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六性时代》跳跳蛇

5、雪夜、温泉与战利品 珍宝&不速

　　小村渐渐被抛在身后，雪也慢慢停了，乌云散去，太阳探出头来，将光芒洒向大地。
　　阿吕摘下帽子，及踝的长发从棉衣中滑出来，在她脑后漂浮成与地面平行的扇面。乌黑的长发沐浴在太阳的光芒中，原本还有些枯干的发质逐渐变得润泽。
　　阿吕一直向北前进，从未停下休息过，小村是深山中的村庄，出了村就是山地，她已经翻过了十几个或高或矮，或陡或缓的山坡，奇怪的是她似乎不会感到疲惫，前行的速度甚至还越来越快。她的长发已经变得十分温润，如同乌玉一般，细细看似乎还长长了些许。

　　黄昏时，阿吕发现了一口温泉。四周是皑皑雪地，温泉却冒着洁白的蒸汽，散发着来自地心的热量。
　　真是个惊喜的意外！
　　她脱去棉衣，赤裸着身体抱剑走入温泉，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她的全身，让她不由得舒服地笑了起来。
　　长发缓缓地自行动作，一部分依旧浮在空中，一部分飘在水面，还有一部分深深地探入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不知去了何处。
　　夜晚降临。
　　躺在水中仰望天空，今天依旧是满月，月亮又大又圆，几乎看不到星星。
　　透过温泉的蒸汽看出去，月亮朦朦胧胧的，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在曾经的世界，安妮不到五岁就被路易从孤儿院中发现，带到国外收养，终其一生都再也没有踏上祖国的土地。而这一次，阿吕醒来后就离开孤儿院向北而行，半年多以来已不知用双脚丈量过多少土地，行过了多少山河。
　　最开始只是想离开会遇见路易的那个城市，后来则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她是孤独的行者。

　　她从来不擅长与人交流，被路易收养的十几年虽然娇养得像个公主，但从来没有同龄朋友，确切地说，她一个朋友都没有，安妮几乎没离开过路易的庄园，也几乎没有人拜访过路易的庄园，仅有的在外人面前出现的机会是路易每年都为她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数以百计的来宾里没有一个与她有过私交，生日宴其实她也只是露个面而已，不到五分钟就会被路易抱回房间。
　　“你是我的珍宝，一定得小心珍藏起来。”路易这么说过很多次，眉眼中满是宠溺。
　　“可是，我只是想和那些小姐姐们说说话，她们都好漂亮啊。”安妮说。
　　“我的小天使太漂亮了，被坏人发现的话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安妮想要离开我吗？”
　　“我……我不会让别人看到我的脸，我保证会一直戴着面纱，好吗？”安妮做最后的尝试。
　　这时路易就会用蔚蓝的双眼悲伤地注视着她，安妮每次都会不忍心而自动放弃原本的要求。

　　因此，虽然在庄园里生活了十多年，但安妮称得上熟悉的只有管家、医生、保镖和仆人，这些人也极少与她交流，曾经有一个慈祥善良的管家很关心她，安妮甚至在路易面前称呼她“妈妈”，但不久之后管家就辞职了，小安妮为此伤心了许久。之后的所有管家全都极度纵容她，无条件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但并不真正亲近她。
　　从小到大，真正亲近她的只有路易。
　　对安妮而言，路易是天地间最重要的人，寄托了她全部的爱、信任和憧憬。

