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江湖行》枯木逢春雷

19、长毋相忘【策藏】（3） 问题已经不

　　几日之后，叶昭如愿见到了意气风发的玄墨道长和他的好基友，不，好道友，道华。
　　“你好啊？迷途的羔羊。”玄墨道长一挥拂尘，朝叶昭扬了扬下巴，神色淡漠。
　　“你好啊，神棍。”叶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阿弥陀佛。”道华插话，意为呵呵。
　　“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我可是星夜兼程从华山赶来相助。”玄墨扫了一眼叶昭，叶昭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懒得动，晾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连茶水都没有招待。
　　“这就是你的业务精神，从华山星夜赶来还顺道去了少室山？”叶昭抱怨道，贵公子叶昭一改往日闲适形象，顶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眉头几乎扭成了麻花，华贵衣服上的皱褶看样子也顾不得了。
　　“啧啧，看样子情况很严重啊。”玄墨了然。
　　“还是先带你们去看看吧。”叶昭叹了口气。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仓库里分门别类地堆放着长剑长矛盾牌等物，崭新的兵器尚未饮血，只有铜铁的金属气息。玄墨拿出罗盘仔细探查，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果然都是神兵利器，不同凡响。”道华随手抽出一柄长剑，霎时寒光熠熠，出鞘隐有龙吟之声。
　　叶昭没有接话，顺手接过道华手中长剑，接触的片刻，整柄剑包括剑鞘都化为飞灰，从指缝间滑落。“问题已经不再是剑，而是我。”叶昭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神情黯然。
　　玄墨安慰地拍拍叶昭的肩膀：“没事，事情总能解决。”
　　“你有办法了？”叶昭欣喜。
　　“嗯，这个嘛，道华，你说呢？”皮球踢给了好友。
　　“还没有。”道华老实地答道。
　　叶昭怨愤地看了两个神棍一眼，自顾自地招呼人来打扫一地飞灰。
　　“刚才，我想了想，觉得此事可解。”待叶昭回转，玄墨这才慢条斯理说道，“你是不是还没让死者入土为安？”
　　“嗯……”让他一个人冰冷的躺在那里，叶昭不愿意，这个鲜活的世界想必他也留恋。
　　“叶昭，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他安息啊。”玄墨劝道。
　　“大师也觉得这方法可行？”叶昭希望听到反对意见。
　　道华觉得今天这日子真奇怪，所有人都来询问他的意见，“红颜白骨，皆是幻象，施主不要过于执念。”
　　“大师，我有点质疑玄墨的业务水平。照他的话做，这事就搞定了？”叶昭抱着双臂，看向玄墨。
　　“当然……还不行。”玄墨高深莫测地续道：“我觉得你还应该远离这里一段时间，才是上上之策。”
　　“比如？”叶昭皱眉。
　　“和我们一起走。”玄墨笃定地说道。
　　“我又不是不去睢阳，只是准备春暖花开的时候去。”拖延症患者叶昭企图垂死挣扎，哪怕他确实想要上阵复仇，临阵之时还是不想过早面对。
　　“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去，并且和我们一起去。原因有二：其一，根据你的描述，可以看出傅远能力有限，离开了一定范围自然鞭长莫及。其二，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为你保驾护航，若是下一次，我们俩可没空陪着你闲逛。”玄墨说得有理有据，沉稳的语调让人油然而生信任之感。
　　“可是，我一身武艺全依仗两柄长剑，如今入手成灰，我跟你们去有什么用？”叶昭摊手道。
　　“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你要不要试用一下我的驱邪消灾符，友情价……”
　　“不必了。”
　　“那没办法了，只好免费赠你一个疗程。”
　　叶昭没有理睬玄墨，抬步就走，不想玄墨轻功灵巧，捉住叶昭的手臂，把一张黄符吧唧贴在了叶昭脑门上。
　　“现在试试看。”玄墨递上了自己的长剑。
　　叶昭犹豫片刻，接过剑柄，入手是久违的沉重触感，熟悉亲切的感觉，某一刻让人几乎能够感受到手中之剑的呼吸。藏剑，自入门之日起就与剑器生死相依，剑，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心灵相契的挚友。没有剑的日子，就像是失去了一个知己，高山流水也无人聆听。
　　“可以还给我了吧？”玄墨不耐烦地道，“好了，后顾之忧解决了，你可以回去收拾，我们三日后出发。”

　　暗夜无月，夜风呼啸穿过庭院，长廊之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疾步而行。
　　“道华……”门轻轻响了一下，又极轻地关上，玄墨的身影出现在油灯昏暗的范围内。
　　“在抄经书？”玄墨走近书桌，才发现道华抄了满满一摞，每一张似乎都有一些瑕疵。
　　“心不静。”道华摇摇头，划去了一个错别字，索性就搁下了笔。
　　“原来你也发现了。”玄墨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一摞有瑕疵的经书，“这里太诡异了。”
　　“尽皆虚妄。”道华叹了口气，借着油灯的微光抬起手掌，油灯的光芒竟然穿过了手掌，惨白的掌骨清晰可见。他晃了晃手掌，油灯之下，掌骨逐渐透明，最后只见油灯的暖光，让人心底发寒。
　　玄墨默默地看着道华手掌的变化，一脸沉凝，“原本我们来是劝叶昭留下，他宅心仁厚，不适合战场杀伐，现在是一时被仇恨蒙住双眼。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把他劝走比较妥当。”
　　“傅将军生前可有修习过术法？”道华翻动着抄写的佛经，纸上字迹似乎挣扎扭打在一起，意图拼成其他的字。无奈道华抄的是毕竟是佛经，片刻之后，字迹有自动恢复原样。
　　“没有，那小子只读过兵法。”玄墨撇撇嘴，“说实在，这么高级的术法，我真不相信傅远能弄出来。他以前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玄墨处事圆滑，交游甚广，轻易不与人争执，行走江湖大部分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生平最严重的一次争执便是在扬州和傅远，傅远一根筋且不信鬼神给玄墨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次争端的最后结果，是以武力定了胜负。傅远常年沙场奔袭，就杀人方面技高一筹，玄墨终是手软，败下阵来。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不过玄墨一般只能和傅远聊聊天气和食物，这才能和平相处。
　　至于那次严重争执的原因，玄墨已经记不清了，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放在较真的人那里，也绝对是件大事。这也解释了傅远和道华都在洛阳，两个人却从来不认识。道华修习佛经，看这个世界虚虚实实，说出来的话晦涩难明，肯定不会合傅远的脾气。

作者有话说

　　佛道这种神棍组合，我很爱~