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风景》我是你亲爱的君君

13、灵树村 骄阳曾说：

　　骄阳曾说：去她家需乘长途汽车向南翻越几座山头，行到再也无法前行的地方后，掉头拐往东边。下车的停车站往前几步远便是终点。从汽车终点站有条登山道，步行十几分钟便可到达“灵树村”——她所居住的村子。我想，去的地方是深山，必定安静。
　　大家在车内聊了一会儿天，便渐渐安静下来。等车出了市区向南驶去，街道越来越凄凉，田园和荒地开始闪入眼帘。灰黑色的屋脊和塑料棚在冬日阴沉天气里簌簌发抖。不久，汽车钻入山中。道路蜿蜒曲折，我有点晕车，早晨吃的夹心面包的红豆味儿还留在胃里。这时间里，拐角渐渐少了，正当松一口气时，汽车突然驶入一片香樟林里，我稍稍把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儿，窗口进来的风带着香樟特有的气息，湿气砭人肌肤。车在树林中行驶了半小时之久，正当我恍惚着快要睡着的时候，树林终于消失，我们开上视野开阔的山顶。蒋叔告诉我们要等一会儿才能从山顶下去，因为下山的道路很窄，只容一辆汽车通过。他下了汽车，和从对面上来的客车司机搭了几句话，错过了几辆灰蒙蒙的大客车之后，才重新启动往山下开去。
　　到达登山道，我远远看见骄阳等在那里。大家下车后，她像蝴蝶一样飞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给我们每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蒋师傅把我们送到了以后，叮嘱江许可几句就开车走了，说晚上再过来接大家。
　　“怎么不吃午饭就走？”骄阳急忙挽留。
　　“蒋叔叔今天正好要到临县办事，若在你这儿吃饭可就办不成了。”江许可笑眯眯的。
　　大家开始齐心协力从车上搬东西，骄阳回头招呼道：
　　“贵声，快来帮忙搬一下。”
　　这时，一个黑瘦男孩从我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走出来，怯生生地对骄阳叫了一声：“姐。”
　　我仔细打量他，两条黑黑的眉毛温顺地伏在额间，眼睛也是黑黑的，鼻子秀气挺直。只是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
　　“这是我弟，上初三了。”骄阳见我看他，便介绍说，“等我高二的时候，他也能去市里念高一了。这孩子学习很好哦，也是一中的料。”
　　“哈哈，贵生，你怎么和你姐名字风格差这么多啊！”迟翔扔了手里的东西，跳过来插话道。
　　骄阳白了他一眼，“不是学生的生，是声音的声~这名字贵气逼人好吗？谢谢不客气。”
　　“就算是这样，还是差很多啊。”
　　“喂，小翔子，找打你！”骄阳作势要打他。
　　“说不过我就动手，你还是不是女的啊。。。。。。啊！还真打，痛死了！”迟翔被追的跳来跳去。
　　“别跑！”
　　“打是亲骂是爱，我认了！”
　　“你要死了！”骄阳气的跺脚。
　　“喂喂，还搬不搬东西？”江许可不满地直起身子来，看着他们俩吵吵闹闹。
　　我注视着他们几个，突然感觉这种氛围久违般的熟悉和安心。扯扯嘴角，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笑了很久。
　　到达村口，我发现灵树村很小，可供耕种的平地也不大，但是环境却极好。极目四望，盆地中田字形耕地像精美的织物一般平展展地四下延伸开去。一条清澈的小河在路旁潺潺流淌。远处，一缕白烟袅袅腾起，想必是谁家开始生火做饭了。几只狗“汪汪”叫着。家家户户的门前，烧柴都一直堆到房檐。如此农户人家在路两侧延续了好久，地上残留着春节鞭炮的红纸片，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没过多久，我们便来到一家农户面前。墙砖是灰色土石垒的，看起来不甚结实，有的地方还有篱笆，篱笆看到头是一座低矮的小房子，房子前面还有长长的一段屋檐和走廊。
　　“这是我家。”骄阳停住脚步回头笑道。
　　她把门推开，亲亲热热地进去叫了一声，里面便出来两个中年人，都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收拾的朴素干净，脸上挂着笑。
　　“叔叔阿姨好！” 江许可马上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孩子们快进来。”他们忙把我们领进屋，看的出来非常高兴。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小房子是厨房兼饭厅，穿过它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一半开辟成菜园，种满了绿色蔬菜。里面零零散散有很多树，树的后面是一排低矮整洁的房舍。
　　“你家别有洞天。”我对骄阳低声道。
　　“哈哈，看不出来吧，院子有这么大，被外面的房子给蒙了吧？”
　　我对她笑，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我很安心。
　　叔叔阿姨做了很多菜，都是大锅饭，所以我吃的很香。尤其是用木柴烧的米饭，带了一层焦黄的锅巴。口腔里满溢着锅巴的焦香和酥脆，我忍不住又添了一碗饭。骄阳觑着我，用筷子敲着碗道：“乔乔，好吃吧？”
　　“嗯。”
　　“多吃点。”骄阳的妈妈又给我夹菜。她的父母话都很少，却不断的笑和给我们夹菜。
　　“这趟没白来吧？”骄阳又问许可。
　　“我可是很愿意来的。”许可也笑。
　　“小翔子，你觉得怎么样？”
　　“除了你，我都很满意。”
　　“什么？”骄阳声音提高了一度。
　　“谁让你刚见面就打我？”
　　“切。”
　　“小阳，你怎么欺负同学？”阿姨问道。
　　“哎，妈，不是啦！”骄阳赶紧辩解。
　　“是啊，阿姨，她见面就打我。”迟翔很委屈的样子。
　　“喂，你有完没完？”骄阳开始暴走。
　　“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团结友爱。你做姐姐的怎么不能做个榜样呢？而且人家还来这么远看你。”叔叔也发话了。
　　骄阳一脸通红，只有迟翔在一旁偷偷笑。

