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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政 周慕寒生母 ...

  •   登基之后,老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旁边还花瓶似的做了个衣饰华贵,却唯唯诺诺的女子,就是周慕寒的生母。
      从当初的掌灯的宫女,到今天的生母皇太后,身份虽然变了,脾气秉性却一直没变。
      在周慕寒的记忆里,每日上朝,听得最多的,除了大臣们无尽无休的上奏上奏上奏,就是太皇太后对皇太后的呵斥。
      “你这下贱的坯子,坐上了后椅也是个掌灯的命!”
      “粗鄙蛮妇,你懂个什么?!”
      “你怎么不去死?皇帝怎么能有你这样的生母,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而记忆里的母后,除了哭,就是哭。

      终于,在周慕寒六岁那年生日,太皇太后下旨年末皇帝亲狩,皇太后跪伏在太皇太后跟前,哭着说皇帝还小,请太皇太后开恩,龙体要紧,龙体要紧……还没说完,就又是太皇太后的呵斥。
      最后,太皇太后一脚踹在皇太后肩膀,想要把她踹开,却不料皇太后轻若鸿毛,向后一仰就从殿上滚了下去。
      皇太后的头,撞在了殿前金龙的龙角上,龙角嵌进了皇太后的颅骨,从另一边穿了出来,鲜血一点一点的滴落,像是被谁打翻了的朱砂。
      周慕寒呆呆的看着母亲,眼睛里干涸着,想哭却哭不出来,仿佛所有的眼泪,都被母亲这几年哭干了。那个只会哭泣不会反抗的母亲,那个日日朝堂上被太皇太后呼来喝去的母亲,那个时常被太皇太后用龙禅杖戳着后腰,哭的撕心裂肺的母亲。
      太皇太后皱着眉用绢子捂住了口鼻,脸上的皱纹像是写满了诅咒的图腾,拧在了一起,苍老的声音充满着嫌弃的说:“死都死的这么脏,脱下去葬了吧,就跟端荣那个贱人一起,葬在先帝的帝陵里,毕竟,两个人好歹都是皇太后嘛,哈哈哈哈哈哈。”
      端荣,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生母,那个死前还不忘咒骂她是个“老妖妇”的女人。

      自此,周慕寒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连孤儿寡母都算不上了,人家好歹还有个寡母,他就只是个孤儿。没有父亲母亲,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人朋友,只有一个心狠手辣、阴狠怪异,大力扶持外戚的老祖母。
      他觉得老祖母一点也不爱自己,老祖母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听话的小狗,只又他说“孙儿一切尽听老祖母安排”,老祖母才会对他微微一笑,脸上的褶皱层层叠叠,像是都秋末落败一地的菊花瓣,又丑又干,在周慕寒小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深深的,又硬硬的,硌得他的心一日一日的疼。

      后来,老太皇太后终于折腾不动了,她赢了宫廷算计,赢了尔虞我诈,却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时间。
      随着老太皇太后日薄西山,外戚的势力渐渐受到辅政大臣们的打压,权臣一脉开始在朝堂上崛起。

      他还记得,老太皇太后西去的那一天,他就跪在殿外,而一干外戚却守在殿内,过了许久,才有人进来传他进去,他从外戚们中走过,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审视,有疑虑,有不屑,有怜悯,更多的,是杀气,精光闪闪的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掐死他,夺取他头上的王冠。
      老太皇太后气若游丝的问他:“我死以后,你可能护我文氏一脉周全?”
      “孙儿一切尽听老祖母安排。”周慕寒机械的说。
      “那你可做好准备,当一个真正的皇帝?”
      “孙儿,一切尽听老祖母安排。”周慕寒还是这句话。
      “当年,我害的你母亲惨死,你恨我么?”
      “孙儿一切尽听老祖母安排。”
      “呵呵,我这个老妖妇,终于是安排不了你喽,我当初,只是看不惯端荣那贱人得意的嘴脸罢了……”太皇太后转过脸,看着床顶的帷幕,那表情仿佛在凝视无尽的星空,“就算你不恨我,周家的列祖列宗,也怕是要恨死我了罢……”话没说话,周慕寒握着的老太皇太后的手,就垂了下去,老太皇太后睁着眼睛,直勾勾的,死不瞑目。

