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得阁

4、“傻姑”终于开口说话了（一） 已近阳春三

　　已近阳春三月，天亮得越来越早了，窗外已有些麻麻亮，早起的鸟儿正叽叽喳喳地在枝头叫着，热闹非凡。
　　没有钟，萧暮雨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她几乎从来没有过这种被鸟儿叫醒的早晨。她睁开眼睛，眼前看到的仍然这间巴掌大的破屋，一张最简单的架子床，床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干裂了好些细缝。床头是一张小方案，方案上左瓶右镜。
　　已经两三天了，每天早上萧暮雨都在睁开眼睛之前会默默祈祷，上帝、如来佛祖、真主阿拉、太上老君……凡是她知道的神明，都会被念叨几句：“额滴个神来，请你们让额回去吧！额错来，额真的错来！额就不该盼着穿滴，额就不该相信那些个破小言，以为穿过来就未卜先知、睥睨天下滴……”
　　可现实总是残酷地告诉她，在帮她穿完了之后，诸位大神就以为大功告成，打道回府了。
　　萧暮雨认命地坐起来，望着窗外，又开始思考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天她天天早晨起来都要这么坐着思考一会儿，可思考结果总是混沌一片，越想越糊涂。
　　不错，她平时喜欢看小言，看得入了神，经常会进入老僧入定的状态。面对同学的调侃，她总是说自己已经穿了，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真的穿啊！怎么自己在乔家大院的井口一栽，就栽到了这里？
　　“姐，你起来了么？”
　　萧暮雨正愣神，门口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
　　这是毛头，那个大大的脑袋，长得像个小萝卜头似的小男孩。
　　“毛头，别打扰你姐，让她睡吧，待在屋里总比到处跑安全些。我去镇上了，你自己在家也不要乱跑，看好你姐。有什么事情叫隔壁的牛婶去镇上找我。”
　　这个略显低沉的声音，透着些疏离，属于毛家老大，毛少阳。
　　然后，门外毛家兄弟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些天，从兄弟俩的对话，偶尔过来帮忙的牛婶自言自语的唠叨中，萧暮雨获得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综合分析，也算是对这毛家有了一些了解。
　　这个毛家老大和那个小雨应该不是亲兄妹，或者姐弟。他们的父母一个是鳏夫，一个是寡妇，穷人家搭个伙过日子，就这么过到一块儿了，毛头应该才是俩人共同的孩子。
　　毛老爹估计识几个字，略微会些算术，毛家大娘一手针线活还算细致，家里还有个一亩三分地，因此这日子还算过得去。
　　后来有一天，毛老爹夜里回家不知怎么就摔了一跤，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家里的田地也卖了，结果还是没两年就走了。女的一人带着几个孩子，熬了一年多，也撒手了。家里只剩下三个孩子，其中小雨这个丫头还有些痴傻。
　　好在毛少阳跟着自己的父亲学过认字、算术，所以镇上原先用过他父亲的店家可怜他，也就给他些事做。
　　村东头的牛婶是个极度热心的人，看这一家只剩下三个孩子，也帮衬着。
　　萧暮雨穿来的那天，据说是小毛头想和村里的几个玩伴儿玩，这个傻姐姐总是跟着，让他有些不耐烦，于是骗姐姐说去河里捉鱼，让她抱着个盆坐在河边的柳树林里等着。结果，毛头玩到天黑回家时才发现，姐姐没有回来，天又下起了雨。这下可慌了。兄弟俩村前村后找了一圈，惊动了好些村民，大伙儿都帮着找起来。
　　然后，毛少阳就在河里把萧暮雨给带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萧暮雨依然套上面口袋似的衣服，走出厢房。只见毛头正把自己大大的脑袋凑到院子的角落里看着什么。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转身站起来，紧张地说道：“姐，你起床了？肚子饿么？哥临出门的时候已经把粥煮好了，要吃点儿么？”
　　萧暮雨点点头，没敢说话。这几天她一直没敢说话，因为她实在拿不准这个傻姑小雨原先是什么样儿的，生怕自己暴露得太突然，让人当妖孽给关起来。
　　看到萧暮雨毛点头，毛头先是愣了愣，然后略显激动地拉住萧暮雨肉呼呼的肥手，说道：“姐，你已经原谅我了，对吧？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下次再也不骗你了，你原谅我，好吧？”
　　这么正点的小帅哥，红着眼圈跟自己请求原谅，谁还会记恨呢？萧暮雨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毫不介意了。
　　毛头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然后搂着萧暮雨粗壮的腰身，只嚷嚷道：“我就知道姐是最好了。姐才不是傻子呢，姐只是不喜欢说话，对吧？姐是最好的姐姐。”
　　萧暮雨低头看看钻进自己怀里的小毛头，心想：看来不说话是对了，就是不知道自己得不说话到什么时候，看来得找个能开口说话的契机啊！

　　“哦，对了，忘了带姐去厨房喝粥了。姐，你饿了吧？哥哥煮了地瓜粥，你要不要来一点？”毛头有些讨好地问。
　　萧暮雨点点头，心里再一次诅咒那些小言的作者：尼玛，别人穿了都能吃到宫廷御膳，再不然就是官家酒肆，怎么自己穿了，一吃就是几天的粥？今儿地瓜，明儿芋头，几乎就没见过荤腥！
　　来到厨房——就是昨儿萧暮雨洗澡的屋子。
　　萧暮雨掀开灶头上铁锅的盖子，果然看到锅里透着热气的白粥，清清爽爽的，映着几块地瓜。灶台上放了一只碗，还好碗口没有豁。

作者有话说

　　请看文的亲们见谅，一不留神把第5章先发了，只能把那个部分先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