跳下花台，双手紧握在胸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吃饭也想着他，睡觉也想着他，就连喝口水也能在脑海里浮现他的笑容。飞雪！你懂吗？”
“我哪懂呀！小姐，那你岂不是脑子里一刻都没有想其他事的时间了吗？”我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不不不，想他已经变成一种习惯，好像你在看书时还可以吃饭一样，不需要刻意地去思念，他自然而然就会出现！”我作祈祷状看着远方的太阳。
“呵，哪家的少爷让你这么挂念？”
“礼少爷！”飞雪嗖地就跳下花台，端正地站好，陈礼向飞雪投去一个微笑，飞雪居然脸红得比刚刚更厉害了，害羞地低下头去，嘴角带着笑意。“陈礼表哥。你怎么偷听人说话！”我不满地看着陈礼。
陈礼笑着摇摇头“你说话的声音就像街上卖菜的阿姨那般，我隔着墙都听得到。”我说话有那么大声？“啊？该不会让外公他听到了吧，完蛋了，要是被他听到又要罚我说我不像个矜持的大小姐了！”
“你放心！爷爷他在大堂。”
“呼······那我就安心了。”我舒了口气“不知表妹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少爷，说不准表哥可以帮帮你。”
“真的吗？”我跳到陈礼表哥面前，扯着他的衣服“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少爷，他叫翌山，是个小医馆的医生！”我期待地看着陈礼，可是他的表情却僵硬了，他紧张地看着我，“你说你喜欢的是个小医馆的医生？”“对啊？怎么了吗？”我松开了他的衣角“表妹，千万不能让爷爷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那样的人。”
我有些生气，“什么叫那样的人！翌山是个很善良负责的医生，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陈礼叹着气“表妹，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但是，表哥劝你，不要再和你口中的翌山相处下去。”
“我真的生气了，我以为陈礼表哥知书达理，受过教育，以为表哥一定不是那种看人看背景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了！飞雪我们回房间！”我说完气话就转身就走了，留下表哥一个人在叹气。
“真是气死我了！”我倒了杯水就往肚子里灌。
“小姐，我觉得礼少爷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的。”
“那是什么样的，他都说了那种话，什么叫那种人，想想就来气。”
“小姐，礼少爷只是好意给你提醒，他一定没有其他意思的。”
我放下水杯，转过头去，眯着眼睛看着飞雪“飞雪，你这么护着陈礼，你该不会······”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喜欢少爷。”
我走到飞雪面前看着她，“我又没说你喜欢他，你自己招了。”
“我！！”飞雪有些委屈地看着我，然后又底下了头。我拍了拍飞雪，“放心吧飞雪，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说出去的。”“谢谢你，小姐。”我笑了“你看！你还说你没有！哈哈！！你还说你没有！”
“小姐！”飞雪被我弄得都快哭了“好啦，好啦。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一份感情的宝贵。你放心，小姐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嗯！”看着飞雪又开心地笑了，我也扬起了嘴角，坐回桌前，翻了翻前些日子在陈礼书房拿来的新青年报，我喝了口茶，飞雪说的对，会看这种激进杂志的陈礼表哥不像是个保守地遵循着等级观念的人，那表哥那么提醒我是为什么呢，我摸了摸茶杯。算了，先不想这个，我实在好想翌山啊！翌山，翌山！！不行我要去见见翌山！不能在晚饭前走，不能从正门走，又不能带着飞雪，该怎么办呢。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和飞雪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石头后面的洞！就这样了！
黑夜来得真慢，我好不容易等到了那银色的月亮爬出来。
吩咐好飞雪回去睡觉之后，我换好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蹑手蹑脚来到了后院，现在只要搬开这个大石头我就可以获得自由，就可以看到翌山了！我咬紧了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大石头才微微动了一下。这该怎么办，要是等我搬开这块挡我路的石头估计天都亮了。
正在我彷徨的时候，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我吓了一跳躲在了假山后面。原来是陈礼，他慢慢走进了院子，哎呀，他为什么天天走这条道，真是的。我心里暗暗骂着他，只见他停下了脚步，嗯？怎么不走了，快走啊。
“玉儿，不要躲了，我看到你了。”
哎呀，这个时候出去一定是送死了，如果不出去是不是太傻了点，人家都看到你了。正在我纠结的时候，他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一个小道里走，我不敢太大声，只好用气声抗议着“诶！·····”到了一个死角之后，他放开了我的手，我摸着自己的手腕，白了他一眼，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我可是要去看翌山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玉儿，我问你，你现在是要出去看那个男的吗”既然都被拆穿了我也不想瞒他了，“是，那又怎样？这次我已经准备好了，机会不容易，你不要拦我。”陈礼抓住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玉儿，你是真的爱上那个人，这辈子也离不开他吗？”我点了点头，他这么说好奇怪，难道！他对我有意思！？这怎么可以！他不仅是我表哥还是飞雪喜欢的人。
“玉儿，我这次帮你出去，但是你早去早回，回来之后来我书房，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这让我很害怕，他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不管了，先出去再说，反正要拒绝的话理由多着呢。陈礼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个死胡同的墙前，搬开了一堆的箱子杂草，居然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趴下来爬过去刚好！我感激地看着陈礼，“谢谢你。”“出去之后，万事小心，家里有事我帮你掩护，你早去早回，我还有事情告诉你。”我点点头，然后就钻了出去，外面居然是条小河，还有那么高的芦苇挡着，果然是个好地方。看来这个是陈礼的专属洞，真是感谢他。我头也不回地往翌山家的方向跑。