　　直到作为祭品落入深渊，安妮都没意识到是路易在背后推动，还以为一切都是误会，路易不知道她的遭遇，以为路易很快会来救她。
　　事实是，路易从未出现。

　　路易怎么可能出现？他养我十三年就是为了让我给他打开深渊之门啊！阿吕终于明白。
　　人心是可怕的。
　　人类是不可信任的。
　　那就远离他们吧。

　　阿吕惬意地躺在温泉里，长发在泉水中缓缓游动，汲取能量，玻璃卡被一小缕发丝串着挂在胸前，蓝色光弧在发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中明明灭灭。
　　夜晚如此寂静，仿佛整个天地就只是她一个人的舞台。
　　潺潺水声是夜的乐章，她仰躺在水面上，发丝在身周散开，和着水声摇晃。水流推着她慢慢漂动，而她闭着眼，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漂出很远。
　　微风、流水和星夜静谧得和谐，她沉浸在安宁的思绪里，尽情享受人间才有的悠然。
　　而长发自动追寻着一缕美味的能量的味道，带着她越漂越远。
　　奇怪的是，虽然已经离开了温泉，但阿吕身下的水还是温暖的，她漂进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的河道通向另一条较宽的河，最后流入一口极深极大的潭。
　　河水是冷的，潭水也是冷的，但带动阿吕的那股细流却一直是温暖的，温暖得反常。
　　暖流在潭中心蓦然停住，不再向前流，而是转而向下。阿吕的长发随着这股暖流深深地、深深地探了下去。

　　完美世界突然被打破，阿吕睁开眼睛，惊讶得变了脸色。
　　她知道自己离开温泉到了其他的地方，所以不是为了身处大潭惊讶。
　　她是为长发举到她面前的东西而惊讶。
　　那是颗指节大小的晶体，形状不规则，但棱角被磨得很圆润，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晶体本身并不发光，但月亮刚好从乌云背后现身，月光照上晶体的瞬间，阿吕便捧了满手乳白的珠光。
　　光华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这不应该是现在出现的东西啊！
　　这种名为穆晶的珍宝直到安妮十七岁时才第一次被人类发现，甫一发现便引起轰动，如果不是因为太过稀少且性质太过稳定难以被激活使用，它绝对可以将铍晶拉下宝座。
　　根据长发传来的探查结果，潭底竟然有一座半露天的穆晶矿！
　　放在安妮十八岁的时候，这座穆晶矿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但现在它最多只能算是好看的石头。
　　现在的科技远不足以激发出穆晶中内含的能量。
　　但对于她的长发来说，穆晶似乎是种好吃的食物，它们一口气采出好多晶珠，发丝穿过晶珠中央，串了足有十多条珠串。不过后来采出的这些晶珠都很小，最大也不过黄豆大，更多的只有米粒大，看起来像是冻在长发上的冰珠。
　　珠光盈盈，流满了长发摊开的水面。
　　但发丝穿过的晶珠的光芒渐渐收拢，几分钟后，它们看上去就只像是半透明的小石子了。
　　只剩下阿吕掌心里那颗指节大的晶珠还在绽放光华，与夜空中的圆月相映成趣。
　　长剑突然铮鸣。
　　阿吕抓过发丝缠裹的剑柄，剑柄接触到手中那颗晶珠时自动软泥般融开，将之吞了下去。长剑震了震，扭扭捏捏地蹭蹭阿吕手心，似乎在撒娇。

　　阿吕不由得默然：一个个的倒都蛮识货。
　　长发和长剑都老实下来，心满意足地消化“战利品”，阿吕则重新仰躺在水面，试图回到那个温泉去。
　　头顶月光突然暗了一下，似乎被云挡住了，但只一瞬就重又亮起来。紧接着又是短暂的一暗。
　　阿吕睁眼，刚好捕捉到第二个划过天空的黑影。
　　黑影在天空中划出弯弯的曲线，背后陡然张开巨大的黑翼。

　　那好像是……降落伞？
　　阿吕眯着眼睛观察空中那两个跳伞运动员，他们正在靠近水潭。按照他们的轨迹，很有可能会在水潭中央降落，也就是阿吕身边。阿吕连忙往潭边游，藏在一块巨石之后。
　　第二个人掷出什么东西划破了第一个人的伞，而第一个人朝第二个人喷了一蓬亮晶晶的东西。两人最后在水潭边落地，滚作一团又很快分开。
　　其中一人丰胸翘臀，曲线玲珑，另一人肩宽腰窄，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阿吕在大石后面听到女人愤怒地喊：“路易！你这个阴险的混蛋！”

　　路易……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