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寄生》夏纹菲刻

12、磨憨镇

　　“缅甸？”新马泰七日游里面有去缅甸的吗？我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跟中国接壤的边境国家，一群印度阿三顿时在我脑海里策马奔腾，“我干嘛要跟你们去缅甸，我可是要找工作的正经人！”说到工作我自己也顿了一下，就不自觉的拿起刚才老烦递给我的公司资料，这个公司居然在缅甸，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把简历投给缅甸的公司啊，要知道我孙彻生是祖国的人，死是祖国的私人，从不含糊，“这个公司什么情况，还有那个什么赵总，到底是什么来头？”老烦说，“这个公司在开发一项新的再生计划，具体是什么，我们到了缅甸自然就知道了，赵总大概被公司派来这里做调查的。”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果然起了个包，“老烦，问你个事儿，你会不会是打算把我骗到缅甸卖掉做人妖啊？”“噗嗤”老烦一口水就呛在那儿，“滚你丫的，我倒是想卖了你，谁买啊！”我听到老烦这么说，忽然安心了不少，因为这才像我认识的老烦，刚打算接腔，老烦接着又说：“再说我也没听过缅甸也有人妖啊，不过你放心，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牺牲你的，小孙。”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见那个陌生男人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拉开门说：“那就这样，明天下午咱们出发去云南。”说完就“咣”的一声关上门走掉了。
　　没有了外人，我终于可以好好找老烦算算账了，“冯一凡，来来，你坐下，哥们儿问你几个问题。”我指着我对面的小板凳说，老烦很配合的坐下来看着我，“今天在西单，我转身跑了很久，一扭头就发现你不见了，我不知道你是啥时候跟丢的，但是我立刻就回去找你了，跑遍了整个西单都没看到你，后来就碰到了老张叔，等我们回来就发现你躺在我家门口睡得正香。”他忽然这么坦白，弄得我很没有成就感，我还没上老虎凳辣椒水呢，“那好，这事儿咱不说了，可是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那个玉盘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肯定有事儿瞒着我，冯一凡同志，我是善良不是二。”老烦被我逗乐了，对我摆摆手说：“其实我一开始是觉得他们是想要回那个玉盘子，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为啥抓你我真不知道，不过老张叔跟我说有些事儿去了缅甸自然就知道了。”我想起刚才那个黑脸老男人，八成就是老烦说的什么张叔，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也要跟着去缅甸，于是我开始沉默，忽然老烦用一种特别异样的语气跟我说：“孙彻，你别想了，这一趟你必须跟我去，原因我从缅甸回来一定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得跟我去一趟缅甸，你自己留在这儿很不安全。”他重点强调了那个“很”字，我看着老烦，企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语重心长得跟我说过话。思考良久，我真诚得看着老烦问了一句：“你掏钱吗？”听我这么，老烦绷紧的神经明显一下子就放松了，拍着胸口说，“包吃包住包玩儿，算哥们儿赞助你毕业旅行了！”看老烦恢复正常，我心情也好多了，“靠，我毕业旅行怎么着也得跟个萌妹子一起去，这趟顶多也就算你给我压惊的康复之旅！”
　　当天晚上，本想收拾一下所谓的行囊，结果发现没啥可收拾的。因为前几天我到老烦家寄宿的时候也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随身钱包身份证啥的。不过想想既然老烦这趟全包，我干脆不操心了，全权交给老烦准备得了。想到有人花钱请我去旅游，我就心情一片大好，美美得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畅想着，云南啊，西双版纳，大辫子姑娘，去他奶奶的工作不工作，这一趟先玩儿美了再说。那天晚上，我还记得睡着前依稀听见老烦在卧室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第二天中午我跟老烦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师傅，火车站！”老烦说完就把一个黑色的包丢给我，放在后座上，我接过来发现还挺沉，“火车站？咱不是坐飞机吗？”老烦白了我一眼，“谁跟你说坐飞机了？经费有限，有火车就不错了。”得了，反正不要钱，坐什么都成。到了火车站，老张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了一件花绸子衬衣，西裤，蹬着一双皮鞋，看起来颇像一个品位不高的香港大佬，走近了才发现，他居然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军用包，整个画面特别不和谐。老张看我们到了，就递过两张车票，我接过来一看，“靠！硬座啊？”谁知他俩都没理我，直接就往火车站里面走去。我心想，这趟康复之旅的配置也太低了吧，算了算了，就让我欣赏一下沿途的大好河山吧。我发现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自我安慰的能力就有了质的飞跃，这人那，就得经历了现实才知道什么是生活。
　　过安检，进候车室，跟着一群人挤上车，好在不是春运，就算是硬座车厢也没那么多人，运气好的话，晚上还能一人占一排座儿小睡一下。从北京到昆明的旅途并不短，差不多两天两夜，不过好在我和老烦加上车上的其他人都能凑在一起聊聊天，白天插科打诨玩玩扑克也就过去了，晚上我跟老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中间我醒了几次都看见老张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好像一直都没有睡过。四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还是K字头，下火车的时候我腿都软了，小腿肚直发麻。找了个小饭馆，一人先来碗面，补充一下能量。我一边往面里放辣椒一边问老烦：“昆明有什么好玩儿的？”老烦端着碗说，“咱们一会儿直接坐长途汽车去西双版纳。”我刚吹了吹面放到嘴里，一下就吐了出来，这也太辣了！呛了得我拿起水一通猛灌，老烦莫名其妙得看着我，“你不是很能吃辣椒吗？有这么辣吗？”我也觉得奇怪，我一向可都是无辣不欢啊，江湖人送外号辣椒小王子。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我一边喝着水一边对他说，“肯定是坐火车坐久了，味觉挂了！”老张看了看我，还是没说话，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一碗，端起杯子把水一口气喝完，就出去等着了。“老烦，你这个老张叔是干嘛的？也太不苟言笑了吧。”老烦也吃完了，放下碗一边擦嘴一边儿说，“以前跟我爸一个侦察连的战友，他们那个年代当兵的都这样，天然酷。”我撇撇嘴表示跟这种严肃的大叔无法沟通。
　　后来，我们先是上了去景洪市的长途车，一路晃悠准备去西双版纳，路已经修的不错了，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走，西双版纳也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椰林树影，没有顶着篮子的大辫子姑娘，也没有泼水节（不到日子）。到了景洪才发现，居然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城市，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我们又马不停蹄得又倒了三次车，我感觉我这辈子的长途车都在这一天坐完了。最后，我们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车可坐的地方下车了，我满心欢喜得冲下车顿时一头凉水，“你就打算带我在这儿毕业旅行？”黑着眼圈我看着老烦问，“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地图上都找不着吧！”大叔背上包也跟着下来，老烦也看着张大叔问，“叔，是这儿吗？”大叔整了整花衬衣居然笑了，“就是这儿，磨憨镇。”“那现在去哪儿？”我已经完全没有精力想别的了，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一觉。老张叔看了看我，竟然蹲下掏出烟说，“在这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