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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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快，我只是和翌山说了几句话天就黑了，都没有时间去看爹。幸亏有飞雪在我身边，不然我连回家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我跟着飞雪刚到大门前，就有家仆急冲冲跑我面前来说“小姐！你可回来了！快去见老爷吧。”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我会遭罪了。
我跟着那个家仆来到前厅，看到外公正坐在大堂上，和着墙壁上那幅猛虎下山图，那股气势裹得我大气都不敢出，我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外婆坐在旁边紧张得看看外公又看看我，大舅，小舅两家也都在。这下一定完蛋了，我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我刚踏进前厅的门槛，外公就大吼了一句“跪下！”我被声音一阵，腿一软就唰得跪在地上，飞雪也跪在了我身边，她比我更害怕，浑身抖得，地板好像都在颤抖了。
外公又发话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一个丫鬟，在外面玩得昏天黑地，连回家吃饭的时间也不记得了，成何体统！管家！先给那个丫鬟二十个巴掌！”
我慌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犯错为什么要打飞雪，“外公！为什么要打飞雪，是我跑出去玩的。”我护住飞雪，飞雪浑身发抖得连我也发抖了。
“是谁怂恿你出门，谁带你出去的，你的丫鬟不懂规矩就该打，管家！”
“不要！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是我叫飞雪出去的！是我！”我瞪着外公，明明心里怕得不行了。
外公恶狠狠地看着我“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担，和你那个不成器的娘一个脾气！好！我就让你逞英雄！管家！拿家法。”
飞雪一边哭着一边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看着我“小姐。。。”我拍了拍她的手，心想什么罪我没受过，挨他几棍有什么！可是当我看到管家把一根粗得像小臂一样的木棍拿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就凉了半截，我摊在地上，这回轮到我发抖了。
“我就让你一人做事一人担！”一棍子下来我的骨头就感觉散了，这还能挨几下啊！我咬紧了嘴唇，忍着棍棒一次又一次砸在我的脊梁上，我咬破了嘴唇，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能听到飞雪不敢大声的啜泣。
“老爷，不要再打了啊！不要再打了！”外婆终于看不下去扑在我身上护着我。这时我还能听到外婆的哭声“你还要失去我们女儿的孩子吗！”
“我没有女儿！你让开！”外公准备再下手时，外婆大声喊了一句“你要打连我一起好了！你后悔一辈子吧！”
这时，世界好安静，只能听到身边两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突然一声棍棒落地的声音，外公朝里厅走去，舅舅们也都下去了，陈礼表哥看了我一眼也退了下去，我终于能放松一下身上紧绷着的肌肉，像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玉儿！玉儿！”我不是不能应外婆一句，只是我现在实在不想说话，靠着外婆和飞雪，颠颠簸簸地走回房间。
外婆靠在我床边牵着我的手，抹着眼泪“玉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个犟脾气呢。当初服服软认个错，让下人挨点疼不就好了。”我闭着眼睛，“外婆大家都是人，丫鬟也是人。哪有什么差，飞雪根本没错，凭什么要打飞雪。嘶！”飞雪涂膏药涂到淤血处时，我身体一抽，痛不打一处来啊。
就算平时我爹打我，顶多就是小树枝抽抽小腿，哪有用那么粗的棍子的。“外婆，你先休息去吧，我这里有飞雪没事。”外婆一定也害怕外公再动怒也没再多留，依依不舍地看了我几眼才走。
我趴在床上叹了口气，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飞雪终于说话了，“小姐，对不起，都怪我。”说着说着她又流泪了，我听到哭声转过身来看着她，长得一张像桃花一样嫩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一哭更是楚楚可怜，拿手帕给她抹了抹眼泪。“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叫你陪我出去的啊，是我连累你才对啦！”
