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那我还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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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家门，安置好顾妈妈的行李。这还是顾妈妈头一回来顾言住的地方，免不了四处看看。“这房子还不错啊，客厅宽宽敞敞的，就是阳台有点小。冬天阳光怎么样？跟你说了平时要注意通风，窗户别关这么死。”顾妈妈在房子里来回审视着，不时推开窗子拉开窗帘，又批评了顾言混乱的卧室和卫生间，最后总结道，“你一个人在外就是让人不放心。”
“哎呀好了好了，我都这么大人了，你快去做饭快去做饭我饿死了。”顾言趴在沙发上。
顾妈妈开始检查顾言的冰箱，“你这儿都有什么啊，方便面，火腿肠，速食饺子，罐头，你就吃这个？
“不是也有白米么，好了你先别训我先把粥煮了成不成我真的饿死了，”顾言举双手投降，“保证以后正经吃饭不吃方便面。”她要是知道母上大人要来检查一定提前把垃圾食品都丢了。
顾妈妈得了理就更不饶人了，“就你说我不训你行吗？你都二十五了，离父母这么远，我们能放心吗？你看看你，混社会也有几年了，还不如跟我回去，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不会回去的。”顾言一听这话就头疼，“妈，我在这边都安定下来了，工作也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别老是说这种话了行吗？”
“连房子都没有，还安定？”顾妈妈嗤了一声。
顾言有点火了，嗓门大了起来，“我都计划好了，明年就能按揭买房。我等会把我工资表拿给你看要吗？”
顾妈妈不说话了，在厨房了忙活了一阵子，然后走出来坐到顾言旁边，“算了，我也管不到你，你愿意在这里呆着就在这里呆着吧。我刚刚把你那些碗筷收拾了一下，有些筷子上霉了就不能用了知道吗？碗洗了之后要把水沥干才能放起来。教你这么多回还不会？”
顾言原先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心里酸起来，嘴上却只愿意说，“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妈妈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老了下去。渐增的白发和皱纹，日益衰退的视力，越来越唠叨的性格，被岁月软化的脾气。要是五年前顾妈妈会跳起来和她大吵一场，把她骂得体无完肤又心服口服。可现在顾妈妈只是叹口气，然后告诉她天冷了就要多加衣。
顾妈妈点点头，“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你和小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不是因为心里会难过，而是因为顾言知道顾妈妈会对这个答案非常失望，有点像小时候领了没考好的成绩单回家的心情。顾言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分了。”
“分了？闹着玩的还是认真的？”顾妈妈大惊失色。“是他提的还是你提的？”
“我提的。”顾言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种事有什么好闹着玩的？”
“顾言你傻不傻啊？你都二十五岁了，怎么说分就分的？你再不嫁都要嫁不出去了知道吗？”顾妈妈是真急了，“为什么分啊？”
“他跟陈如意好上了，我能不分吗？”顾言还是有些无奈。
顾妈妈也是认识陈如意的，还一起吃过几顿饭，知道她和顾言关系挺好。听了这话顾妈妈也不问了，沉默了一会开始噼里啪啦地数落起来，“陈如意那个小丫头，我一直都觉得她眉眼里有几分媚气，下巴那么尖，一看就是一副奸人相，果然吧，干出这种事情来，良心喂狗狗都不吃。”
“好了好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别说了。”顾言不想说这件事了，“你放心，你女儿这么优秀，还怕嫁不出去？”
“那可说不准。”顾妈妈一点也不给面子，一个斜眼，“不过说实话，我一开始对方启辉就不太满意，小伙子一点也不踏实，看你那么喜欢我就没说什么了，结果还是这种人渣。”
“好了啊好了啊别说了，”顾言想捂耳朵，“你这次怎么有时间到这来？你什么时候走？”
“我这才来呢，就想赶我走？”顾妈妈轻轻打了顾言一下，也歪在沙发上，“你爸出去学习了，还得一个多月才回来，我就干脆来玩一玩，顺便看看你，我在A市还有几个老朋友。”
顾言的爸爸是个医生，今年刚五十，也算个老专家了，医院经常安排他出差。顾妈妈也五十，今年刚退休。估计是真的在家闲得快长草了，才跑来找顾言。
顾言点点头表示了解，顾妈妈突然故弄玄虚地压低了声音问她，“哎，刚刚你们那个江总，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顾言不解。
