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宫中庭院深几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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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敢的，看看，贾女史脸上都写着不忿。“何玉妍掩唇娇笑，指了指元春，“可不是醋坛子打翻了嘛。”
“哪里是醋坛子，本身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能怪贾女史说和不服气呢，”德嫔孔未央笑着接道，“改日我们也上上书，便混个嫔位，何苦像我这样，挺着个肚子，怪辛苦的。”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终归是给皇上解围了。”叶暖笑道，“都怎么说话呢？对皇上有功，便要论功行赏，看看你们，哪里有个妃嫔样子，倒像个寻常民妇，醋意十足啊。”
“是啊，嫔妾们都没生个好父亲，千不巧万不巧可以偏偏这个时候去世。”何玉妍笑道，一甩帕子，“是不是？贾女史？诶呦，本身家里是四王八公，可惜开始侍候的人不好，可惜女史的家世了，不然也得捞个妃嫔当当。哦，忘了，女史还以为是在东宫呢吧，不记得忠义王已经坏了事？还以为自己是个主子呢。”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受教。”贾元春低声道。
“不用理她，”周长乐笑笑，“玉妍姐姐每次都是这样，口无遮拦但是又没什么坏心，别往心里去。”
“贵人每次都是和事佬。”何玉妍拉着孔未央笑了个前仰后合，“要嫔妾说，贵人这和稀泥的水平，足以去朝堂上，和谢将军一干人唇枪舌战一番。”
“都注意自己的身份。”叶暖半晌开口道，“越说越不成个体统了。”
“嫔妾（奴婢）不敢。”见叶暖生气了，周长乐等人纷纷跪下。
“皇上喜欢谁，没轮到你们八卦。”叶暖扔下一句话，扶着宫女走了，何玉妍和孔未央忙跟了上去。留下周长乐和愤愤不平的贾元春二人在原地。
“奴婢一时身上不爽，先告退了。”贾元春低声道。
周长乐也没有留元春，只是看着元春背影，轻轻叹气，一时只有禁宫里漫天红叶和玉石栏相映，晚秋风冷，吹过树叶随风而下，飒飒作响，太液池水流淙淙，如鸣环佩。
“这般沉不住气。”周长乐叹道，“难成大气。”
“小主？”白瑟跟在一旁，不解道。
“连唾面自干都做不到，一味追求虚名，只配当做工具，为他人垫脚。”周长乐摇摇头，“走吧。”
贾元春回到自己的居所，越发气难平，乒乒乓乓的摔了好些东西，捂了脸，坐在一边低声哭泣。
抱琴见如此，也没敢上前，只是在旁劝道：“小姐……”
“都闭嘴。”元春愤愤道，“叫你们看不起我，赶明个谁是主子还说不准呢。”
“小姐，小声些，被人听了去，又是一桩风波。”抱琴着急道，一边跺脚。
“听了就听了，我自打出了娘胎，还没吃过这亏。”元春哪里懂的什么忍气吞声？昔日在贾府也是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能忍的下，“父亲送我入宫，可不是让我被他们欺负来了。”
“小姐洗洗脸吧，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抱琴只能委婉的劝阻。
“给我上装，更衣。”元春擦擦眼泪，“要素白衣服，头发散着。”
“啊？”抱琴不解，“为什么……”
“要你梳你就梳。”元春呵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抱琴见元春生气，什么都没敢说，按着元春吩咐办。
大明宫。
“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水染微微屈膝，起身，宫人服侍着脱了缕金百蝶穿花正红洋缎披风，一身金雀绸凤袍，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端庄雍容。
“皇后今日可是有些事情？”容琳正和安王容琅，太子容澜二人谈话，前一秒还听得见容琳的说话声，后一秒见皇后进来都静了下来。
容澜起身行礼，“母后。”
“皇嫂金安。”容琅扫了水染一眼，跟着客套了一句。
“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若是皇上忙的话，臣妾就先行跪安了。”水染笑道，“那就不打搅了。”
“不碍事，皇后说便是。”容琳向龙椅里一靠，看着水染一皱眉，但是片刻消失，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容澜和自己叔叔对视一眼，折了个由子告退了。
