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顾言，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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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觉得方启辉实在太莫名其妙，刚挂上电话，他竟然又发来一条短信，“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多晚都等你。”这种一往情深的语气恶心得顾言想吐，好像被劈腿的人不是顾言而是他。
还是没有忍住，顾言拉开窗帘往外探望，方启辉真的就站在她家楼下。顾言立刻紧紧关上了窗帘，坐到沙发上。
并不是旧情复发。顾言仔仔细细地审视了自己的内心，里面有留恋，有不舍，但都不足以战胜顾言的理智——方启辉在她面前对别的女人沉默而明确的全然回护，让顾言清楚地明白了这个男人，不配。
手机再次响起，顾言以为又是方启辉打来的电话，结果却是江一泽。已经快要九点半了，就算加班电话也少有这个时间打来，顾言犹豫了片刻就接起了电话，“喂，总经理，有什么事吗？”
“你睡了吗？”江一泽的声音里从来都没有多余的情绪，“我现在很无聊，想找人说说话，你方便出来吗？”
顾言不清楚今晚是什么状况，方启辉和江一泽竟然都来约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江一泽见她不说话，又加了一句，“就当你谢我的，那顿饭就算了。”
顾言听了这话，咬咬牙答应了，毕竟赚的都是血汗钱，能省一点儿也好啊。又突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问道，“总经理，你能不能来我家楼下接我？”
这倒是顾言头一次在工作以外的事求他帮忙，江一泽在电话那边挑了挑眉，“当然可以。”想了想，又问一句，“你怕走夜路？”
“不是啦。”顾言还是决定全盘脱出，“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前男友现在正在我家楼下，就是上次和《Z》的江总一起吃饭时候碰到的那个。”
“他又去找你了？”江一泽皱了眉，明白了顾言的心思，忍住了心里的火气，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了，你二十分钟以后下楼，我马上就到。”
顾言应了一声挂上了电话，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知道江一泽要来，她就不慌了。
按照江一泽说的，二十分钟后顾言下了楼。方启辉就站在马路对面，看见顾言出来，眼睛亮了亮，刚出声唤了一声顾言的名字，正准备穿过马路拉住顾言，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子疾驰而来，快而狠地擦着方启辉的鞋尖停下。
方启辉自然恼了，“会不会开车啊？没看见我过马路吗？”
车门打开，踏出一双光泽暗雅的黑色麂皮鞋，休闲的款式却被穿出了商务款的严肃味道。往上是一条七分裤，小腿和脚踝的肌肉线条硬朗。上身只在白T恤外套了件夹克。他穿得随意，“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顾言的心莫名跟着一跳。
是的，这个从开着能晃瞎人眼压坏人脚的车上走出来的，就是顾言的老板江一泽，并且，是脱下西装不穿黑色的江一泽。顾言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她一天到晚板着脸的老板穿得这么青春，江一泽就该永远套在黑西装里，再配上颜色拘谨的领带。
江一泽笑了笑，语气冰冷，“哦，对不起，我还真没看到。”
方启辉的脸色黑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江一泽摊了摊手。
顾言有些怕他们真的闹起来，走到江一泽旁边，看也不看方启辉一眼，拉拉他的袖子，“我们走吧。”
“什么？”方启辉不可置信地问道，“顾言，他是谁？”
顾言刚想回答，江一泽的手抢先一步搂住了她的腰，“她是我女朋友。”平淡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原来是你。”方启辉也认出了江一泽，情绪平静下来，“抱歉，我和顾言先有约了。”
“是吗？”江一泽好像冷笑了一下，转脸望向顾言，顾言被他的眼神吓到，果断坚决地摇了摇头。
“顾言，我只想和你说一会话。”方启辉放轻了声音，低声说着，有些像哀求。
顾言的手紧紧抓着江一泽的衣袖，“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听我解释好吗？”方启辉的眼神里面有一些令顾言动摇的光，“我不想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那你想解释什么？你和那个女人只是朋友？你还想和顾言重修旧好？”江一泽不动声色地卸下了顾言紧拽着他袖子的手，反握在掌心，“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顾言是我的。”
方启辉也有一米八的身高，此刻却好像比江一泽要矮上半个头，从气势上完全地输了下去。
顾言靠在他身边，事后回想时，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她是真真切切地，动心了。
“方启辉，”顾言也不忍看他这样挫败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自认没欠你什么，你这些年来也确实对我很好，我知足了。既然你和陈如意在一起了，我也真心真意地祝福你们，只是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你已经选择她了，不是吗？”
“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之间有多少误会，我只看到了结局。”
