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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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特案组】
“死去的几个人，除了小杨畅，都是一样的孤僻。”尉迟喝了一口咖啡，揉揉太阳穴道“为什么小杨畅是个例外？”
“组长，你累了，要不先睡一觉……”邝照观察到自家组长的脸色，实在是差。
尉迟淡淡扫他一眼，却摇了摇头，没说话。
邝照知道，组长不抓到凶手是不会休息的。因为如果再不破案，明天又会多一起爆炸案。
狄仁杰看在一旁，收敛起平日的笑容，走到尉迟身边搭上他的肩膀轻声说“抓不到凶手，你自己却先倒下了，岂不是亏大了。”
尉迟深深地看了看狄仁杰，随即拿下他的手说“不用多说，我尉迟真金执意的事，没人能改变。”
他知道邝照和狄仁杰是好心——但他不能睡。
狄仁杰理解，似乎是无奈地妥协轻叹，然后转身问邝照“脚印的化验结果如何？”
“男性，年龄在三十八岁左右，左腿似乎受过创伤，行动不便。”
左腿受过创伤！？
尉迟真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官，把一年前那起炸银行抢劫的案子的资料调出来。”
一年前？炸银行？抢劫？
所有人的回忆都指向一件事——首都国际银行被劫匪安装炸弹，百余名人质受伤，警方事后抓捕了大部分劫匪，余下四人仍在逃。被抢走的金额只剩一百万没有追回来，然而无论怎么审问被捕的劫匪，他们都说不知道那四人的藏身之地。
这四个人，仍在逃中。
他们全程都带着面罩，混乱发生后全无踪迹，没有任何线索表明他们的去向，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消费记录……
人间蒸发一般。
“找到了。”上官静儿把屏幕向尉迟的方向转了转，大家凑上去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气——在逃的四名劫匪中，有一人曾被子弹打伤左腿膝盖！
尉迟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一年前，李迪晟对王琦一定说了什么，才能让王琦大惊失色。这件事，跟抢劫银行脱不了干系。
“狄仁杰，你看林永走路的姿势，像不像受了伤？”尉迟皱眉。
狄仁杰摇摇头“完全看不出来。如果真是，那他未免装的太像。”
“……”是啊，装的太像了。不过，世间有42码的鞋、38岁左右的男人，的确不止林永一个。
“现场找到的碎片上那家公司，联系了没有？”
“正要跟你汇报呢……邪门儿了，那家公司，早在五年前就倒闭了，而且是一家规模非常小的家具公司，跟炸弹什么的完全沾不上边。”邝照自顾自地说道“也许那只是块书架之类的残留？”
书架的残留……？说起来，埋住那木块的天花板，轻的出奇。要把我们往什么错误方向上带领？还是真的只是个巧合？
尉迟单手搭在窗檐上，目光自然地垂下，表情紧绷似乎容不得一丝松懈，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转动，狄仁杰靠在墙上，放松身体，脑袋同样没有歇着。
整间办公室，只听得到静儿敲打键盘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忽然，狄仁杰听到身边的尉迟低声笑笑“东来和张训回来了。”
狄仁杰挑眉，扭头往窗外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普桑冲进了楼下停车场——用‘冲’这个字一点也不为过——就在狄仁杰以为它要撞上前面的警车时，他却奇迹般地停住了。
‘违反物理规律啊……’狄仁杰惊赞。
并不是什么名牌的车，车漆却黑的发亮。与从驾驶座位中出来的人形成了强烈对比。
白发，白眉，白肤——除了衣服和眼睛，这人全身上下都是白的。
‘白化病！？’狄仁杰这回是震惊了——白化病的人可以做刑警吗？
可这个人给狄仁杰的第一感觉却是，锋芒毕露。
锐利如剑。
狄仁杰侧眼看了看尉迟真金，却正好对上尉迟似笑非笑略含深意的眼睛。狄仁杰忽然想起来上午尉迟向他介绍组员时留下的那句话：你看到东来时，千万别惊讶——小心他揍你。
……原来如此。
副驾驶上出来一个五官端正的青年，匆匆忙忙赶上了裴东来的脚步，把手中的大文件夹往裴东来脑袋上一遮，阳光就照不到裴东来了。
又过了十几秒钟，只听见办公室的门‘嗙’的一声急速弹开，裴东来走了进来。张训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铁质的门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垂死呻吟，张训想，过不了多久，它又要更新换代了。
——不愧是师徒。屋子里的人这么想到。
“师父，李迪晟的父母从澳大利亚回国了，王航的亲属都已不在世，这些是资料。”
张训连忙从裴东来身后把文件夹递给尉迟真金。
