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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走 ...

  •   等阿木抿完手中的葫芦酒时,夜幕早已张开了羽翼将十三所住的小院严严实实地笼罩在自己的怀中,肚中的谗虫又开始叫嚣,阿木回首看了看床里床外的两人叹了口气,头一歪,闭目收拾肚中不安份的几条虫子去了。

      而另一边的阿青却是恪尽职守地护着法,他搬来凳子挨着床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愣是被他眨也不眨地瞪出了无数血丝,几乎可以与兔子相类比了。

      不过,也亏得是他才能及时发现十三的不妥,一声突兀的象是水晶碎裂的声响猛地从十三的体内传了出来,继而少年盘腿调息的身体不明所以地抖动起来,几乎是同时,银灰色的烟雾从他的七窍滚滚涌出,宛若有意识般地绕着十三打起转来。

      “阿木,”阿青发出一声惊叫,那声音活象被掐着脖子的公鸭,在叫唤的同时,他本能地展开了神识查看,刚触到十三的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能量给反弹回来,那力量大得竟将他的肉身从椅子上给震到了地上。

      一旁,翻身跃来的阿木表情难得地凝重。

      “我的神识过不去,”阿青抹了把嘴角的黑血,抓住阿木的胳膊站了起来。阿木摸了摸下巴道,“莫不是走火入魔了?”言罢,立马又甩了甩头,“呸,呸,呸,怎么可能,我来试试。”

      阿青紧了紧手中的胳膊,阿木侧首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阿青啐了他一口道,“我才不管你这光头呆子的死活,若是伤了十三一根毫毛,看我还准不准你吃饭。”

      阿木哀号了一声,将阿青推到一旁,运气游走全身之后,两手交握掐指成决,轻点额头叱道,“开!”

      木者的神识化做一道白光射向快要被烟雾包裹的少年,与阿青展开的神识大网不同,阿木此举乃是将所有的意识凝聚成一点直接投向目标,不仅可以越过千山万水,还可以穿透任何阻碍,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上,无论生与死,均可以感知自如。见他如此,缩在角落里的阿青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此招,不过,若他知道阿木此刻也是欲哭无泪的话,可能心理会平衡不少。

      冲进迷雾之后,阿木的脑筋开始打结了,他搞不明白,无形无体的神识为何会在这片浓重的烟雾中行进得如此艰难,那一丝又一丝奇怪物质似烟非烟、如雾非雾,宛若无数粘人的手紧抓着自己的神识不放,每行进一小段距离都要花费极大的灵力与精神力。而且最令他担心的是,自己一路上不停地向十三发出的请召竟如泥牛沉海般没有丁点回应。

      阿木倔强地前进,因为他根本就没办法自行收回神识,施术的身体已是摇摇欲坠,原本健康的麦色脸庞白得象张纸,而时不时冒出的冷汗更是将那张纸蕴染得快要透明起来。

      两相僵持间,门外传来风铃声,阿青神情一紧,急忙在阿木身后布下枚小型的抗冲击阵,当他回身戒备时,闯入者已然通过三铃风迷阵,蓬地一声撞开了木门,力道大得使整个屋顶都扑簌籁地向下掉灰。

      抬眼望去,皎皎明月之下,一袭银白色的长衫在洞开的屋门口闪烁着令人生寒的光芒,阿青也不搭话,先发制人地抛出四个爆裂符,但觉青影晃动腿风扫过,那四个威力不凡的爆裂符竟被踢出屋外空爆了结。阿青自是恨恨地抬手结印,可那两道青影却以超越常人的速度与他缠斗起来。

      守候了整夜的烟重冥不紧不慢地从阿青身边晃过,一向清冷的眼眸里隐约闪过兴奋的精光,看向床上少年的神情便如那高空俯视猎物的鹰隼。

      阿木对于身后接近的人不是没有感觉,可此时的他已是身陷囹圄、进退两难。绕上他神识的银灰色烟雾是种接近于灵力的物质,不,应该说是比灵力更高等级的东西。它可以轻易控制住阿木的意识并用自己细小而密集的啮齿啃咬,一副不将这美味的意识体嚼烂吞尽绝不罢休的态势。所以,对于此时的阿木而言,他倒是真心希望身后的仁兄能一拳打晕他断了神识才好。

      阿木才刚起了个念头,身后之人便果真一指点在了他的气海穴上,倒下的瞬间,阿木很想对着烟重冥大吼说,谢了,兄弟。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开口。

      被青衣传侍卫缠得不可开交的阿青见烟重冥放倒了木者,心下着急,一口血喷了出来,他两手的分挥,六道黑血箭分成两个方向疾射而出,待他扭身急退欲护住床上之人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只觉脑门似被重锤狠狠地击了一下,四肢倾刻便没了力气,双眼发黑,也如阿木一般栽倒在地。

      “四爷的消息挺灵通的嘛!”欧阳子楚掏出一方精致的翠色丝巾,仔细地擦拭着敲过阿青额头的扇骨,“又或者说四爷等这个时候已然好久了?”