飞雪接过我的手帕使劲搓着泪眼“小姐，谢谢你，我在这个家这么久都没人像小姐这样把我们下人当人。”
“哎！别这么说啦！哎呀，别哭了！你看看！你眼睛哭得肿成个杏仁了！”飞雪终于破涕为笑，“哎呦！”
“怎么了！？”她着急地看着我。
“扭到伤口了。”
“你快趴下吧！我再帮你揉揉。”我继续趴在枕头上，睁着眼睛看着这周围的一切，虽然看起来富丽堂皇，像个人间天堂。但是在这副皮囊的包裹下却是一个笼子，困着我这只原本自由自在的小麻雀，还有那么一群病怏怏地鸟儿。
冬日，太阳刚从海平面探出头来，那片天空被人泼上了充满生气的红色颜料，渐渐地，红色被金色覆盖，光芒由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辐射开来，整片天空好似一幅烫金的画，一双人儿坐在画下长椅上，两只手紧握着。
“宇涵。”
“嗯？”
“要是这辈子都能无忧无虑地看着日出那该多好。”
连宇涵揽过沈秋诗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会和你一起看日出。”
怀里的人轻轻离开连宇涵的怀抱，笑看着连宇涵“有些事情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美，现实太残酷。”
连宇涵看着沈秋诗不明所以，沈秋诗低头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连宇涵的脸颊，“好了，我们该回家休息休息了。”说完就站了起来，连宇涵抓住沈秋诗的手，抬头看她，她歪着头，依然保持着甜美的笑容，“秋诗········”
“嗯？”
“嫁给我吧。”
“······”
一阵沉默，眼前这个一直微笑的人儿的微笑却僵硬了，她抿了抿嘴唇，抽出手，尴尬地笑了笑。“宇涵，你是在开玩笑吗？”
连宇涵着急了，他站起来，轻轻抓着她的肩膀，深情地看着沈秋诗“我没在开玩笑，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娶你沈秋诗为妻。”说完轻轻抱住沈秋诗，“好吗？秋诗？”
怀里的沈秋诗轻轻推开连宇涵，却是很坚定地看着他“宇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断了，但是，我还是要考虑一下好吗？”
连宇涵很是开心，好像沈秋诗已经答应了一样笑了“好的。”然后牵着沈秋诗的手，送她回家。
连宇涵目送着沈秋诗进家门后，便踏着轻松地步伐往家走，沈秋诗在窗台上看着连宇涵的背影，蛾眉紧蹙，咬了咬嘴唇，背了过去“宇涵，对不起。”说完，握紧拳头，拉上了窗帘。
连宇涵开心地回到家里，便看到父亲和一个威严的老先生坐在客厅里正聊着天。“爸，我回来了。”那个老先生仔细端详着连宇涵，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来，宇涵，这就是爸爸经常和你说起的陈崇世叔公。”
“哦，原来父亲经常和我念叨的那个叱咤国内的药材大亨就是世叔公您，您好。”
连宇涵伸出手准备和陈崇握手，陈崇看了看连振海，“哦，犬子不久前刚留洋回来，还带着些洋人的礼仪，宇涵，不必握手，抱拳即可。”
“诶，不必，”陈崇伸手和连宇涵握了握手“年轻人，多看看多学学，这种新式的礼仪我们也要学习，对吧宇涵？呵呵呵”
连宇涵看着陈崇，微微一笑“想不到世叔公不仅有生意头脑，还有广阔的胸襟接受新思维，小辈实在钦佩。”
陈崇这么一听笑得很开心，“宇涵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过奖了，世叔公，那么，您和父亲先聊着，我就先不打扰了。”
“呵呵，去吧，去吧。”连振海看到陈崇十分满意连宇涵的的大方得体很是开心，和陈崇继续聊了起来。
回到楼上的连宇涵正坐在房里开报纸，随手也翻起了一本帐本，突然觉得很是口渴，“正松？正松？”正松是他的随从小跟班，这会也不知道跑哪里去和丫鬟们玩去了，“少爷，正松不在，少爷有什么事吩咐我吧！”一个丫鬟打着媚眼就走了进来，连宇涵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看书“你帮我倒杯茶水来吧。”
“是。”过了一会，丫鬟就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那个丫鬟一边倒水一边笑吟吟地看着连宇涵，可惜连宇涵一直看着报纸没理她。
“哎呀！”没想那丫鬟居然故意把水倒在了连宇涵的衣服上，接着连忙开始摸着那块湿掉的布料，连宇涵一吓站了起来，瞪着她“你干嘛！？”
那丫鬟居然不知廉耻又靠了过去，要脱掉连宇涵的外套“少爷，你衣服湿了，我帮你脱下来！”这没头脑的丫鬟，想要用美色，诱人也不看看对象。
这时突然门嘭地打开，“母亲！”
连太太走了进来，丫鬟看到连太太，做贼心虚立马跪下，连宇涵对那丫鬟白了一眼，整整衣服，带着怒气走出了房门。
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睛看着太太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下巴被连太太挑起“啧啧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敢勾引我儿子！”说完啪地一声打了那丫鬟一巴掌。
