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的笑像浪花一样白》扬晓繁

17、第十七章

　　“袁氏”艺术有限公司的一楼大厅很大，淡淡的氧气流动在广阔的空间里，来这的人轻轻吸上一口，即使有全身的疲惫，也会释放得爽爽快快，干干净净。一楼所有的布置格局清晰，一目了然。绘画部，不同种类的艺术作品都有单独的展示长廊、画室和陈列室。摄影部，有一个设备齐全的房间，专供内景拍摄，一面超大的磨砂玻璃立在工作室的左侧，朦胧中印出那黑底墙面上整齐划一的各类型作品。二楼是办公区，袁佳华经常站在二楼的透明墙前，俯视一楼的人们进进出出。他喜欢听王菲的歌，那空灵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在大厅的上空，然后再缓缓下降在地面游走于整个大厅，全方位地萦绕在人们的耳边。
　　林佳璐也喜欢王菲的歌，今天她放了一首《天空》，然后走向大厅。此时，袁佳华还没到。
　　快八点，员工陆续进来，他们纷纷向林佳璐点头微笑，道声早安。
　　林佳璐站在大厅中间，许久许久……她继续在脸上回笑着，眼目所及都是身边一闪而过的各位同事，她忽然一个转神盯向大门，看了看手表，八点三十三分了。
　　“怎么回事？”她轻皱眉头，茫然地掏出手机。她边拨号码，边低头看看自己的腿，看看那对永远挺不直的膝盖。还是无法适应，无法适应这双暖黄色六公分的高跟鞋，六公分会高吗？其实一点也不高，对于一个经常穿高跟鞋的女人来说，这点高度算得了什么？还不是犹如平跟一般轻松。只是林佳璐非常讨厌这鞋，她无法习惯。因为她从来就不穿带一点点跟的鞋子。对于自己的海拔问题，她可从来不觉得是个缺憾，反倒觉得小巧玲珑些可爱。作为老板助理，她也是个门面，高跟鞋能挺拔身材和提升气质，可是，可是她只要一旦穿上，那紧绷的跟腱像被弹簧用力地拉着，每迈出一小步，筋络似乎就要被扯断。尽管这样难受，林佳璐也必须勉强地保持笑容，这是她在工作期间需要的一种良好状态。
　　“你怎么还没来公司啊？”没袁佳华在，林佳璐稍稍放软姿态，脚踝都变得轻松起来。只是她的语气中分明有点埋怨。
　　袁佳华在医院与何飞刚吃完早餐，手机便响了。
　　“我今早可能去不了了。”男人说道，“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哦，有事啊？”林佳璐脸上泛出一丝不快。
　　“我在医院，我母亲又发作了。”
　　“啊？不会吧，她真的……哦，伯母没事吧？”林佳璐转换脸色，关心地问道。
　　林佳璐陪同袁佳华去过医院很多次，她只是听过大夫和护士们提起女人发作，自己却从未见过。她有点不敢想象精神病人发作会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她没事！”
　　“那你照顾好伯母，公司的事交给我，放心吧！”
　　“交给你，我当然放心。有事打电话吧。”
　　“好。”
　　歌声很大，电话那头一下子就被袁佳华听了个清楚。
　　“《天空》？我最喜欢！”袁佳华熟悉王菲的每一首歌。
　　“是啊，不错吧。”林佳璐傻傻地笑道，她愿意与袁佳华有共同点。
　　“嗯，行了，别傻笑了，工作去。”
　　“是，哥！”
　　林佳璐除了有第三个人在场时称呼袁佳华为袁总，平常只叫哥。要知道老板与员工是两个阶层的关系，很多时候是不可能在一个平衡线上的，而他俩不一样，更多的时候却是超越了正常的关系，这很奇怪吗？不了解的人一定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助理的地位竟然会高于一个老板，但对于袁佳华来说，林佳璐的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显然再正常不过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在外人眼里宛然是对兄妹，能有保持好这样的关系，袁佳华和林佳璐都是聪明人。
　　可是，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俩之间互称兄妹其实还另有原因。
　　这会儿，林佳璐竟然庆幸袁佳华上午不会来，至少可以让她的脚舒服一阵子。她弯折膝盖，好不自在地迈出几步，似乎加快了点速度，脚还是撇了一下，她可不在乎，继续前进，并偷笑着赶紧换了双平底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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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将吴婉清叫醒，她下床拉开落地窗帘，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吹进的风让自己心旷神怡。
　　洗漱完毕后，吴婉清向公司请假。
　　“娘哥，我发烧了，今早的发布会我去不成了。”吴婉清装出低弱的声音，编了一个谎，“向您请个假呗！”
　　“哎哟，有没有搞错啊，怎么突然就病了啊？”
　　这个叫“娘哥”的人真名叫詹涛，是“华旗”的模特总监，十足的女人腔，走路都不像个男人，公司里有不少的人猜想他是不是同性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着凉了。”吴婉清有意识地摸着头假假地低吟道，“哎，头痛啊！”
　　“我的大小姐，你能坚持吗？”
　　“不能！”吴婉清直截了当地回了詹涛的话。
　　“讨厌，你可是公司的红人，你不来还玩什么啊？烦人。”詹涛埋怨道。
　　“詹总监，行行好吧，我真病得好难受啊。”吴婉清发出嗲声，故装可怜。
　　“算了算了，你就好好休息吧。真是的！”詹涛没好气地撂下电话。
　　吴婉清的这个谎言编得实在很蹩脚，尽管听起来很安全，但其实是个隐患。有传言说，谎言是不能说病灾的，一旦说了没准哪天真会高烧的。吴婉清如此精明的女人也会说错话，不过她不在乎，为了能去“袁氏”见袁佳华，真的生病又能如何呢？至少她觉得这样交换，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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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伟一夜未眠，心里一直重复着昨晚的画面，反复地回想吴婉清下车后重新探头的举动，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象吴婉清与那个男人激吻的场面，心又一次像被针扎一样疼。
　　心理学说：“因爱怀疑是可怕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这种怀疑全是负面现象的存在，久而久之就演变成强迫性假想症的一种。许多爱到极致的人都具有这样的病症，只会朝狭隘的空间想象。
　　秦伟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他再也坐不住，他必须立刻见到吴婉清，只有见到人，才能让他稍稍平静下那颗怀疑的心。
　　他等不及多想什么，立刻拨通了吴婉清的手机。
　　“婉清，我现在想见你，就现在，立刻、马上！”秦伟一股脑地叫出，他很激动。
　　秦伟的突然来电使吴婉清一怔。
　　“喂，你疯了吧？”女人惊得愕然地张大嘴巴，她停顿几秒后讥笑道。
　　“我有很重要的话必须对你说。”秦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现在没空，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嘛，今天有个发布会。”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得走了，来不及了。”随后匆匆挂了电话。
　　吴婉清很清楚，她对秦伟的态度发生变化是因为袁佳华的出现，尽管现在还不知道袁佳华对自己的感觉如何，但秦伟的任何一句话或是任何一个行为似乎都会阻碍她与袁佳华的来往，她突然觉得秦伟可有可无了。
　　秦伟的单恋既然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