      烟重冥冷冷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地撕开床帐,从床头跳过去绕到了少年的背后,欧阳子楚将扇抖开,呼啦呼啦地扇了两扇后凉凉道,“这薰将乃不世神器,灵性非常,四爷若是强行夺取,恐会性命堪舆啊!”言罢,他甩甩了手腕,示意跪伏于地上的青衣侍卫们将屋中挺尸的两人拖出去看守。

      闻得此言,伸向十三背后的双臂僵在了半空,烟重冥皱着眉头思量良久,终还是放了下来,“世子以为该当如何?”

      意外地听到冰山示弱的询问,欧阳子楚禁不住得意非常,“还是老话,虽说你定然不喜,可大烟皇族的血脉传承之术实乃正道大法……”

      “想都别想!”一声怒喝,烟重冥猛振双臂,汹涌如潮的气浪卷向斜靠在桌旁的白衣青年,欧阳子楚一个鹞子翻身飘出了窗外,于半空中掩扇阴笑道,“……那就等着看吧……呵呵!”

      被银衫男人的气劲所激,围绕十三的烟雾突然疾速飞旋,烟重冥一个不察竟被那烟雾在脸拉出条一指长的口子。见势不妙,烟重冥忙拔地上冲,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少年被那烟雾如蚕食殆尽。

      对于欧阳子楚的话,烟重冥不是不懂,只是作为弑父杀兄靠血腥镇压才夺得皇位的无情帝王而言,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的力量他已经无法再相信别的什么了。趁着身形回落的空档,催动体内所有的真气聚集在曲起的十指指尖,不过,这次他所要作的是破开烟雾,将十三体内涌动的薰将之力纳为已有。

      似是感应到危险,已然缠绕成茧的灰色物体毫无预警地暴涨,无数锋利的灰色钢针无差别地乱射起来。

      锈龙的银白长衫被无情地划破,烟重冥迫不得已带着整个床帐再次向上疾掠而出,而屋外,立于老槐树下守着青木两者的的欧阳子楚早早地便将表情藏进了阴影中,唯独一双狭长的凤眼竟比那头顶的玄月更为明亮。觉察到有人正观察着自己,他垂下眼睑欲将那丝狂热抹去,却被脚边木者那双特无辜的黑亮眼眸瞧了个正着。

      房屋的垮塌声几乎将所有的人都惊动了,大多数人都入了睡,听得响动个个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双胞胎两兄弟相互拉扯着同一根裤带钻进院来,身后跟着的是歇在隔壁的子休,当他们看到满天尘土和快要散做一堆瓦砾的残垣断壁时,忍不住异口同时叫了起来,“哇靠,好大的场面!”

      “子龙!子虎!”子休心中忽然一热,忙拉着两兄弟拼命地使眼色,可惜还是没能拦住那两张大嘴巴,当他们看到一床裹着人的帐子冲出陆续垮塌的屋顶时,立马兴奋地大叫大嚷起来,“喝,有个白痴披着床帐就跑出来了。”

      听到叫喊,烟重冥似是气极,连手也不用了,只将真气一鼓,那床惹事的帐子瞬间裂成了碎片散落于四下。当看清帐子里的人后,子龙子虎顿时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躲到了子休身后直呼完了,完了。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身后,慢慢翻红的玄月已将这一夜渡上了妖异的血色光华。

      围观的家丁仆役们越来越多,大多数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不过也有大胆的挤了进来,被惊醒的看家猎犬们抬头弓身大声吠叫着。

      一个声音在院外响起,“快让开,快让开,东方先生到了,真是的,都挤在这儿做什么?”

      远远的,欧阳子楚将下巴一抬,门口的几名家丁立刻回身帮着拨开人群,一名脸皮青白的青年引着位精神矍铄的美须中年人踱步而来,欧阳子楚忙迎了上去,“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东方先生清梦了。”

      “无妨,”东方云天捻了捻颌下长须客气道,“不知世子行宫中发生何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求医的朋友似乎又发病了。”欧阳子楚轻描淡写地说道,反倒是那东方云天一愣,忙转身唤弟子去取医具,白衣青年也未阻止,任由事态发展,自己则置身其外地看着热闹。

      “啊!动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众人立即顺声看去,只见那堆虽说零乱却绝对可以称得上厚重的废墟竟象浸了油的棉被般轰地燃烧起来,眨眼之间,火光熊熊将月夜下的院子映得如同白昼。

      烈焰中,一只巨大的凶兽昂然而立,凶睛血红,火尾摇摆,通体赤鬃闪着眩目的金光与火光融为一体。慵懒地上前几步,那怪兽仰颈怒吼,白牙森然,直骇得一干人等悚然惊服,而院内院外的看家猎犬们无不伏地低首,哀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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