“我告诉你吧，我刚到你家楼下就看见他了，抽了许多烟，心事很重的样子，不知道等了多久。”顾妈妈捅了捅顾言，“哪怕他只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还你一串钥匙？上班的时候为什么不还？等的时候为什么不打你电话？顾言，我觉得，可能是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顾言想也不想地否定，“那可是我老板，家里有钱有势，自己也有钱有势，喜欢他的美女多着呢，他看上我？那我还不如求他别喜欢我了，我去楼下买张体彩，中个一两亿当个富婆玩玩，比他喜欢我实在多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时候那些精英人士不都喜欢亲个民追个保洁小妹吗？电视里可不都这么演？”顾妈妈煞有介事起来了，“这事还真说不定，江一泽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
“人家再好也是我上司啊，”顾言叹口气，“办公室恋情最要不得，要是分手了工作也别不能要了，这种事情，我连想都不会想的。”顾言觉得一定是顾妈妈想多了，自家老板的心思深着呢，作为凡人还是不要任意猜测了。
顾妈妈想了一会，终于不再坚持，“也对，还是该讲究门当户对。明天我去联系几个老朋友，给你安排几场相亲，最好我走之前就能把你定下来。”
顾言无奈，敷衍了几句，心想到时候随便演一演把顾妈妈哄回S市就算了。
吃完晚饭，又陪顾妈妈边看电视边闲聊了一晚上。还没到九点，顾妈妈就有了困意，毕竟坐了一下午的长途车，于是睡下了。
顾言开着电视，声音调到最小，蜷缩在沙发上，掏出了手机，翻翻看看，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可做。
谈不上难过，只是有点茫然有点空。往常这样难得闲暇的夜晚，她会给方启辉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在一起六年，对方启辉的依赖像种融进血脉的习惯，如今猛地要把它连根挖起，其实痛得空气都变稀薄。
顾言庆幸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副坚硬的盔甲，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使她内心强大，所以她可以用力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强迫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
刚毕业的时候，家里人都让她回S市，来来回回软软硬硬劝了无数次。顾言固执，就是不肯听家人安排，自己在A市租了房子找了工作。
那段日子不好过，虽然父母最后还是妥协，但顾言已经放下了以后不再依靠父母的狠话，拒绝他们打钱过来。实习期里她几乎每天只能吃方便面，否则连房租也交不起。
方启辉那时候在准备考研，整天泡在图书馆，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少，顾言也绝口不提自己的困难。她心里存着一口气，一定得靠自己站起来。
就那样过了三四个月，晚上在家连灯也舍不得开，顾言一到晚上要么睡得很早，要么捧着手机和方启辉聊天。顾言确信那时的方启辉是真切地爱着她，她也真切地爱着方启辉。电话里的声音，短信里的字眼，好不容易的拥抱，都真真切切的是爱。
转眼到了如今。
正是夏天的末尾，顾言打开了窗，夜晚微凉的风铺在她身上。顾言握着被点亮屏幕的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神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言一看，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是方启辉的电话。
顾言坐直了，接起了电话，却不出声，两边都沉默了很久，最后方启辉开了口，“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怎么了？”顾言的语气丝毫没有破绽。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方启辉声音很轻，一如既往。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顾言忍住了冷笑，诚实地回答了内心的想法。
“对不起。”方启辉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这三个字。
“道歉实在是太廉价了，我真的不需要。”顾言的耐心快要用尽了，她发现自己所怀念的人，根本不是电话那边的方启辉。
那个方启辉已经消失很久了。
“我想约你出来，一起喝杯酒好吗？”方启辉没有放弃，继续说。
“我家这边治安不大好，太晚了我不想出门。希望你不要再做让我恶心的事，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顾言拒绝得直接，挂上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