“这次南征，功臣之女的名单都报上来了，依陛下看，是怎么办？”水染笑笑，看着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楠木隔段，把整理出的名单递上去，低声道，“是纳入后宫，还是怎样？”
容琳看了看名单，把忠靖侯之女和王子腾之女两个人的名字勾掉，道：“这二人不用留。王子腾已经是九省统制，不必推恩。”
“陛下说的是。”水染一点也不在意，道：“那别人呢？”
“这次选秀人已经够多的了。”容琳把折子合上，“后宫人越多越乱。”
“太后的意思，臣妾也只能听从。”水染低声徐徐而道，“皇上年近而立，除了太子，二皇子，大公主二公主外，子嗣稀薄，臣妾有心无力，所以还是多选几个妹妹进宫，襄助陛下。”
容琳看看水染，叹了口气，道：“你嘴里不说，还是怪朕棒打鸳鸯。”
“臣妾哪敢怨皇上，左右是自己福薄。”水染低眉，“臣妾家族蒙皇上垂青是臣妾之福。”
“……”容琳把名单合上，“赐婚王爷，郡王等人吧。太子和清儿也有十四五了，也该选出个正妃了。从里面选吧。”
“是，臣妾这就去办。”水染福身，跪安，可是刚转身，容琳叫住水染，“不要去找安王妃麻烦。”
“臣妾是那种人吗？”水染凝眉一笑，可惜比哭还难看，“自己得不到还找别人麻烦。”
“叶王妃不是你得罪的起的人。”容琳头都没抬，“你玩不过她。”
“谢皇上提醒。”水染笑道，“看来皇上真是大度，对臣妾进宫前各种事情坦然接受倒这个地步，还是臣妾应该说皇上手足情深？做戏给谁看。”
“朕还用得着做戏给你看？”容琳一挑眉，“朕就这么两个亲兄弟，怎么也得留一二分薄面，皇后日后还是注意些，若是日后闹出一二桩事来，皇家的体面何在？”
“臣妾说过，臣妾会当一个称职的皇后，陛下的政治伴侣。”水染冷笑，“反正四王八公之事，皇上势在必得，臣妾左右都是一死，或者废位，又不可能有什么作为，自是随心而活？皇上要是看不惯，现在可以赐臣妾白绫三尺，臣妾一个不字都不会说。”说罢，转身就走，留下容琳摇摇头，笑言：“这脾气一点都不改。”
哆哆嗦嗦的戴权一言也不敢发。
“烈性女子。”容琳一向喜怒不行于色，此时只是一笑了之。
皇后又生气甩袖而走，吓得贾元春站在一边，半天大气没敢出。好半天，才探探脑袋，觉得是不是应该改天再说。但是箭在弦上，此时是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跪在外面。
皇仪殿婉仪白谧看见元春，心里觉得今天真是一出接着一出，硬着头皮进来，道：“皇上，贾女史在外面脱簪待罪。”
容琳第一想法是今天这一出出的还有完吗？苦笑道：“宣。”
“女史今日是为何如此？”容琳硬着头皮问道，心里觉得不过是后宫琐事。
贾元春哭哭啼啼，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道：“臣妾有一事知情不报，还望陛下恕罪。”
“何事？”容琳一见是贾府之事，顿时来了兴趣。
贾元春把贾府藏匿前太子现忠义王老千岁之女秦可卿之事原原本本倒了个一干二净，之后又跪下给自己和父亲请罪。
容琳本来就在找贾府和忠义王勾结的证据，此时一听，先是气愤，后是高兴，起身拉起来元春，道：“何罪之有？且回去等着。”
贾元春没了开始时的勇气，坐在地上起不来，是被抱琴搀了回去。
容琳看着一脸呆滞的戴权，无奈敲敲桌子，道：“宣皇后，淑妃，太子，安王，礼王。”
水染刚刚回凤仪宫，又被传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也匆匆又去了大明宫皇仪殿。
容琳也没客套，见人来了，就示意戴权将贾元春之事再讲一遍。戴权哆哆嗦嗦颠三倒四的才说明白此事。
之后，五人呆滞有之，难以置信有之，觉得此事不可理喻有之。
“不是吧。”水染皱眉看向淑妃叶暖，叶暖看向水染，一脸询问。容澜目瞪口呆，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皱眉道：“这……”
“此事是真是假是不是还有待考证？”礼王容珣皱眉看着容琳，“贾元春到底是以前忠义王身边的人。”
“我估计，”容琅顿了下，“十有八九是真的。就因为贾元春是忠义王那边的人，此事才可能是真的。”
“听说当日废太子之时，”水染侧头想了下，“移宫的时候，身边的一个侍臣通过一个大臣逃出去了，如果一个奴才都能让人觉得奇货可居，估计太子的女儿……想必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几人沉默了下，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这事，你们看怎么办？”容琳揉着眉心，“皇家丑闻。皇家体面何在？”
“依臣妾看，赐死。”水染眼睛都不眨，“厚葬，追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宫中庭院深几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