丫鬟捂着脸，趴在地上。“春梅，把她轰出去。”丫鬟一听，连哭都忘了哭，立马抱住连太太的大腿“太太不要啊，太太我错了，不要赶我走，我家里上下老小还靠我养活啊！”
连太太也不看她一眼，踢了她一脚，“拉出去！”那个丫鬟一边被人拖着走一边还在哭喊着“不要赶我走！太太不要！”连太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丫鬟的背影“看来是时候给宇涵找个老婆了，不然这底下的丫鬟都乱了规矩了。”
连振海刚送走陈崇就看到太太带着气走了过来，“老爷，我和你商量个事。”
连振海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连太太“怎么了？”
“老爷，你看这宇涵是不是也是时候找个媳妇了。”
“宇涵？”
“对啊，宇涵这三天两头地往外跑，不知道去哪潇洒，心没有个定，完全没有个事业心，而且，家里有些丫鬟都打起了当他少奶奶的主意，你看要不和当初给宇阳找个媳妇一样，给他定个心吧。”
“说得有道理，宇涵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和宇阳一起帮我打理商会里的事了。”
“是吧！老爷，我明天就去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诶？我好像刚刚听说陈世叔找到他家的外孙女了。”
“陈崇？”连太太脸色却有些不是很好看。
“对啊，就是他，他女儿陈玉珊当初可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想必外孙女一定也是大方得体，教育有方。”
“教育得好有什么用，主要还是要贤良淑德！”
“嗯，我们过几天到他们家去看看吧，要是和他们家联姻对我们的商会的发展也是有很多益处。”
连太太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骂着连振海，“谁不知道当初他有多喜欢那个陈玉珊，可惜当初陈玉珊却和一个没权没势的穷小子结婚了，你追不到陈崇他女儿难道还要我们的儿子和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在一起？哼，门都没有。”连太太看了眼连振海，他正抿着茶叶，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连太太真是讨厌极了那个连玉珊，心想“这回还是不能让他得逞。”
今年寒冬，大雪纷飞，冷得和往常不一样，陈家种药草的药农们收成不是很好，小舅蹲在药草间，摸了摸那些长不出叶的药草，叹声连连，“哎，这该怎么办。”
一回到家里，小舅和外公就进了书房“爹，这可怎么办，前阵子，仁心堂和医院那两批单子我们交不出手啊，他们需要的药材，我们给不了，他们不需要的还积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外公翻了翻账本，摘下眼镜“实在来不及，我们就向别的药厂进货。”
“可是爹，你也知道，那些药材在这个时候卖给我们，那价钱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啊。”
外公突然拍了桌子“那能怎么样！我陈崇做生意从来不会误单延单！”
其实随着西医的发展，陈家的中草药材生意早就不如当年，大家能买得起西药得都去买见效快又不是那么难吃的西药，买不起的老百姓有时连中药都买不起，中草药的生意越做越亏，陈家最近亏损太快，家里还有个败家的大舅舅一家子每一个是个好东西，正事一点也没做，夫妻两天天吵架，各找各的玩，光是花钱吃喝玩乐买衣服首饰又是一笔庞大的开销，陈家最近实在有些困难了。前些天，外公到连振海家本想请连振海能够资助一下，但是这样这样的话却无法说出口，外公实在放不下面子，让自己的世交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窘迫。
“要是现在妹妹在的话，也许会给我们提出些好主意。”小舅舅看着地砖上的花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陈玉珊，多么机灵有想法的一个女子，当初她给家里的生意提过很多有建设性的好主意，现在妹妹已经不在了，大哥又是个只会花钱的废材，小舅舅他不知道有多想妹妹。
“我说过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她。”外公这么说着却没有发怒。
“爹，你对玉儿好点，毕竟是玉珊的孩子，我看玉儿和玉珊一样聪明机灵。”
外公突然捶了桌子“那个野男人的种能有多好！不许你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杂种和你妹妹的名字！出去！”外公瞪圆了眼睛看着小舅舅，眼里充满了血丝，却又些模糊。
小舅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慢走出了书房，留着外公一个人在书房想起了那些他这辈子也不想再回忆起的事。往事萧瑟，回忆的人心中却是如寒风割过一样，明明流血却感觉不到痛，只有等风刮过，才感受到这个伤口是多么的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