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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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悬挂着的广告牌，顾言有些目眩。
广告牌是附在市内一个购物中心的外墙上的，背景被特意喷成了黑色，左半边张贴的广告纯白打底，右侧只印上了半个黑色车身，车子周围设计了黑色的缭绕的雾，乍一看去，像是由右边黑色的背景幻化而成。空白处的文案很大，同样使用了黑色——期待，从黑暗驶往光明。
顾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心里的这份震颤。广告里可以包含的不止是商业信息，优秀的广告甚至可以传达灵魂的力量。
“这款车的消费人群定位在刚进入社会五年左右的人群。”江一泽也抬头看着他的作品，神色有几分飞扬，“对他们来说，梦想是个重要的词。他们也格外相信希望。”
广告是一种对创意和才华要求极高的行业。很显然，江一泽是优胜者。
“程青的效率也很高，比我预计的时间快了不少。”江一泽抬手看表，“接下来就等梁总的反应了。”
“梁总不是今晚约了我们吃饭么？”顾言有些不解。
江一泽淡定地回答，“是啊，我正在等邀约。”瞥见顾言被雷到的表情，又说，“不会太久。”
顾言有些黑线，敢情您已经算计好了人家今晚要请您吃饭就等着了是吧？万一人舍不得花钱只请您喝个茶可就有些跌相了啊老板不能稳重点做人么老板？
江一泽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来查看邮件，处理起工作，当真“等”了起来。顾言自然是不敢打扰的，也学着他用手机处理了一些工作事项。但顾言毕竟官小事少，不一会就没了事做，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江一泽打开了车载电台，顾言实在无聊便大着胆子调了调频道，见江一泽没有反应，于是她调到了一档谈心节目。一般来说，下午三点钟的时段是不会安排这类节目的，但是这档节目实在太火，才在午间档又安排了重播。
主持人温润知性的嗓音着实养耳，“听众朋友们大家好，很高兴为大家带来本期的《静听心音》，我是主持人静子。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话题是，爱情。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俗套的话题，但这又是人类生命中永远无法绕开的话题。所有以美好分类的事物里，一定都会出现爱情。我想听听你们对于爱情的看法，也想知道你们对于爱情的期待。”
顾言正听得起劲，江一泽却关上了电台。“喜欢听这个？”他转头漫不经心地问。
“嗯，”顾言老实点头，“这节目很老了，我从大学时候一直听，每晚１１点到１２点。”
“哦。”江一泽应了一声，目光又回到了手机上，“那你对爱情的看法呢？”
“啊？”顾言楞了一下，不知道老板又在抽什么风。
江一泽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或者说说期待。”
顾言很是犹豫，这个话题有点过于私密。但毕竟面对的是老板，顾言思考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那样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爱情其实挺虚幻的吧？其实爱情难道不就是人脑里分泌的化学物质带来的幻觉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江一泽点评，“继续说。”
说什么？期待么？顾言又想了一会，才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觉得人得务实。找个好人结婚就差不多了吧。能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比什么爱情强多了。”
江一泽这次却没有回答，顾言偷看他一眼，他正在对着手机沉思，大概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吧，顾言想，也并不在乎江一泽不回答她。
江一泽确实在沉思。
这个小姑娘，成熟得可怕，也天真得可怕。
他要怎么拐到她呢？
江一泽的手机突然响起，顾言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梁总。顾言不得不默默为自家老板祈祷，希望梁总为人稍微大方几分，不要只请江一泽喝茶。
江一泽接起电话，答应了几声后就挂了，看着顾言灼灼的眼神，他忍不住想笑，却还是坚持住了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今晚七点，瑞悦酒店。”瑞悦酒店几乎是本市最高级的一家酒店。顾言作为无产阶级，还从未去过这种资产阶级吮人骨血的场所。
自家老板的算计真是天衣无缝，顾言再次由衷赞叹。
江一泽放下电话，“时间还早，你今天事情应该不多吧？别回公司了，你陪我去商场。”他在顾言震惊的眼神里平静地说下去，“我妈生日快到了，我好久没有回家，这次想给她买个生日礼物。”
顾言当然只能从命。
江一泽直接把顾言带进了一家珠宝店。顾言刚走上前就有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为她拉开了门，恭敬地对她说欢迎光临。顾言装作很见过世面地在店里看了起来。江一泽站在她身边，也不说话，随她挑。
柜台里的珠宝明亮得晃眼。既然是送妈妈的礼物，戒指显然是不合适的，顾言瞟了一眼那些切割完美的钻石后就走到了手镯前，一眼看中了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那绿色清莹通透，浑然天成，不掺一丝杂色，望一望就叫人难以移开目光。顾言当即指着那只镯子扯了扯江一泽的衣袖，“就是这个！”
