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风景》我是你亲爱的君君

14、夜雨 晚饭后，大

　　晚饭后，大家便各自回房间休息。我与骄阳挤一个房间，江许可和迟翔则在客房。乡间的夜晚十分宁静，只听到夜雨哒哒的敲打窗户和树叶的声音。我从背包里拿出送给骄阳的新年礼物——一只CD机和几张唱片。她很高兴，关了房间里的灯，又打开了CD听我送她的唱片。我们躺在床上，看那窗口泻进丝丝点点的光线，把书柜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宛如涂了一层淡墨似的隐隐约约印在墙壁上。雨声淅淅沥沥地，似乎随着音乐摇曳不定。
　　“嗳，几点了？”骄阳在黑暗中突然问道。
　　我看看了手表的荧光指针，“九点十七分。”
　　“不知怎么的，和你在一起，有点睡不着了。咱们说话话吧。”
　　“嗯。”
　　“你去客厅把火盆拿来呗，房间里有点冷。”
　　我无奈地起身，披了一件外衣正准备出去，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撒娇般地说，“乔乔，带点零食过来，我饿了。”
　　“要吃什么？”
　　“随便拿点儿吧，吃的就成。”她坐起来用右胳膊撑着脑袋，眼睛弯弯地看着我，“真乖。”
　　我回她一笑，趿着拖鞋便出了房门。刚出来，就不禁打了个哆嗦。外面只有丝丝微风，但夜雨凉意沁人。在这寂静的院中，我在走廊里感受着细雨打在脸颊上的触感，呼吸着只有下雨时才有的带着泥土潮湿的空气，觉得全身心都放空在这个夜晚，往日的烦恼也暂时消失了。
　　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客厅走去。门没锁，我进去才发现里面亮了一盏小夜灯，有人坐在那里。昏黄的光线淡淡地洒在地上，使得旁的景物都有了一种朦胧的意象。
　　“谢乔。”坐在椅子上的人开口了。
　　我听出是他，走近道：“江许可？没睡吗？”
　　“睡着了，被迟翔弄醒了。”
　　“嗯？”
　　“打呼噜。”他望着我，微微笑着，“早知道就和贵声一个房间了。”
　　我也笑了，在他对面坐下来。黑暗和雨声似乎给了我安全和保护，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他，和他对话。
　　“喝点茶？”江许可抬起手中的杯子。
　　“好。”
　　他打开随身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巧的茶叶盒。抓了一撮茶叶放进杯子，拿起来起身去沏水。
　　我接过茶杯，扑鼻一阵清香。知道是好茶，便捧在手上感受它的温度和香气。我慢慢啜着茶，眼睛盯着脚下的火盆，炭火明明灭灭，像温柔的眼睛开开合合。这客厅中我们围炉而坐，不知道停了多久。我只觉四周依旧一片细细密密的雨声，恍若世界的角落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谢乔。”他终于打破了寂静。
　　“嗯。”
　　“以后，叫我许可吧。”
　　我愣了一下，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脸一下红了，似乎黑暗也盖不住脸上的热度。此时我才想起骄阳还在房间里，便道：“骄阳在等我。”
　　“你要拿什么？”
　　“火盆和零食。”
　　“那我只好回去睡觉了。”
　　“不要火盆也可以。”我慌忙说。
　　“我帮你拿吧。”他起身去拿火盆，我在桌上胡乱抓了几把零食和两罐饮料。
　　我站起来，他正好转身。我们的距离突然被拉得极近。此刻我的思绪戛然而止，只知道他看着我，朦胧的火光下似乎藏着无尽温柔。

　　※
　　回到房间后，骄阳已经睡着了。我蹑手蹑脚地想钻上床，不料她一个翻身却又醒过来。我只好无奈地道歉，“对不起，回来晚了。”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问道。
　　我看看手表，“快十一点了。”
　　“什么？”她突然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你去梦游了？”
　　我被她吓一跳，“你别激动。”
　　“我等你都等睡着了。。。。。。”她很委屈的说。
　　“我知道，对不起。”
　　“你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是羞赧的很，但我更不愿对她说谎，便道：“和江许可聊了会儿天。”
　　“你们真能聊，”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怎么也不叫上我哦，只顾自己开心。”
　　我岔开了话题，“肚子还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开了一罐橘子汁，又抓了一颗花生在手上剥着，“睡着了就还好，只是有点渴。”
　　“你好像挺喜欢吃花生。”
　　“嗯。”她把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还记得我们小学语文课本上的《落花生》不？”
　　“记得，”我点点头，“许地山写的。”
　　“作者父亲说的那些大道理我都记不得了，可是我记得，“花生的价钱便宜，谁都可以买来吃，都喜欢吃。这就是它的好处”这句话。”
　　我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因为以前，我爸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喝了一口橘子汁，继续道，“我们家境在村里其实还算中上等的，田地比一般人家都多，爸妈又肯卖力。但是供两个人上学就很难了，你知道，我们这边，只会让男孩子上学的，让女孩子读书，不仅意味着每年多交一笔钱，还丧失了一个成年的劳动力。但是爸妈还是咬牙把我供到高中。”
　　“我和贵声都爱吃坚果类的零食，可是家里很少买。核桃之类的太贵了，要种的话还得等十几年才能结果。所以妈妈就在院子里种花生，我们每年都能吃上。”她呵呵地笑起来，“情景就和《落花生》课文里的差不多吧。”
　　“贵声也快要上高中了。”我担心起来。
　　“是啊。九年义务教育之后，我的学费都挤不出来了。所以现在我得打工挣钱，不仅挣自己的学费，还有贵声的生活费。等他把初三这段关键的时候熬过去，和我一起考到一中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打两份工，这样日子能好过些。”
　　“骄阳。。。。。。”我不禁唤她。
　　“别担心我。”她笑眯眯的转头看我，“这是最坏的情况呢。我还没说最好的情况呢。”
　　“你是说奖学金？”
　　“嗯！变态江告诉我，最快的话，特困补助可以在下学期发下来，而且是每学期都会发哦。那我就什么都不用发愁了，唯一要动点脑子的就是怎么赚点零花钱~还有，怎么帮我我弟也申请上奖学金~”
　　“真好！”我的心放下来，竟出奇地轻松，“骄阳，下学期一定会发下来的，你要好好学习，争取超过江许可。”
　　她点点头，“下学期就要填分科志愿表了，你想好学什么吗？”
　　“学理科吧。”
　　“那我也学理，叫变态江和小翔子也学理，高二我们还在一个班。”
　　我不禁笑起来，“你有时候挺可爱。”
　　“我什么时候不可爱了？”她惊讶地问我。
　　我但笑不语，拍拍被子道：“该睡了，明天蒋师傅要过来接我们。”
　　“就不能再住一晚吗？”她不甘心地问。
　　“再住一晚，许可估计要被迟翔弄疯了。”我在心里暗暗想。遂对骄阳摆摆手，没有理会她的嘟嘟囔囔，拉过被子翻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