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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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从江一泽家里出来已经将近八点。江一泽送她到楼下，买了些早点交给她拎着，又帮她打了辆车才离开。顾言坐在出租车上喝着豆浆啃着油条，不由感叹老板家附近的地段就是好，油条都炸得如此酥脆。
没有钥匙自然回不了家，顾言掏出手机，打了房东的电话说明钥匙丢了的情况，对方要求五百元的换锁费，顾言只好答应。折腾一番终于拿到新钥匙，顾言进家门时已经十一点多，她哀叹一声，冲进浴室匆匆洗了澡又换了衣服，宿醉后的头还是有几分痛的，顾言扑倒床上恋恋不舍地趴了一分钟后，不得不起床出门赶往公司。
气氛不对劲，顾言刚踏进门就察觉到这点。公司里年轻人多，平日里就算不说是吵闹，但总是一派生机勃勃春回大地的气象，可今天——春风换了个风向变成了西北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人人噤声低头工作。顾言蹑手蹑脚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想了想，给程青发了个短信，“今天怎么了？扣了你们几个月工资？”
程青立马回了个短信过来，“暂时还没有，不过大概也快了。总经理今天心情特别不好，已经训了十几个人了，你好自为之。对了，你早上怎么没来？”
“有点事，请了假。你快工作吧。”顾言放下手机，回想着早晨江一泽的脸色，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自家老板的心理哪里是自己能随便猜测的，顾言摇摇头，调出一份市场报告看了起来。
静不下心。
顾言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这份报告上来。很多张脸很多句话在她脑海中闪现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喝多了的原因。她想到方启辉，想到陈如意，想到孙姐，甚至想到江一泽。顾言依稀记得昨晚抱着妈妈哭了很久，醒来却觉得是一场梦，可肺腑间那股郁结之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以致她能平静地想到陈如意和方启辉。
顾言灌了一杯咖啡下去，希望自己能够清醒几分。毕竟快月底了，她还指望多拿点奖金来糊口呢。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电脑上跳出一条消息，是公司内部的通信软件。来信人——江一泽。顾言心里一紧，心想不是发呆被老板注意到了吧。
江一泽的办公室其实就是用玻璃墙隔出的一个空间，他说这样既方便他监视员工，也方便员工监视他，双方都公平。顾言有些佩服他这种对人对己标准一致的作风。
“总经理。”顾言叫了一声，有点忐忑。她对于踏足江一泽的家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即使她只是借宿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在她完全不清醒的状况下，这种行为还是亲密得过了分。
江一泽递给她一份文件，“博世这次的广告费用的尾款已经打过来了，你盯紧点接下来的广告投放。然后这是我写的长期合作的合同，你再检查几遍，具体金额你去谈。博世派来的业务员应该是李助理，你也认识了。”
顾言接过文件点点头，想到那个酒量尤其好的李助理，顾言有点头痛。
“出去吧。”江一泽的视线回到了他的电脑屏幕上，语气冷淡。顾言却没有感到丝毫不对劲，转身轻轻带上了门。毕竟这是江一泽，语气和蔼才是有问题。
刚一出门，就收到了程青的短信，“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你蒙我的吧？”
“不可能。据说他今天比平常还冰山，好多人的方案都无缘无故被毙了，还附加江氏毒舌羞辱。”程青的短信如是回道。
顾言有些奇怪，还是决定夹起尾巴来研究和博世的合作，只愿别被老板揪小辫子。
其实江一泽也不清楚自己在不爽什么。也许是因为缺乏睡眠，导致一上午都难以认真投入工作，也许是因为昨晚顾言闹的那一场总在他眼前回放。江一泽觉得很烦躁，人生里头一次觉得有件事情使他束手无策。
他向后倒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工作也繁重，压得他难有多余闲心。江一海上次又打电话来催他回家，还暗示最好带个女朋友回去——三十好几的人，确实应该成家了。人选倒是有，但人家心心念念的又不是他。
江一泽想着顾言沉睡时的脸，真的很想就这么把她留在身边。
江一泽给的合同其实已经相当完整，不需要顾言修改什么，但顾言还是花了一个下午仔细核对，又和李助理约好了面谈时间。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早已过了下班的点。顾言伸了个懒腰，回头 望向江一泽的办公室——竟然没有人。真是破天荒的事，江一泽从来不会在晚上七点之前离开公司。顾言有点相信今天老板确实不大正常了。
