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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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定定看着方启辉。方启辉一听到孙姐叫出他们名字就甩开了陈如意的手，此时也不敢回看顾言，盯着地面，沉默。
只有江一海不知道究竟怎么了，疑问的眼神投向孙姐。孙姐无法回答，推他往里走，“江总您先进去吧，我和顾言碰到了熟人要说会话。”江一海闻言明白了几分，也不搀和，由侍者引入了里间。
陈如意再也按捺不住，紧紧拉起方启辉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有些微微颤抖，“顾言。”
顾言只点点头，“陈如意。”
没有得到预期的打击效果，陈如意有些吃惊，顾言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给她看，陈如意脸色苍白下去，“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她冷笑，“顾言，你太冷静了，冷静得令人害怕，怪不得方启辉不要你。”
“陈如意！”孙姐一声呵斥，“你最好不要太过分。”
“孙姐，我就知道你会帮她。”陈如意眼圈有些红了的样子，“你们都喜欢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们有谁想过我的感受？我喜欢方启辉，喜欢了好久，可他是顾言的男朋友我不能说。”她又重复一遍，“我不能说。”
“你是说，错在我不该和他先在一起？”顾言语速很慢。
“你根本不爱他！”陈如意的声音大起来，“顾言，你最爱的永远是你自己。你心里第一位是梦想第二位是生活，你根本没有分出空间来放爱情！方启辉跟我诉过好多次苦，说你不爱他，说你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说他很累——顾言，你怎么能怪他爱上我！”
顾言没有回答陈如意，转向方启辉，“方启辉，你呢，你怎么说。”
方启辉再三换了脸色，最后一声喟叹，“我没什么好说。”
顾言觉得很累，一点也不想多说话——原来她一直被认为是，不爱。
就是这样了——顾言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平静。这场几乎耗费她半个青春的爱恋的结局，就是这样了。
“陈如意。”顾言站得很直，“我不知道这六七年你把我当成什么，但我，是真的当你是朋友。你找到真爱，我自然真心真意地恭喜你。只是，从今往后，我们就恩断义绝吧。”
陈如意冷笑一声，“顾言，你何必这么清高。看在朋友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告诉你，你这种从骨子里冷到外的性格，永远也不会有人喜欢上你。我巴不得和你永不相见！”
孙姐“啪”地一声甩了陈如意一耳光。
“陈如意，”孙姐咬牙切齿地说，“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嘴脸？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当小三还光荣了是不是？”她把“小三”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我告诉你，这是会遭报应的。今天我帮顾言不是因为我更喜欢她，如果换顾言抢了你男朋友，我只会抽得更狠。你最好搞清楚，不是你妈妈给你取名叫如意你就真能万事如意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启辉把陈如意护进了怀里，手抚上她挨打的脸，沉默地用背挡住了孙姐。
顾言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看见没有，顾言，”陈如意带着哭腔炫耀，“他要的是我，不是你！”
顾言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反驳她，她说的是对的，这个愿意替她挡住一切的男人，爱的不是顾言，是陈如意。
“那又怎样？”沉默许久的江一泽突然开了口，同时执起顾言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有我要她。”
感受到掌中的手立刻僵硬起来，看看目测进入死机状态的顾言，江一泽更加温柔而坚定地合紧手掌，“顾言是个好女孩，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陪伴。”
陈如意和方启辉一下子黑了脸，江一泽嘴角笑意更深，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顾言的脸，“托你们的福，我才敢对她说出心里话。”他的声音低得要击溃人心中全部的防线，“顾言，做我的宝贝，好不好？”
顾言就在这一吻中——彻底短路了。
陈如意和方启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目瞪口呆，无话可说。方启辉其实已经算得上优秀，但与江一泽作比，简直输得只剩内裤。无论是长相，穿着，还是江一泽周身散发的，唯有从小优越的家庭才能润出的优雅气息，都远非方启辉所能及。
孙姐第一个反应过来，暗暗觉爽——其实陈如意哪里会有多么的爱方启辉，更多的，还不是一种扭曲的嫉妒顾言的心态。但现在站在顾言身边的，是一个比方启辉好百倍的男人，并且无论是深情指数还是痴情指数，都赢过了半路劈腿的方启辉。算一算，要不是陈如意勾引走方启辉，江一泽和顾言也走不到一起——只怕陈如意要悔得肝肠都寸断。
江一泽，确实够狠。孙姐在心里啧啧赞叹着。
顾言的手被江一泽紧握着，心里早就如千万疯马驰骋内蒙古大草原——老板出什么问题了？出什么问题了？这是为我出头吗？是为我出头吧！老板这招使得真漂亮快让我找找点赞按钮在哪里！
顾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注意点已经不在方启辉身上了。而江一泽感受着手心里柔嫩的触感，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孙姐是局外人，旁观得清清楚楚，只是淡淡提醒一句，“江总还在等着我们呢。”
孙姐只担心顾言能否跨过心里的坎。江一泽确实优秀，或者说，太过优秀。
