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０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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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气最是宜人。
万里无云，阳光直直打在地面上，视野显得明朗开阔。目之所及，低处是一汪潭水，泛着阵阵的涟漪。潭水旁的无疆山上，生了层层的树。阵阵秋风袭来，叶子被吹得飕飕作响，整个山林显得格外萧索。
一阵沙拉沙拉的声音。
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拖着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碾着着山路上的枯叶，缓缓向前蠕动。手上、脚上满是鲜血，身上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动作渐渐开裂，往外不断渗着血。
那孩子缓缓地顺着山路向上爬，他身后的路被染成了触目的深红色……
“寨主，寨主！”下山采买的小哥慌慌张张地跑去通报，“有个孩子，浑身是血，昏倒在上山的路上了！”
“把他抬进来，去请苏先生。”
顺着声音寻上去，发话的是个坐在高台上，正在调试弓弦的女子：漆黑的长发不加梳饰，随意地散落着直垂到腰际。她身着一袭红衣，背上背着箭楼，腰间盘着一条水牛皮的长鞭。
再仔细看，她的左侧脸颊上有一条从眉骨至耳畔的伤痕，估计是时隔久远，那道疤愈合得很好，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所以这丝毫不妨碍她的形象。本就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而且眉眼很淡，再加上少有表情，看着便更显平和。这女子便是无疆山寨的第一任寨主成绮。
那孩子被抬了进来。血肉模糊，毫无知觉。
半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熟练地给孩子清洗了伤口，敷上药包扎好。他又擦了擦孩子苍白的小脸儿，掰开他发紫的嘴唇，硬是给灌进了一大碗汤药。之后，他轮圆了胳膊朝孩子的后背猛地一拍……
一声闷响。
那孩子咳了两声，喷出了一口乌黑的血，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他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打量着四周。当他的眼神不经意地向上扫去，正对上成绮一双眼睛。
孩子委屈地瞧着成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子粲，是不是你把他打疼了？”成绮皱了皱眉头，转向书生模样的男子，“那么大一声，我听着都觉得疼。他会不会有事啊？”
那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更大的哭声。
子粲两手一摊表示无奈。“不会啊，我还没用十足的力道。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听，这小毛头还能哭这么大声，像是有事吗？”
成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小毛头见没人护着他了，更加委屈，努力地想哭出更大的声音。怎奈他使尽了全身力气，也流不出更多的眼泪，只剩下干嚎。
“好了，别哭了。”成绮蹲下来，拿手帕给小毛头擦眼泪，“你子粲哥哥也是为你好，才帮你清了淤血。男子汉大丈夫，这一点疼算什么。”
从成绮的一番话中，小毛头听懂了那男的原来是在是帮他清淤血，而且这一番话使他突然觉得，这个大姐姐是心疼他的。他决心在她面前表现出男子汉的一面，止住哭声。可但凡哭过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有规律的，想突然止住是不可能的。如果妄想不自然地止住，便会像这小毛头一样，发出更加瘆人的动静。
成绮听到这瘆人的动静，反觉十分可笑，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小毛头大约受到了惊吓，不再发出一丝动静，愣愣地望着成绮……
子粲看着她俩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决心打破僵局：“孩子啊，你是怎么会受伤，跑到这里来的？你阿爹阿娘呢？”
听完子粲的一席话，小毛头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又开始继续。从他断断续续且极不清晰的叙述中，成绮总结出了他的故事：这孩子出生时便被爹娘抛弃，被一个老乞丐捡着，一同在街头行乞，饥一顿饱一顿。这老乞丐是个哑巴，所以他长这么大，还不大会说话，少有的几句也是结结巴巴。同村的孩子都欺负他，大人们也都不待见他。今日晌午，他在一个大户门前为自己的午饭发愁，大门里出来一个人，带着一群小厮把他给打了，幸亏他跑得快，不然定是活不过今日了。那一群人追着他不放，他被追着逃到了山上。
成绮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想到这儿，她心生同病相怜之感，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
子粲一看事情不对头，立马转移话题道：“这么说来，这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名字了？”
毫无疑问，子粲是机智的。成绮的脸色重新恢复平静，她踱着步子，细细地思量着，决心给同为沦落人的孩子起个好名字。
“啪”，成绮的右拳打在左手上：“眼下正是九月，就叫你阿九吧。正名么……”她沉吟了一会儿，“既然你我如此有缘，不妨姐弟相称。我叫成绮，你就叫成九好了。”
成九的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很开心地叫了一声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成绮十分受用，她摩挲着阿九的头，笑了。
子粲看到这幅场景甚感欣慰。他清楚地记得，成绮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那副心如止水的平静相比，竟有了些同龄女孩子的天真活泼。原来她也可以有这样的一面。
难得成绮心情好，正巧山寨今天新进了一批食材，她要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以此庆祝自己拥有了生命中第一个亲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０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