“小姐好眼光，”销售小姐礼貌地笑，取出了那只镯子，“这只玉镯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在我们店里也算得上精品。”
江一泽点头，“就买这个。”
顾言瞅到标签上许多个０，有些腿软。
拿到精心包装的手镯后，江一泽还不急着走，反而拉顾言过去看一款项链。是真的很美，白金的链身光泽温厚，坠子是一枚嵌着钻石的玫瑰，指尖大小。“好看么？”江一泽问。顾言眼睛都看直了，连连点头。
江一泽没再说话，好像微笑了一下，就带着顾言离开了这家店。
出来后看看表才五点半，顾言有些闷，不知如何打发时间，又有些饿。正好看到街对面有家ＫＦＣ，但……顾言偷看了江一泽一眼，自家老板大约会嫌弃档次太低和食品安全问题吧？江一泽顺她眼神看向街对面的快餐店，有些想笑，怎么有种在带孩子的错觉。
“饿了？”江一泽问她，“想吃东西？”
顾言下意识否定，“没有！”又在江一泽的眼神下服了软，“就是有点想吃东西。”
江一泽失笑，牵了她的手走过马路，去她想去的那家ＫＦＣ。虽然江一泽对油炸食品没有丝毫好感，可让顾言这么喜欢的东西，他突然也想尝试一下。
顾言盯着自己被江一泽牵住的手，用力地甩甩头，警告自己不能多想，否则……她看着江一泽俊朗的背影，想到张媛美丽的脸，大概自己会死得很惨。
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她，所以她不能要。就算得到也注定会失去的东西，与其到时加倍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怀抱期望。
好东西看看就可以了。
比如江一泽。比如，爱情。
江一泽感觉到顾言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过马路，车多。”他轻描淡写地这么解释了一句，重新伸手回去，坚定百倍地拉紧了她，站在了顾言的左手边，挡住车流的方向。
终于等到晚饭时间，江一泽带着顾言走进梁总定的包厢。梁总还带了个助理，见江一泽进门，也只是站起身来向他们打招呼，“江总您好，这次博世真是要好好感谢宇天了。从中午开始就不断有人打电话过来要预订新车，这还是前所未有的场面。没想到江总的广告有这么好的效果。先前真是失敬，失敬。”博世就是那家汽车公司，顾言看着这个梁总说着一口客气的话，却没有应有的客气样子。
江一泽应承得滴水不漏，“梁总过奖，产品本身的质量才是最重要的，广告起的不过是宣传作用。”
见江一泽如此谦虚，梁总呵呵笑起来，“小江，你真客气。不过我的助理说，合同还没有签好，这是怎么回事？”
江一泽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顾言连忙上前递给梁总一份文件，“梁总，宇天和博世谈好的合同本来是博世先付５０％的首款，尾款等案子结束再付。但昨天博世有人通知宇天，想把总金额扣掉五个百分点，这似乎有点不妥。”
梁总已经在商场打拼了三十多年，对江一泽尚且有些看轻，更不用说这个年轻的小丫头，三言两语就想打发，“博世和一般的广告公司合作，都是这个价位，你们这个价格，不大合理吧？”
“但宇天和所有的公司合作，都是这个价格。”顾言立刻回答他，“况且这次，宇天对博世的案子格外看重，工作量比普通的案子也大了不少。您也看到，这样的做法很有成效，所以宇天要求总金额在原来基础上上升十个百分点。”顾言冷静地说完来的路上江一泽教她的话，手心里有点冷汗。
梁总冷笑，“小江啊，你做的这事，好像有点不大厚道。本来我还觉得原金额可以商榷，而现在，我怀疑宇天的信誉。”不愧是商界老油条，句句直指宇天开脱博世。
“恰恰相反，梁总这样做，让人怀疑的，是博世的信誉。”江一泽淡淡，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且不论市场效果究竟如何，宇天在业内也算是有口皆碑。梁总不妨问问近几年市内进驻的公司，有几家早期不是宇天负责宣传。如果我现在撤换广告，对博世的利益恐怕损害极大。”
梁总脸色不定，没有立刻回答。
“商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江一泽继续说着，“梁总，我们并不是因为您先前要求降低价格的行为刻意报复，而是您也看到的，现在我们为博世制定的宣传方案，预算和成本都高了不少。”
“你说，你想怎么做。”梁总冷冷问道。
“宇天还是以原先谈好的金额为准。”江一泽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答案，“并且，我敬重博世的实力和价值，希望能与博世进行长期合作。这是我为博世量身定制的一份宣传方案，当然，即使梁总不愿意再次与宇天合作，我也会把这份宣传方案无偿送给您，作为我这次顶撞了梁总的谢礼。梁总，您看如何？”
梁总接过了江一泽递过去的文件，只翻了几眼就看出了作者的用心和建议的可行，沉默了一会儿，一声喟叹，“我老了，看来现在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随即招呼他的助理，“小李，跟宇天把合同签了，价格在原来谈好的基础上上升五个百分点。”
“多谢梁总。”江一泽终于笑了，朝梁总举起茶杯，“暂且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了。”
梁总也笑，热情地搂过江一泽的肩膀，“江总，酒哪能用茶代？来来来，快请入席。小李啊，吩咐上菜。”
顾言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随着江一泽上桌入座。视线瞟到江一泽手边的茶杯，顾言心下一动，发现一个讨好老板的好机会，站起身来倒了一杯白开水，无声地换走了江一泽的浓茶。
江一泽不动声色，只是手掌轻轻环住了顾言拿来的水杯，温柔地握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