一路上寒风尽往我脸上刮，不过不管什么也阻挡不了我去看翌山，我一路狂奔终于来到翌山家门口，我停下了脚步，捂着胸口喘着气，那抹高大的身影在剪着照路的蜡烛，和当初在我那么绝望时给我希望的身影一模一样。
我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玉儿？你怎么······”“嘘！不要说话，不要动，让我抱一会。”翌山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用他的大手覆盖住我的手背，“怎么了？”他转过来看我,“怎么哭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他太高兴了喜极而泣的眼泪，还是因为太多天看不到他心酸的眼泪。
“我终于看到你了！”我说着哇哇就哭了，翌山却笑了，我用力擦着眼睛，“你怎么笑了啊！”翌山拉住我的手，拿出手帕轻轻为我擦干眼泪“小傻瓜。”“你才傻瓜呢！”我娇羞地推了推他，也就在翌山面前我才这么小女人。
“外面风大，进去吧。”“嗯？不用了，我还要早点回去。我们就在门口呆一会就好了。”我还是个守信用的人，陈礼表哥这么善良放我出来，就算他要和我告白，我也要遵守时间回去拒绝他。
“那好吧，来不要冻着。”翌山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衣给我套上，我摸了摸，发现有个破洞，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硬掉的棉花。
“翌山你的衣服破了。”
“哦，我忘记补上了。”我看翌山笑着，再看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心里好疼，把衣服分了一半披在翌山身上，早知道就给他带点厚实的衣服出来了。
“哦，对了！翌山，当初我来你家时，我鞋上的洞是你补的吧！”翌山没说话只是笑着，“我就知道是你！以后我也帮你补衣服！”翌山老是笑着看我，“为什么一直笑着嘛！我这么好笑吗？”
“没，看到你笑容不知不觉就挂上来了。”我红着脸，亲了一下翌山的脸颊。“翌山！要不你娶我吧！”虽然这种话从姑娘家嘴里说出来很奇怪，但是我知道翌山不会介意的！
翌山却不说话了，“翌山？你不愿意吗？”翌山的笑容消失了“玉儿，你现在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我要娶你，并不容易。”
“怎么连你也这样！早知道我当初死也不要回那个家了。”
“玉儿，你等我，等我赚够钱了，我就来娶你。”
“翌山！我不要那么多钱，我只要你就行了！”
“玉儿你不嫌弃我穷，但是你家人却不像你一样。”
“要不！翌山！我们私奔吧！”
“玉儿，”翌山摸了摸我的头，“事情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有爹我有娘，我们不可能留下他们自己走啊！等我好吗？等我赚够钱就向你家提亲，正大光明的把你娶回家。”
我看了看翌山，果然我太幼稚，翌山说的很有道理“好。我等你，一辈子，我也等！”翌山把我搂紧，我躺在他怀里。可是当初的我没看到翌山眼里的担忧，也没想到当初我走进了那扇大门，那个家，我和翌山之间的线就开始被拉扯，紧绷。
虽然有些舍不得翌山，我还是遵守诺言早早地回到了家，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推开了陈礼表哥的书房，他正坐在书桌旁，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玉镯子，那个玉镯通体剔透，绿色均匀环绕着镯子。这么好看的镯子，概不会是定情物吧。
“表哥。”陈礼抬起头看了看我“过来坐。”我坐到了身旁的一个椅子上，他把玉镯子放到了我手上，“这······？”我惊讶的看着他，真是表白？我也只是想想，不会是真的吧，这回我居然忘了该说些什么来拒绝他。
“这是你娘的。”一听和娘有关，我拿起玉镯仔细看了看，“姑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刚满6岁。那一年，也是我娘去世的一年，当初我娘去世，我连她的最后一面我也没看到。我哭得难过，偌大的一个家，没有人来安慰我，是姑姑走到我身边安慰了我一个晚上，慢慢的我才安静下来，她摘下了她和我娘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送给了我，说，镯子就代替着娘守护着我。”
“为什么我娘会有和你娘一样的镯子。”
“你娘和我娘是朋友，这是信物，当初我爹和我娘能再一起生下我，你娘帮了很多。”
“那你娘是怎么·······”我担心触碰表哥的伤心事没敢把死字说出口。
“我娘是家里的丫鬟，我爹当初爱上我娘，决定和她在一起遭到了爷爷的反对。理由你也懂，当初爷爷宠姑姑，姑姑求了爷爷三天，爷爷才答应爹和娘在一起，却不能办婚礼。我娘也不嫌弃，只要能和我爹在一起就可以了，以为可以一辈子不分开了，可是在我6岁那年，爹和姑姑外出，娘突然早产，爷爷却不愿意让娘生下来，没有人来帮娘接生，娘就在那个夜里带着我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生下来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岁数吧。”
我安静地看着表哥，看着表哥的眼睛里有泪水打转，我递了手帕给表哥，表哥擦干眼泪看着我，“当初你娘偏偏也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也就是你爹，你爹是个拉车的，我爷爷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个拉车的在一起，但是姑姑不服输，最后闹到和爷爷堂前击掌断绝父女关系走出了家门和你爹在一起。接下来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我突然好自豪，原来自己的母亲是这么一个勇敢追求爱情的人。
“所以，玉儿，表哥不想你和我爹，你娘一样，走同样的路，最后的结局，表哥不想看到。”我安静的看着表哥，笑了笑“表哥，谢谢你，但是无论什么结局，我和母亲一样愿意为了自己爱的人，奋不顾身。”
表哥的表情很悲伤“玉儿，你和你的母亲面容相似，连性格也这么像，”陈礼吸了吸鼻子，坚定地看着我“当初你母亲对我的好，我没办法报答，现在我会保护她的女儿也是我的表妹，玉儿你放心，表哥会帮你的。”
我看着表哥很是感激，也很感激我的母亲，因为她的善良勇敢给我留下了这么多的宝藏，“谢谢你，表哥。”我摸了摸玉镯，思念着我的母亲，希望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