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更 山寨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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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格外冷清。夜幕刚刚降临，天空虽有一轮明月，地上却仍是漆黑一片。
唯有无疆山上半山腰的寨子里灯火通明。
此刻正是晚宴，全寨上下一起欢庆寨主和她的小弟结拜之喜。
晚宴的场地设在山寨的大堂。说是大堂，其实不过是荒废了很久的一个寺庙，墙皮脱落得只剩下一半。近门一侧的窗子也有两扇不知去向，只剩结着蜘蛛网的窗棂，凉风不受阻拦地直灌进来。一尊退了色的大肚弥勒佛傻呵呵地笑着，丝毫不为自己占了庙堂近四分之一的空间而羞愧。
山寨里有品级的六十多个小头头满满地围坐在桌前，享用着少得可怜的牙祭。佛像正前方的桌前落座的三人便是忙活了一下午的成绮、小毛头成九，还有顺带着蹭饭的苏子粲。
再说那牙祭，虽是青菜居多，鱼肉少有，但花花绿绿看着让人挺有食欲的。再者说，成绮的厨艺虽算不上数一数二，倒也称得起上乘，加之忙活了一下午，晚宴的质量自然是有保障。
阿九开心地望着一桌子菜，吞了吞口水。这么多好吃的，他可是从未见过的。阿九饿得前胸贴肚皮，狼吞虎咽地吃着，成绮不住地给他夹菜。
苏子粲很庆幸自己赶上了晚宴，得以品尝成绮亲手做的饭菜。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苋菜，果然味道不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头头们开始不安分了，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什么。庙堂的空间本就小，谈话声便更显聒噪，让人在这凉爽的九月也汗流浸衣。
虽是众说纷纭，但若仔细听，还是能听清他们谈论什么。只听得一人道：“咱们整天青菜萝卜，上顿大米粥咸菜，下顿咸菜大米粥，兄弟们拳头都攥不紧了。”另一人道：“咱哥儿几个上山就是为了混口饭，再这样，真待不下去了。”
“姐姐，他们在说什么？”阿九一双小手拽着成绮的衣袖，两条小眉毛皱成了八字。
“没什么。阿九乖乖吃饭。”
成绮仔细地擦去阿九脸上的米粒，又给他添了碗稀粥。
苏子粲觉得她没破口大骂已算是万幸了，不成想她倒挺沉得住气，这几年也算是有些进步。他又转念一想，或许她是真没听见也未可知。无意间一低头，他瞥见了成绮桌子底下拧成麻花的两条腿。看来，她听见了。
人群更加嘈杂。
“咱们这么着等死，还不如散伙算了！”一红脸大汉撸起了袖子，粗声粗气道。
“小点声……”他身旁的小瘦子戳了戳他裸露的手臂，又指了指成绮，以目示意。
“怕什么？我还就怕她听不见呐。”红脸大汉阴阳怪气地提高了音调，“兄弟们，该散就散了吧，别待在这儿受罪！”
既是存心找茬，不达目的怎会罢休？
成绮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定定地盯着那大汉。阿九看见她藏在桌下的右手紧紧地拽着衣角，两腿拧得更不自然了。当然，若仅仅在表面上看，她的紧张是一点儿看不出的。
大汉怔了一怔，随即又定了神儿，和成绮对视着。
小兄弟们纷纷放下了筷子，鸦雀无声地望着成绮，有的盯着那大汉，还有的面面相觑。也不知他们是怕成绮动怒，还是心里打着和那大汉一样的算盘。
一阵凉风透过窗子直吹进来，打破了沉寂。
成绮叹了一口气，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段时间，兄弟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上次在一条不知名的小道上劫了昙国进献给雍天子的贡品，整整七个月，山寨没有任何补给。虽说是送给天子的礼，怎奈昙国小国寡民，况且昔日奴役昙国的那个糊涂老头儿向来只顾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对这种事不怎么上心，耗到现在，本就少得可怜的东西已所剩无几。
原来是出现了生计问题。先不插手，暂看她怎么处理，苏子粲心想。
成绮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各位兄弟们，暂听我一言。”
望向那大汉的几个小兄弟缓缓转过了头，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直投向成绮。
“大伙儿跟着我已将近三年。这三年来，山寨虽算不上富甲一方，可难得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丰衣足食总还是算的起的。近日，山寨状况不尽如人意，我自己倒不要紧，却连累了兄弟们一起受苦。”成绮顿了一顿，“此番，是我这个寨主决策不利，在这儿我向大伙儿赔不是了。”
众人愀然。再看那大汉面露惭色。
“这三年来，咱们风雨同舟，遇到多少坎儿都稳稳当当地迈过去了。这一次，我们也一样能挺过去。大家要是信得过我成绮，就留下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出三日，还你们一个兴旺的山寨。”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嘈杂得像草丛中不安分的蟋蟀。不用说，众人都认为，成绮的话可信度不高。
莫说众人，苏子粲对此也是将信将疑，毕竟在短短三日内发起一次行动拢得巨额钱财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现在兵荒马乱，山下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话说回来，成绮做事一向谨慎，这次又怎会口出狂言？他把凳子向前搬，往成绮身边凑了凑，想听听他究竟有什么主意。
成绮头也不转地瞥了他一眼，显然对此不愿多做解释，随之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矮她两头的阿九径直走出了大堂。阿九的嘴巴鼓鼓的，一手被成绮拉着，另一手紧紧攥着半个馒头。
看来，她这脾气还是没改。苏子粲无奈地拣了个碟子，每样菜扒了几筷子，足足堆了个小山头，再在山尖上垒了个馒头，快步跟上去。走了几步，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身又抓了个馒头。
庙堂东边不远处，仅隔一条小道的地方，一处小屋灯火明灭。烛光透过窗纸一闪一闪跳动着，像晚霞一般温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子粲哭笑不得地望着成绮。这丫头胃口向来出奇的好，食量也惊人。吃这么多，她还是一点不长肉，真是个没良心的主啊，他想。
阿九忘记了啃手里的馒头，目瞪口呆地望着成绮。看来这个姐姐不仅做饭香，吃饭更香啊。吃得这么快，还能吃得这么斯文，他觉得自己应该向成绮学习。
还没等阿九缓过神来，满满一碟子菜已被风卷残云。苏子粲堆着笑凑到成绮面前，表示想听听成绮的想法。
“想知道我的想法啊？”
苏子粲鸡啄米似地点头。
“你且附耳过来。”
成绮抿了一口半凉的茶，不紧不慢地道来。
“什么，你竟想出这样的……”
苏子粲一听，不觉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