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选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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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看着容琅叶舜华夫妻瓶瓶罐罐捣鼓半天，无聊的在一边画圈圈。
半天，容琅抬头，道：“你要是不去找贾府麻烦，我就告诉你。”
“我发誓。I promise.”林璟不知不觉下意识还是蹦外语。
容琅头靠在叶舜华，同时祸害着叶舜华长发，被叶舜华一巴掌抽掉，低声徐徐道：“这人参养荣丸里，有一味药。”
林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魂不守舍。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吃下去不会有什么症状，但是人会慢慢衰弱……”
“最后，死的时候像是痨病，根本查不出来。”
“没想到贾府为了自己的利益，敢对自己外甥女下手。”
容琅的话一遍一遍回荡。
“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容琅摇摇头，“停了就好。”
贾府……真是恶心。
林璟回去跟林如海黛玉几人一说。
林如海痴傻呆滞。
黛玉心凉了半天，但是这几日在许子言门下，早学会了不惊不诈，面上不起波澜，半天，道：“日后，不再和贾府来往便是了。”
黛玉自己回去后，哭了半天，雪雁站在一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递递帕子。
贾母明着对自己好，暗地里，是为了要自己的命吗？
黛玉回忆起当时初进贾府时，贾母对自己万般宠爱，这居然是作戏。
人心，真是揣测。
黛玉想起今天许子言教的，“感情，是最脆弱联系，但是却是最有效的工具。”
果然如此。
那自己母亲，是不是也是工具，没用时候，便杀了，或者莫名其妙的就杀了？
黛玉越想越胆颤。
母亲去世，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嫡女，哥哥早就分了出去，如果父亲又是林家长房嫡子，如果有一日病逝，自己便继承林家几乎所有财务，那么……
自己一死，钱财便全归了贾府。
贾府这些日子，已经不复昔日荣光。
原来，一开始就惦记上了。
黛玉越想越把贾府想的不堪，满心怒气，却忽略了贾府的利益群体不一定只有贾母等人，更有王夫人一干人。
但是，她一时只关注了是贾母要求配的药。
若无今日之事，日后贾府大厦将倾之时，已经是王妃的黛玉不可能不会出手相助，但是，因为这事，那时黛玉只是冷漠的漠视了这些事情，冷眼旁观。
几年后，贾母去世，黛玉根本就没去，连个借口都没找，就连面上的最后的礼仪也没有给贾母。
直到拷问贾府一应人等，问及贾敬之事，反而王夫人是对此事供认不讳，忠顺王觉得此事体大，不得不告诉黛玉夫妻，黛玉才知错怪贾母。
当然这都是后话。
黛玉素来行事随心，秦氏去世，黛玉本应去看看，但是一听此事，黛玉说什么都不干，就是不去。
林如海素来管不了黛玉，也由着去了，加上这几日身体不好，也没什么心事。
王夫人打发来的人只能原路回去。
贾母本来是想见见黛玉，但是不料黛玉竟回话道自己和贾府无半分关系，心也凉了半截。
林璟想到高鹗续书中，黛玉后来被贾母万般冷落，看今日黛玉对贾母万般不耐，心中奇异。
月余，选秀开始。
薛宝钗也在其中。
不过，确实两拨是分开的，黛玉是推恩那类，走个过场直接殿选，宝钗却要层层选拔。
先是考刺绣，接着便是妇德妇容妇工。
宝钗本身就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自是耀眼。
而且，没有了薛蟠的前科，表姐又是皇妃，宝钗如愿进入殿选。
殿选那日，相传是个黄道吉日，大雁北归，春日来临，百花争艳。
秀女人比花娇。
宝钗跪在殿下，礼官扬声：“金陵紫微舍人薛公之后，薛氏，年十四。”
“皇上万福金安。”宝钗低眉道。
宝钗本身条件很好，只是家世不给力罢了。
容琳看看宝钗，点点头，“倒是金陵水养人。”
谢贵妃谢映月看了宝钗一眼，扑哧一笑，“这不是贤德妃的表妹吗？可是真真的亲表妹呢。”
一语一出，贾元春顿时僵住。
水染顿时不悦，容琳神情叵测的看了宝钗一眼，看着水染道：“你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岁了，正是读书的年纪。”水染会意，笑道：“臣妾想跟皇上请个意思，本来是想在宫里找个人去伴读，但是，今天看薛家的女儿也是极好的，知书达理，想必能调教我那不成器的妹妹一二。”