“好了，”江一泽牵着顾言往餐厅里走，顾言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脚步。“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既然顾言祝福了你们，那么我也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再也没有一个人去注意方启辉和陈如意。
顾言没有意识到江一泽牵了她一路，不曾放开。
餐桌上除了顾言，大家胃口都好。孙姐几次抬头看顾言，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江一泽也不说话，只是把顾言面前的牛排换成了自己精心切成小块的那份。江一海几次想搭讪孙姐，头抬了又低，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作罢。
一顿饭毕，孙姐立刻拉上江一海离开，只留给江一泽一个眼神，江一泽微笑点头。
顾言终于开了口，“总经理……今天，对不起。”她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越想越觉得难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一泽，也不敢问，为什么江一泽今天会说那样的话。
“对不起什么？”江一泽只淡淡反问这么一句，这一问把顾言问傻了，她也不知道究竟在为什么事道歉。江一泽端起杯子喝一口水，“顾言，不要把对不起当成掩饰的手段，在你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该道歉的时候。既没有诚意，又显得笨拙。”
顾言语塞。
看她沉默，江一泽扶了扶眼镜，“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顾言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血涌上脸一片通红，用力地摇头，“我没有想问这个。”她是真的没有，也不敢这么想，只当自家老板一时抽风而已。
“哦？”江一泽没有很大的反应，好像对她的回答也不怎么感兴趣，语气却肯定而不容置疑，“顾言，你脸红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言真的呆住了。
喜欢江一泽？这是她连想都没资格的事情。
社会地位的差距，真的太可怕。
顾言自然不能点头，但是好像又不能摇头——那是给她发工资的老板，摇头就是否定他的个人魅力，按江一泽的性格，面上不发作，回头还不知道怎么给她穿小鞋呢。
江一泽见顾言沉默良久一言不发，以为她经不起这句玩笑话。他怎么会看不出目前顾言心里并没有他，也不舍得过多为难顾言，放下杯子站起身来，“不跟你开玩笑了，走吧，下午还有任务呢。”想了想，对着跟在他身后的顾言说，“你是我的员工，我不能白白让你被欺负。今天的话，你听听就忘了，明白？”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化解了顾言心头的疑虑和负担。
但其实江一泽看到当时顾言强作冷静的脸和用力握成拳的手，心疼得要死，恨不得把那个方启辉立刻拉出来狠狠地揍，质问他顾言究竟哪一点不好。
这么倔强的小女孩，江一泽简直想把她缩小了，妥善保存在贴着心口的口袋里，谁也不许欺负她。
顾言听了这话，放松下来，真心真意地感谢江一泽，“总经理，谢谢你。”她重复说着，“真的谢谢你。”
江一泽略略首肯，神色一丝不改，表示收到并接受感谢。
只是……江一泽在心里微微苦笑了一下，顾言，我真想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做的一切。
取了车，坐在车上，看顾言还是有点发呆的样子，江一泽语气有点冷，“顾言，现在是工作时间，拿出你的状态来。”
顾言听到老板指示，立刻在座位上坐的笔直，目光炯炯正视前方，“总经理你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江一泽有点忍不住想笑，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有趣。不知为什么，顾言一下子让他回想到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摇摇头低叹一句，“年轻真好。”
“总经理，你多大？”顾言听到了他的话，有些好奇。
“过了年三十二。”江一泽发动了车子，“比你大六岁。”
“也不是很大啊。”顾言嘀咕。江一泽笑了，“顾言，六年能让一个男孩长成男人，能让一个公司发展壮大，能让很多你以为绝不会改变的事变得你认都认不出来。你还觉得六年没什么？”
顾言心里一动。她和方启辉，恰好在一起六年。
而她已经再也想不起方启辉初时的眉眼。
江一泽看着又有点出神的顾言，决定打断她的思绪，逼她抽身回到现实，面对江一泽而不是方启辉，“顾言，你要相信你今天所遇见的一切，几个月后，几年后，回想起来就是场笑话。你不要老是让自己想着这件事。失落有用吗？回忆能折现吗？那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你还这么年轻，你不知道你的未来会有什么，会遇见谁。”
顾言有些呆住，她没听过江一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没想过会被江一泽安慰……这感觉就像被可爱善良的蓝精灵恶狠狠抽了一耳光。
“方启辉算什么？”江一泽语气淡淡，“我比他强百倍。”
“难道不是？”见她没反应，江一泽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反问了一次。
“当然是！”顾言被江一泽眼中的寒光震慑，立即表示热烈赞同。
江一泽心中暗爽，神色不动。
“你会找到更好的人。”笃定至极的语气。
顾言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顾言从侧面看着江一泽，他的眼睛好亮啊，顾言在心中默默赞叹。简直像在发光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摇了摇头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顾言从包里翻出文件看了起来。江一泽却一声轻咳，夺走了她手中的纸，“车上看字伤眼睛。”
顾言莫名其妙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