　　※
　　吃完饭，叔叔阿姨带着贵声去走亲戚了，惟留我们在家里。我知道他们是为了给我们更多自由空间。我很喜欢她的家人。
　　骄阳带我们去院子转了转，院子有一亩地那么大，在内侧左边还有一扇木门，推开门是一层石阶，下去便是养鸡房和猪圈。再往外走，能看到那条我们在村外看到的小河从附近缓缓流过。
　　院内的房子共有五间，四间卧室，一间客厅，都并排成一条直线。客厅在最里面，从里往外数分别是客厅，父母的卧室，贵声的卧室，客房，骄阳的卧室。其中，客厅和她父母主卧有一道门联通，其他房间只有一扇门直对院子。
　　“我本来是住在我弟旁边的，可是我喜欢最外面这间屋子，于是就搬到这边来了。”她一边解释，一边推开卧室的房门。
　　卧室很简单，简洁明快，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不谐调的家具，但并不给人以凄清之感。一张桌子，一张床。床边是一只简易的床头柜，一册打开的书兀自伏在上面。桌子对面放着一个手工打制的书架，被一张白布蒙起来。看的出来里面放了不少书。
　　她卧室窗外有一棵巨大的香樟，和我卧室外面的梧桐类似。
　　“书架是我弟做的，窗外的树是爷爷栽的啦。”骄阳颇为自豪的说，“怎么样？”
　　“很棒。”我由衷道：“院子，小河，树，菜园，你的卧室，我全部都喜欢。”
　　“确实很大。”许可也点头道。
　　“这块地是祖传下来的，住了好多年了。”她解释道：“原来是我爸一家、叔叔和爷爷奶奶一起住，我小的时候爷爷奶奶都陆续去世了，叔叔也出去打工，在外地娶妻生子了。现在只剩我们一家还在这里。我隔壁那间客房原来就是叔叔的。”
　　“你叔叔过年也不回来吗？”迟翔好奇地问道。
　　“我不清楚。”骄阳摇头，“叔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了，这些年没什么音信。只有我爸还偶尔和他联系啦。”
　　“你们来客厅坐吧。”她又招呼我们。
　　客厅有两个卧室那么大，从窗外可以看到那条长长的小河。一排木椅子和一张桌子放在中央。桌子上放了几个果盘和花生瓜子，椅子则铺了厚厚的棉垫子。桌椅之间还有一个大大的碳火盆，炭火没有熄灭，因此非常暖和。
　　大家陆陆续续坐下来，骄阳去厨房沏好了茶端过来。我喝了一口，茶香中带着淡淡的甜味，和别处的不同。我便留心了一下杯底，原来她在沏茶的时候细心地放了点儿砂糖，因此会甜。
　　下午的时光很好打发，迟翔打开很多包带来的零食，大家烘着炭火嗑瓜子，吃零食，聊天，打扑克。骄阳拿了几个红薯扔进火里，用拨火钳有一时没一时的翻一下，渐渐地房间里便弥漫起烤红薯甜甜的焦香。快三点的时候，外面阴云密布，不一会儿就飘起雨，一下子天便黑下来。
　　起初我们还不甚在意，可是雨越下越大，竟是止不住的样子。我担心地问江许可：“蒋师傅还能过来吗？”
　　“雨下这么大，你们干脆别走了，住一晚吧。”骄阳建议道。
　　许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慢慢道：“也好。这样的天气车也不好开。”说毕，他转过头看着我问，“你们愿意住一晚吗？。”
　　迟翔笑称终于可以在外面过夜了。我其实不太想麻烦她的家人，可是大家都同意了，我只好点头。于是许可去拿手机给蒋师傅打电话，打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我和迟翔，让我们也和家里说声。
　　给妈电话的时候，她声音闷闷的。我说明了情况，她很快同意了，只叮嘱我在人家里懂点礼数，别添乱，便急急地要挂电话。我以为她要去打麻将，没有在意也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