“既然皇后开口，朕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容琳笑道，朗声道：“薛氏封为正六品女仪，就留下给永安郡主伴读吧。”
宝钗就这样去当了伴读。
“……皇上，这……”贾元春开始是想把宝钗留下，助自己一臂之力。
“就这样吧。”容琳一锤定音。
宝钗跪在台下，觉得一切对自己都十分遥远。
她不知道，为什么二次为人，自己的命运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
一切不过是因为她表姐姓贾。
世家的女儿，生死荣辱，都是跟家族挂钩的，皇家能给了一切，但是也能收回。
宝钗一直都看不透这些。
黛玉等人都是推恩赐婚，于是一直不理事的太后出来，宴请黛玉等一干佳丽。
黛玉等人都在九州清宴里等着，黛玉便看见一个女子，身穿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海棠红流云纹披帛，重重叠叠的姹紫嫣红牡丹长裙真真华丽到不堪。
女子丹凤眼，眉入鬓，观之不俗。
黛玉认出此人与熙凤有几分相似，知道是王子腾之女，王元欣。
王元欣本就心比天高，到处指指画画，一派颐气指使的样子。但是进退还是得礼。
许子嘉迟迟入席，之后架起屏风，黛玉等人知道，是有郡王等贵眷入席。
“请。”许子嘉敬酒。
“太后金安。”莺莺燕燕齐声道。
酒过三巡，许子嘉便安排这些女子表演技艺。
黛玉本身想大展奇才，不料却让表演些琴棋书画。顿时无聊的坐在一边，跟坐在一边的秦安乐聊了几句，喝了些清酒。
不料，等到黛玉这组，王元欣却娇笑离席，道：“太后，臣女想着，与其是一个一个的表演，不如大家来个群奏，也换换心情。”
许子嘉瞥了王元欣一眼，笑着准了。
黛玉转念一想，冷笑起身谢恩。
王元欣得意的看了黛玉一眼，她和黛玉本没什么，只是王夫人看不上黛玉，她也讨厌黛玉，能找茬绝不放过。
况且，如果从群奏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愁嫁。
王元欣打的当然是好主意。
最后是黛玉弹琴，和王元欣的琵琶，史焕云的长笛，元苏染的笙，秦安乐等人二胡，阮不一。
奏的也是王元欣选的破阵乐（编的）。
黛玉本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但是联系前事，就是再好的教养，怎能不恨王夫人等人，转念便冷笑。
破阵乐本是琵琶曲，应是王元欣起调，不料王元欣刚搭上弦，黛玉马上拨弦，起调。
王元欣顿时有些慌乱。
黛玉突然起弦，史焕云下意识接上，王元欣只能顿了又顿，才加入。
黛玉冷笑下，手连连拨动，调子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十指联珠，轻拢慢捻抹挑来回，但是调子越来越高。
先被逼停的是秦安乐等吹箫吹笙的，因为完全上不去了，拿着乐器看着黛玉。
见她们几个停了，史焕云也跟不住了，也停了。
最后，就剩黛玉，王元欣二人，王元欣还能支持，全是因为琵琶调比琴高。此时也是冒汗。
王元欣却不知道黛玉琴艺是叶循所教。
本朝四大国手，叶循的琴月沉浮，许子嘉的筝惊鸿照影，水溶的箫九节箫，水染的琵琶千金笑。
叶循高高据首。
黛玉见只剩王元欣，便开始降调，本就是到了第三章，国殇之处，是战死的士兵的悲戚之声，越走低沉，朗朗回旋。
王元欣没想到黛玉降调，只能手忙脚乱跟着，却忘了琵琶调子高，一再降音快播之下，只听争的一声，琵琶弦应声而断。
王元欣脸刷的白了，跪下请罪。
黛玉不理王元欣，弦归正调，沉闷的国殇流水一般弹出。
短短两个乐章，逼停群芳。席上之人都开始注意弹琴的是谁。
这时，席上有人吹箫相合，跟上黛玉的调子。
黛玉一笑，真正的破阵乐开始。
水溶吹箫，皇亲开始鼓掌，本就是南征刚刚凯旋，虽然胜利，但也是死伤无数，箫音一和，悲声顿起，调子转悲，此时容珣捻杯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水溶一眼，笑道：“所谓破阵乐，击缶而起，拔剑而舞，这才是所谓破阵。”
水溶停了箫，笑道：“礼王此言差异，当日屈子所做国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实则也是表达悲战之情，战火纷起，百姓流离。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选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