裴东来瞟了眼尉迟身边站的挺直的男人“这是谁？”狄仁杰整了整衣襟，挂上一贯的笑容道“我叫狄仁杰，昨晚从陕西警局调来，做尉迟的助手。”
裴东来疑惑地看看师傅——才一天时间不到，就亲切到可以叫你‘尉迟’了？
尉迟真金倒是丝毫没在意的样子，自顾自地翻看着资料。
“李迪晟的父母，都不简单啊。”尉迟皱眉“大企业家，国际知名的生物教授。”
“没错，但是他们听到自己儿子的死讯时，两人都很反常，似乎完全不悲伤……”
邝照在一旁哼道“这种人家都这样么？心里只有钱没有情。”
狄仁杰拍拍邝照的肩膀“别仇视他们，世间哪有爹娘不在乎孩子的，除非——”他看了看资料上，李迪晟父亲的照片“另有隐情。”
“王航倒是个十足的社会混混，多次参与打架，无证驾驶等暴力、非法事件，但都没出过大事。”裴东来一边喝水一边说“你们这边有进展吗？”
尉迟没来得及说话，对话就又一次被打断了。
林永自首了。
【询问室】
“林永，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裴东来跟他师父完全不同，若说尉迟是用技巧心理战术审问，那裴东来则是用威胁与心理压迫逼问。
林永一个将近四十的男人，自然受不住裴东来这般凶神恶煞的语气——何况他根本就不想隐瞒什么。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儿子。”林永的双唇颤抖“王琦……王琦这个女孩，不务正业，在外面勾三搭四，我已经好几次阻止她跟我儿子约会，也求她跟我儿子分手，可她就是不同意……还，还骂我。我一时生气，就把她，炸死了。”
裴东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向前倾，造成的阴影恰好挡住了林永眼前的光。
果然，林永抖得更厉害了。
狄仁杰站在室外的玻璃前，将室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微微皱眉，轻声问“尉迟，为什么让东来审问他？”
尉迟一手插进裤子口袋，一手拿着咖啡杯，倒是极为放松的姿态“找破绽。”
“你怎么把王琦骗进去的？”
“用我儿子的手机，我给她发了条短信约她在图书馆见面……她果然来了。至于门锁……我根本就没有锁。”
“现场的脚印是怎么回事？”
“爆炸发生后，我想看看有没有留下痕迹，我怕被抓……”林永抱头痛哭“事后我才想明白，逃避根本没用，如果真是为了我儿子好，还是自首吧……”
裴东来坐回椅子上“说说前几起爆炸案吧。李迪晟、王航、杨畅，为什么杀死他们？”裴东来可不觉得一个连续炸死这么多人的杀人犯，心理素质会差到这个地步；或者说，会以这种姿态前来自首。
“李迪晟是王琦的前男友，我发现李迪晟在王琦跟我儿子交往的同时，还跟她……我就事先在厕所里装了炸药，把他约到厕所里然后……唉，都是冲动。”
突然，裴东来啪的一声狠狠拍了桌子“那杨畅呢！？他才多大，他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为你的一时冲动买单！？你想过这样做会给全城的人带来多大恐慌么！？你只想着你的儿子，你知不知道别人也有父母，他们比你痛一百倍！”
林永被吓得说不出话，脸色煞白。裴东来恶狠狠的盯了他半天才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问“王航和杨畅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种杀人手法很安全，……我突然想起有两个曾经侮辱过我的人……”
尉迟看向林永的眼神充满了憎恶与怜悯，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想知道的已经得到了，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有用处的，还是出去透透风的好。
王航和杨畅的父亲都在生活中得罪过林永，于是这个心理阴暗的男人想连带他们一起解决，却不想连累到小杨畅。
但是……尉迟觉得林永的话中有很大问题。
“尉迟？”狄仁杰听完审讯就到处找尉迟，直觉带他来了天台，居然真的找到了。
“狄仁杰？你又来干什么。”尉迟站在屋顶俯视整个城市，风吹在他脸上，带起鬓角一丝红发，神色黯然。狄仁杰竟突然有种‘尉迟要跳楼’的错觉。
“你要干嘛！？”狄仁杰心一突，猛地上前抓住了尉迟。
尉迟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狄仁杰所想，嘴角一抽，一巴掌糊在狄仁杰脑袋上。
狄仁杰捂着脑袋，感觉也不算太疼，看尉迟的表情，又咧开嘴角笑了。
尉迟无语的看向狄仁杰——这货要聪明是真聪明，要蠢也是……
他哪知道，狄仁杰自从生下来，这辈子都没这么‘蠢’过。
“听出什么来了？”
狄仁杰跟他并肩看向下面，车水马龙、人潮涌动、高楼林立，在繁华的表象下又有多少的浑浊不堪。“凶手不是他。”
“……”
尉迟笑了。眼里盛着碧海蓝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