      太皇太后一死,周氏王朝又陷入了风雨飘摇,南有蛮夷屡次进犯,北有北国虎视眈眈,而朝堂之内,权臣一脉和外戚一脉又打的热闹非凡。
      所有的人都遗忘了一个人,那就是三岁就坐上龙椅,从来都只会说一句“孙儿一切尽听老祖母安排”的周慕寒。
      周慕寒时常在下朝之后,还偷偷的跑去大殿,轻轻的抚摸着那根插穿了母亲颅骨的龙角,呢喃的说“母亲,想必你也不快乐吧。”
      慢慢的,周慕寒爱上了杂耍戏班,派人在天下搜罗了许多杂耍艺人,每日在自己的宫殿里耍玩,时常忘记上朝,反正去了也是听大臣们吵架,不如不去。

      周氏王朝就这么乌烟瘴气的过了两三年,权臣和外戚虽然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好歹算是治国有力,大家都把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管的好好的,要不然,可能周氏王朝早就变成周氏亡朝了。
      周慕寒十四岁那年,外戚和权臣们又开始斗,大家都在张罗天子大婚的事,都想从自己一派推荐一个女子进宫,接皇后凤印。
      周慕寒听得烦不胜烦,便干脆择了个日子,叫两派的领头人们各自带着自己选的良家女进宫,周慕寒看上哪个是哪个。
      外戚胸有成竹,觉得就算周慕寒选的不是自己人,也能让她变成自己人,而权臣一脉也是志在必得,觉得外戚选的女子皆是张扬跋扈搅蛮无礼的女子,而自己一脉,不是大家闺秀,也是书香门第,怎么也不会差了去。
      哪知,择后的那一日,权臣和外戚们在殿内等了两柱香的时间,也不见周慕寒前来,殿内大门紧闭,光线氤氲,四个硕大的香炉在殿内四角默默的燃着,向上飘着青白色的烟,闻得人昏昏欲睡。就在殿里的人就快趴地上睡着了的时候,忽然,从殿顶落下几条绸带,顺着绸带飞速落下了三四十个携着大刀的杂耍艺人,一时间殿内哀嚎四起。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殿门洞开,周慕寒站在门口,望着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大殿,四周都是残肢和鲜血,那些被派来择后的秀女们蜷缩在殿内一角,抱在一起嘤嘤的哭泣。
      正中央,跪着权臣一脉和外戚一脉的两个领头人,诸葛光祖和文书祥,这两个老臣是周慕寒特地交代留的活口,他要亲自了结他们的命,昭示自己亲政时代的到来。

      殿里躺着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都是两脉的中坚力量,这一次被一网打尽,两个老臣都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们,是看着朕长大的,可是朕的心,只怕你们却都不了然。”周慕寒俯下身,盯着两个人的眼睛,缓缓地说。
      “皇上卧薪尝胆,心狠手辣,老臣自愧不如。”诸葛光祖凄凉的一笑,飞溅到脸上的血迹,顺着皱纹横向舒展开来。
      “怪只怪我俩一心缠斗,却不想黄雀在后。”文书祥也苦涩的笑了笑,“小皇帝,你还记不记得,姑母死前问你的话?”
      “太皇太后问朕,是否做好准备,当一个真正的皇帝。”
      “但愿你,已经做好准备,面对周氏王朝这残落的江山。”文书祥说罢,转头看着诸葛光祖,“诸葛大人,你我对弈半生,这盘棋,终究还是被观棋的人赢了去。”
      “哈哈哈,文大人豁达至此,老头子我又岂能落后?黄泉路上有个相伴,也不孤单。”诸葛光祖冲着周慕寒磕了个头,说道:“吾皇既已长成,我们这些老朽就该由朝堂上,退下了,只求吾皇慈悲为念,放了我家中老小,一切,都是我一人的罪过,挫骨扬灰也无所怨言。”
      文书祥也磕了个头,说道:“望吾皇念在我文氏一脉,曾经衷心拥主上位,放过族中老小。”
      两人长拜未起,周慕寒歪着脑袋,提起手中的钢刀,轻轻地点着他们二人的后颈,说道:“二位老大人放心,文氏诸葛氏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多年,又有谋朝篡位之意,不光你们两族,就连你们党羽的族人,朕也不会轻易放过的。不如这样,这殿里所有尸首的族人,都诛个九族罢。”
      不待二人抬起头,周慕寒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应声落地。
      周慕寒观察了那两颗人头许久,才挥挥手,让人开始收拾。

      身边的人进进出出的,擦洗着殿内的鲜血,搬运着殿内的残肢。
      只有周慕寒,轻抚着那棵他抚摸了多年的龙角,低声的说:“母亲,今后这殿内,再也不会溅上鲜血了,母亲,你开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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