手机突然震动，顾言连忙接起来——是顾妈妈。“喂，妈。”顾言不是Ａ市本地人，家所在的Ｓ市离得倒也不太远，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顾言啊，你还没回去吗？”顾妈妈嗓门一向的大，“还没下班吗？”
“已经下班了，马上就回去。”顾言应着，“怎么了？”
“我来Ａ市了。”顾妈妈语出惊人，“现在等在你家门口，你快点回来，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那你怎么不打我电话？不然我肯定提前下班啊。妈你真是的你烦死了，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嘴上抱怨着，顾言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开了公司。
打车到楼下，付钱时顾言有几分心疼。这几天打车打得太频繁，出租车简直吸人血啊吸人血。刚下车准备冲上楼，却发现了站在楼下的江一泽，还有江一泽身边的，快五十岁了还花枝招展的，拖着个大箱子的顾妈妈。
顾妈妈立刻朝顾言挥手，顾言的腿有些软，顶着江一泽的目光无力地挪动，心想自己也没出什么大篓子吧，怎么老板都找上家门口了，还带家访的啊？
江一泽果然先出了声，“这么晚才下班啊？”又把目光转向顾妈妈，脸上有些迟疑的样子，“这位，是你姐姐吗？”
顾妈妈立刻笑开了，挽住了顾言的手臂，“不不不，我是顾言的妈妈。”
顾言也没办法在外人面前指责自家妈妈装嫩的可耻行径，只能陪着笑，“妈，这是我顶头上司，江一泽，江总。”
“江总啊？你好你好。”顾妈妈闻言笑得更热情，“江总真是一表人才，我们家顾言还要多请您照顾照顾啊。”
江一泽竟然一脸诚恳的笑容，“说不上照顾，顾言能力很强，帮我解决了不少事情，是我要谢谢她。伯母实在太年轻了，我刚刚没有仔细看，把您认错了真是对不起。”其实顾妈妈再怎么年轻，说成姐姐也太过夸张。江一泽应酬惯了，太会讨女人欢心。
顾妈妈听这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顾言在她身后不轻不重地掐她腰上的肉，奈何顾妈妈纹丝不动。
“江总，您是来找我的吗？”顾言只好插话，防止顾妈妈兴奋过头与江一泽海聊起来。
江一泽拿出一把钥匙，“下午洗车的时候在车里找到的，应该是你的吧。”
顾言接过来，手有些抖。明明确确就是她的那把，原来不是她忘记带钥匙出门而是不小心丢在了江一泽车子上，就说她觉得自己是锁了门的……顾言拿着钥匙，简直想要死一死，五百块啊，她白花了五百块！
江一泽看着她的表情，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对着顾妈妈微笑了一下，“东西送到了，那我就走了，顾言再见，伯母再见。”向顾言略一点头，就转身往路口走去。顾妈妈立刻在顾言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得顾言吸了口凉气，顾妈妈指着江一泽的背影，示意顾言应该去送一下。
母上大人之令哪敢不从，顾言只好小跑着跟上去，揉着腰上被掐过的那一块，心想自己大概不是亲生的。跑到跟前，江一泽回过头来看她，顾言嘿嘿地笑，“江总，我妈叫我来送你一下。”
顾言有些尴尬，江一泽就这么看着她也不收回目光，顾言被他看得手脚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嗯……”顾言努力找着话，“谢谢你把钥匙还给我。”
她的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嘴角抿得有些紧，代表她正在紧张。江一泽又想笑。
“你换了锁吧，那把钥匙你应该用不上，对吧？”江一泽故意说得慢条斯理，“所以，你根本不想谢我，你说不定心里在怪我为什么不早点把钥匙还给你，对不对？”
“我……”顾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一泽把她的心理猜得八丨九不离十，“我没有想怪你……”
“你想的什么，都在脸上写着呢。”江一泽瞥她一眼，笑了，“不过，既然你说你没有怪我，那我自然会相信你。看来你确实很感谢我，那么，请我吃饭吧。”
顾言只好点头，心在滴血。这个月的工资，怕是白发了。
“时间地点定好了会通知你的，”江一泽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你妈妈还在等你呢，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有亮，顾言依言往回走，心中沮丧，计划着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应该如何花钱才能平衡开销。
江一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而是打开了远光灯，在背后照着顾言。
怕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又像上次那样被石子绊个踉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