说完这么多话，顾言觉得浑身都轻了起来。
她没有输。
“好了，我们走吧。”江一泽适时拉起顾言，打开了车门把她塞进了车子里，“时间不多，我觉得你不能太晚回家。”
顾言没反应过来，只随着江一泽的意思坐进了副驾驶。顾言家门前的这条路很窄，江一泽也不掉头，直接倒出去，再潇洒地一个转向，飞驰起来。
顾言刻意不去想方启辉默默站在路边，一语不发，只看向她的样子。
有的时候真的就是这样，错了一步就再没机会回头。
“还想着人家呢？”江一泽的声音凉凉传来，顾言这才意识到她还在自家老板的车上，坐直了身体绷紧了神经，“没有。谢谢江总又帮了我一次忙。”
顾言偷偷转脸看了一眼江一泽，他竟然在微笑，心情极好的样子。
“顾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江一泽放慢了车速，单手闲闲地开车，“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能找到就好了啊。”顾言叹气，“好人太少了。”
“慢慢来吧。”江一泽不置可否。
顾言这才想起来问江一泽为什么找她出来，“江总，你找我有事吗？”
“现在不是上班，我不喜欢你叫我江总。”江一泽猜想着她会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今晚太无聊了，想找人一起喝点酒，想来想去也没什么朋友，你酒量又好，所以就来约你了。不会不愿意吧？”
“不会不会。”顾言当然得顺着老板的意思，“那我们去哪？”她装作没有听到江一泽的前一句话。
在她看来，她和江一泽之间维持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最好。
“就这儿。”江一泽把车停在路边，顾言一看有些傻眼。只是普通的晚间路边摊，卖点儿烧烤啤酒，说白了就是大排档。顾言还以为她会被带去什么高档的酒吧之类的地方。
“老板，两瓶啤酒，二十串羊肉串，有啥都先上一份来。”江一泽一副熟客的样子，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好嘞，”老板笑呵呵地应着，“小江，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啊。哎，这是你女朋友？”
“还不是呢。”江一泽这句否定听得顾言心惊肉跳，却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坐在江一泽对面。“最近公司事情多，没什么时间来。”江一泽和老板一来一回地说着话。
“也是，开公司的大老板就是不一样。”老板拿过两瓶啤酒和两个纸杯，开了盖放在桌子上，“你们慢聊，我不打扰啦。”
江一泽倒了两杯啤酒，递给顾言，“先喝着？”
顾言这才觉得不对劲，“江总，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骗你的。”江一泽笑得惬意，“不过也不算骗，我的酒量是一瓶啤酒。”
顾言默默喝完了一杯酒，好吧，确实，还，不算骗。
江一泽待她放回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白沫恰好漫出杯口半厘米，极为标准的倒法。
“刚刚不是说了不许叫江总？罚三杯。”江一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笑着看顾言。
顾言无语，而三杯啤酒对她而言又不算什么，她也就依言喝完了。
就这么被江一泽以各种说法灌了四五瓶啤酒，顾言微微有了些醉意，开始自顾自地喝起来。
“别喝这么快，”江一泽看她一瓶接着一瓶地灌自己，有些无奈，“真的会醉的。”
“醉不了。”顾言摇摇头，站起身来，“我先去一下厕所，回来接着喝。”
江一泽看着她的背影，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啤酒。他从小就不喜欢酒，啤酒红酒黄酒白酒，各种酒的味道他都反感，于是也没有丝毫酒量。后来离家出走，自己开了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实在是艰难。父母用手上的权力压着他，几乎没有人敢把业务交给他们公司。他只能接一些街头小广告印刷的工作，还请不起职员，只能自己亲手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又累的事。他往往加班到十点多，晚饭也没吃，又没多少钱，于是就来路边摊点几串羊肉串，又学别人加一瓶啤酒，咬牙习惯了酒精的味道。
后来父母不再坚持压制他，公司有了起色，他还是常常晚上加班结束后来这里，点一瓶啤酒和一些烧烤，虽然啤酒总是喝不完。
那时候他就想，有一天他会带一个女人也来这里喝酒，给她讲他光鲜的成功背后的故事。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江一泽特别想见顾言，想看她被他弄得失措的样子，想听她说话。特别想。特别想。
江一泽想他或许真的栽在顾言手上了。
忍了三四年，江一泽想他真的忍不住了。
顾言回了座位，拿起一瓶啤酒就对嘴喝了起来，江一泽伸手抓住了那只酒瓶，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没有醉。”顾言挣扎了一下，还是按照江一泽的意思，把酒瓶放了回去。
“我知道你没醉。”江一泽语气淡淡，“但你不许喝了。我约你出来是陪我说话的。”
“说什么？”顾言很配合，坐得笔直，双腿与肩同宽，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炯炯盯着江一泽，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江一泽失笑，“顾言同学，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江总请问。”顾言说得一板一眼，敬职尽责。
“说了很多次，今晚你必须直接叫我的名字。”江一泽语速很慢，“顾言，我问你。”
“如果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